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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我們便註定生死相依(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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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我們便註定生死相依(正文完)

摩天輪,一切不恐高的人在游樂園一定要嘗試的標志性游樂設施。

這是蘇驚檀除了旋轉木馬之外唯二打算體驗的游樂設施,畢竟在人類世界,登摩天輪還有另一層含義。

“你知道在人類世界,和戀人一起登摩天輪有什麽禁忌嗎?”蘇驚檀先白曇一步跑上前,站在與緩慢旋轉的轎廂一步之隔的地方,轉身背手,歪著頭看向白曇。

白曇配合地停下腳步,彎了彎眼睛:“不知道呢。”

蘇驚檀存心想捉弄白曇,背著手搖頭晃腦:“那你猜一下,猜對了我們就一起上去——禁忌都不知道,我怎麽敢和你一起上去呀。”

“坐摩天輪有什麽禁忌我不知道,畢竟我不是在人類世界長大的。”白曇上前兩步,學著蘇驚檀也將手背去身後,恰時風起,白曇的長發被高高掀起,一瞬拂過蘇驚檀的臉頰。

代替了白曇的手,很輕地、珍而重之地碰了碰蘇驚檀的臉。

“但我好像聽過一個說法,就像人類會把戒指戴上左手無名指,說明自己已經結婚一樣。”白曇不疾不徐地開口,擡手點了點自己的唇,“當摩天輪抵達頂點時,接吻的戀人會永遠走下去。”

蘇驚檀彎了彎眼睛。

下一秒,代替發絲撫上蘇驚檀臉頰的是白曇的指尖。

男人鄭重地捧起他的臉,白曇的手指長,指尖要觸到蘇驚檀的耳根。

“但我們並非人類,所以無需遵循人類的約定與規則。”白曇低下頭,兩人額頭相抵,睫毛幾乎相纏。

“所以在上摩天輪之前,我們先來接個吻吧。”蘇驚檀心領神會。

兩人的距離太近,他能全然體會到白曇的心意,暖融融的、像融化了又被日光曬暖的春潮,淌過兩人的心尖,經由比血脈更深邃、更親密的關系將兩人的靈魂相連。



摩天輪在白曇的力量下緩慢轉動,沒有走得很快。

蘇驚檀並不恐高,興致盎然地趴在灰撲撲的玻璃上看窗外的景色——其實已經沒有什麽景色了,末世副本除了荒土廢墟就是變異到沒眼看的動植物。

然後白曇湊到蘇驚檀身邊來。

“最開始的世界和這裏很像。”白曇說。

最初的白檀花誕生時,世界便是這樣一片純粹的荒蕪,比末世副本的景色還要糟糕。

在末世副本胡亂闖蕩的變異動植物,與當初四處作亂的原住民詭異地重合。白曇還有心思給蘇驚檀指了這個指那個,這個像最開始的海耶斯,那個則和塞西莉亞很像。

蘇驚檀不太記得那時候的怪物們,畢竟他大部分時候都被白檀樹好好地保護在最上層。盡管視線裏一片漆黑,但至少不會有這樣……辣眼睛的存在。

白檀樹將他保護得很好,也保護得過於好了,以至於那時候的白檀花對身處的世界其實一無所知。

白檀花只偶爾見過試圖向白檀樹尋求庇護的生靈,比如塞西莉亞和塞德裏安,所以生來心軟純善的小花會嘗試安撫他們,灑落純粹幹凈的白檀花香。

現在的白曇不再忌諱向蘇驚檀提起其他人的名字,反正也不是什麽好話。

老妖怪最熱愛在蘇驚檀跟前蛐蛐自己以外的一切怪物,盡管他知道蘇驚檀並不會被他的話帶偏,但心意到了就好。

摩天輪在慢慢上升,遙遠的故事從久遠的年歲深處逐漸走來,到小驚檀的第一次降生,人類嬰兒落入了白檀樹盡力生長的枝條間。

“你太稚嫩。”白曇說,“仿佛一活動枝條,你便會鮮血淋漓。”

蘇驚檀沒有印象。沒有人會有嬰兒時期的印象,但他很樂意聽。

摩天輪轉動的時間被拉得很長,長到似乎沒有盡頭。於是在即將登頂前,蘇驚檀還只聽到故事的半段,白曇恰好停下。

“現在,該接吻了。”

故事暫停在蘇驚檀剛進入無限副本的時候,那時他穿著一身麻袋校服,還沒從自己好不容易死掉又重新活過來的悲傷中抽離,便先一步接住了落入手心的一朵小白花。

那是白檀樹的花。

從他進入副本的第一刻起,白曇就找到他了。

白曇掐上蘇驚檀的下巴,沒用什麽力道,只是微微固定蘇驚檀的頭,防止他一時害羞又要跑。但這一次,蘇驚檀難得專註,眼眸微微闔著、眼睫時不時顫一下。

熱意在呼吸間蒸騰,少年的唇柔軟溫熱。

轎廂往外是一望無際的世界,廢墟、荒蕪,有限的副本建模外是主系統偷懶貼的圖,現成的舊世界被它拿來使用,所以那其實是故事開始的地方。

也是灰霧盡頭,白檀花本來一直註視的遠方。

“所以你在無限世界流竄那麽多年,是為了找我嗎?”

白曇的拇指揩過蘇驚檀眼瞼裏的小痣,少年的睫毛顫了顫。

“我以為答案已經很明顯了。”白曇說。

“我想聽你再說一遍。”蘇驚檀歪了歪頭,臉頰還殘餘著接吻時未散去的緋紅。

於是白曇笑了一下,眼眸瞇起來,只剩下很細微的一絲藍,裏面一定倒映著蘇驚檀的身影。

“是的。”白曇說,“我為你而生。”

在白曇操縱下,偌大的摩天輪咿咿呀呀地轉,不堪重負的聲音刮蹭著兩人的神經,蘇驚檀下意識躲了躲,攥住白曇的手臂:“這摩天輪不會出故障吧?”

但作為人類,胸腔裏那顆搏動的、理應屬於人類的心臟竟然一點都察覺不到懼意。

白曇已經展臂,將蘇驚檀全然摟入懷中。他抱得很緊,像是要將他遺失無數個年月的白檀花重新揉進骨血,保存進最安全、最親密無間的血肉間。

“怕嗎?”白曇問。

緊貼蘇驚檀的胸膛因發聲而微微震顫,牽動著蘇驚檀的身軀也下意識震顫。

樹與花之間天然親昵,每一縷心靈感應都能讓兩人的身軀與心跳同頻共振。

“不怕。”蘇驚檀反手死死摟住白曇的腰身,埋進白曇的頸窩。

他又低低地重覆了一遍,聲音小得只有他們二人能聽見:“不怕。”

“我們已經在摩天輪的頂端接過吻了。”蘇驚檀微闔著眼呢喃,“所以哪怕要墜亡,我們也至死相依。”

從世界誕生的第一刻起,我們便註定生死相依。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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