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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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身世
在最初的最初，無限世界還不叫無限世界。它沒有名字，是一個完全死去的、獨立於任何位面的區域。
黑霧、死寂、焦土、荒原。
寸草不生的世界中央，生長著一棵枝繁葉茂的巨樹，那時的白檀樹還不會開花，只是年覆一年地、獨自經歷早就習以為常的孤獨——那時，白檀樹還不知道那是孤獨。
即便從人類世界放逐來的惡念裏慢慢孕育出數不勝數的怪物，有的擁有人形、足夠溝通的智商或者完全不分敵我的殺意，有的長得亂七八糟、連溝通都無法做到，白檀樹也不曾對這些從此將要和他生活在同一片天地的同類投以目光。
直到白檀樹終於開出第一朵花，雪白的、柔軟的，喚醒巨樹沈寂已久的感知，他第一次嗅見花香——從自己最高枝條上綻放的白檀花。
白檀巨樹對自己的第一朵花表露出超越一切的喜愛，傾盡一切力量滋養它，盡管後來白檀樹開了滿樹白花，生出靈智、能隱約和他溝通的卻只有最初的那一朵。
白檀樹喜歡它……不，白檀樹愛它。
正因如此毫無保留的、偏執的愛意，在這個荒草不生的世界，在怪物們日覆一日的爭端裏，白檀樹漸漸生出了花不應該誕生於此的念頭。
它純白、幹凈，是荒蕪世界裏唯一的亮色，那麽這樣糟糕的世界，又如何能配得上他的白檀花？
在怪物們最激烈的一次爭鬥裏，世界被偶然打開一道口子，白檀巨樹從中瞥見另一個世界的一角。
——幹凈、溫暖，有這裏從未見過的太陽光亮。
白檀樹於是下定決心，要將他的花送往那個世界，讓它在另一個明亮的世界好好長大。
世界意識找到他，同他做了個交易。
紮根於此的白檀樹將全部力量提供給世界意識，作為系統建立世界新的秩序，而他的白檀花，將由世界意識開辟特殊通道，送往人類所在的現實世界。
1
白檀樹和系統一起挑了很久，終於選定了滿意的人類家庭，富足、溫良，對一個新生兒抱有最大的愛意和期待，將白檀花送過去，它會在這樣完美的家庭裏好好長大。
懵懂的白檀花被送走時，白檀樹交接了權柄，一夜枯萎。
與此同時，無限世界的秩序開始建立。
-
“我第一次知道，當時的你受限於有限的身軀，能清晰感知到外界混亂又糟糕的一切，卻無法說話、無法動作，只能被迫感受瘋長的惡意、並因此感到窒息。”白曇揉了揉蘇驚檀的尖耳，精靈的耳朵更敏感，只是輕輕揉搓就會通紅一片。
“但我也因此更加慶幸，還好我將你送走了。”白曇輕聲說。
還好他的驚檀以另一副鮮活的身軀好好長大了，而在驚檀回來之前，主系統重整世界，建立了新的秩序。
於是那一次驚檀的偶然降臨，拉開了無限世界新的序幕。
他察覺到最熟悉的氣息的回歸，恐慌地蔓生枝條，想要將他失而覆得的花接進懷裏。也是在那一天，沈寂了千萬年的枯樹一夜開花。
因為他親自送去新的人間的白檀花回家了。
從白曇講述從前的故事起，久遠的記憶就一直在眼前輪轉。但並不會眼花繚亂，因為那些記憶都單一得緊。
蘇驚檀圈著白曇的脖頸，記憶裏的一切始終是黑的、模糊的，白檀樹生得高大，蘇驚檀這一朵花又生在白檀樹的最高處，他看不見地面的混亂，看不見最初的怪物們之間的廝殺紛爭，只能看見什麽都沒有的天空——茫茫一片黑。
他會用意識與白檀樹溝通，那是只有他們兩個存在感知得到的交流。那時的白檀花絕大部分時候都在沈睡，少數醒來的時候，白檀樹會很高興。
再後來……再後來他就見不到白檀樹了。
他的意識在朦朧中孕育，四周仍然逼仄、狹窄，但他能活動、也能張嘴，只是說不出話。
他能感覺到在孕育他的母體很愛他、很愛他，即使他身處漆黑，也一直能聽到外面絮絮叨叨的說話聲，還有各種輕緩的音樂。
所以他也很乖，他不知道白檀樹去哪裏了，只記得最後聽到的白檀樹的聲音在和另一道聲音交談。
“要讓母體沒有痛苦，讓我的花在最大的善意與愛裏降世。”白檀樹說。
白曇為他安排好了一切，一個富足、善良的家庭，甚至免去了母體在孕育胚胎時的所有痛苦，只為讓這個小家庭全心全意地、用所有的期待和愛來迎接他。
但他被人類世界的世界意識排斥了。
蘇驚檀找回了很多記憶，包括在羊水裏長大時，耳邊總充斥著的絮叨聲。
“他說我不應該在這裏……”蘇驚檀努力回憶，“所以他要把我送回去。”
白曇冷笑，但在回應蘇驚檀的時候立刻恢覆了溫和。
他防了人類世界的世界意識很久，就是防它在白檀花降生以前使手段將胎兒扼殺。沒想到最後對方選擇了最極端的手法，制造事故將一家三口都殺死了。
蘇驚檀慢慢想起來拼盡全力護住他的父母，他順利在無限世界長大了，那靈魂已經千瘡百孔的父母呢？
“我人類世界的父母……他們呢？”蘇驚檀微微環緊了白曇的脖頸，臉頰貼上白曇雪白的發，涼涼的，稍稍安了他的心。
白曇擡手揩了一下蘇驚檀的眼角，還好沒有淚。
“他們的靈魂狀態太糟糕了，我將他們留在無限世界蘊養，待靈魂完整送回人類世界……”白曇回憶了一下，“就在你失蹤的那段時間——應該已經去投胎了。”
“唔！”蘇驚檀點點頭，這應該已經算是最好的結局了。
雖然沒有父母，但至少他還有一個哥哥。
“所以渡鴉真的是我的親哥哥呀？”蘇驚檀摸了摸鼻尖。
白曇想到渡鴉就想冷笑。當初主系統信誓旦旦告訴他那家人只有一個孩子，絕對會全心全意對他的花好，誰能想到這麽多年過去了又蹦出來一個早死的哥哥。
……早死的哥哥在無限世界混得風生水起，現在還和驚檀相認了。也不算早死了。
算了，至少這下子驚檀在玩家那邊也能橫著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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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最初的最初，無限世界還不叫無限世界。它沒有名字，是一個完全死去的、獨立於任何位面的區域。
黑霧、死寂、焦土、荒原。
寸草不生的世界中央，生長著一棵枝繁葉茂的巨樹，那時的白檀樹還不會開花，只是年覆一年地、獨自經歷早就習以為常的孤獨——那時，白檀樹還不知道那是孤獨。
即便從人類世界放逐來的惡念裏慢慢孕育出數不勝數的怪物，有的擁有人形、足夠溝通的智商或者完全不分敵我的殺意，有的長得亂七八糟、連溝通都無法做到，白檀樹也不曾對這些從此將要和他生活在同一片天地的同類投以目光。
直到白檀樹終於開出第一朵花，雪白的、柔軟的，喚醒巨樹沈寂已久的感知，他第一次嗅見花香——從自己最高枝條上綻放的白檀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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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檀樹喜歡它……不，白檀樹愛它。
正因如此毫無保留的、偏執的愛意，在這個荒草不生的世界，在怪物們日覆一日的爭端裏，白檀樹漸漸生出了花不應該誕生於此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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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怪物們最激烈的一次爭鬥裏，世界被偶然打開一道口子，白檀巨樹從中瞥見另一個世界的一角。
——幹凈、溫暖，有這裏從未見過的太陽光亮。
白檀樹於是下定決心，要將他的花送往那個世界，讓它在另一個明亮的世界好好長大。
世界意識找到他，同他做了個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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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檀樹和系統一起挑了很久，終於選定了滿意的人類家庭，富足、溫良，對一個新生兒抱有最大的愛意和期待，將白檀花送過去，它會在這樣完美的家庭裏好好長大。
懵懂的白檀花被送走時，白檀樹交接了權柄，一夜枯萎。
與此同時，無限世界的秩序開始建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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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一次知道，當時的你受限於有限的身軀，能清晰感知到外界混亂又糟糕的一切，卻無法說話、無法動作，只能被迫感受瘋長的惡意、並因此感到窒息。”白曇揉了揉蘇驚檀的尖耳，精靈的耳朵更敏感，只是輕輕揉搓就會通紅一片。
“但我也因此更加慶幸，還好我將你送走了。”白曇輕聲說。
還好他的驚檀以另一副鮮活的身軀好好長大了，而在驚檀回來之前，主系統重整世界，建立了新的秩序。
於是那一次驚檀的偶然降臨，拉開了無限世界新的序幕。
他察覺到最熟悉的氣息的回歸，恐慌地蔓生枝條，想要將他失而覆得的花接進懷裏。也是在那一天，沈寂了千萬年的枯樹一夜開花。
因為他親自送去新的人間的白檀花回家了。
從白曇講述從前的故事起，久遠的記憶就一直在眼前輪轉。但並不會眼花繚亂，因為那些記憶都單一得緊。
蘇驚檀圈著白曇的脖頸，記憶裏的一切始終是黑的、模糊的，白檀樹生得高大，蘇驚檀這一朵花又生在白檀樹的最高處，他看不見地面的混亂，看不見最初的怪物們之間的廝殺紛爭，只能看見什麽都沒有的天空——茫茫一片黑。
他會用意識與白檀樹溝通，那是只有他們兩個存在感知得到的交流。那時的白檀花絕大部分時候都在沈睡，少數醒來的時候，白檀樹會很高興。
再後來……再後來他就見不到白檀樹了。
他的意識在朦朧中孕育，四周仍然逼仄、狹窄，但他能活動、也能張嘴，只是說不出話。
他能感覺到在孕育他的母體很愛他、很愛他，即使他身處漆黑，也一直能聽到外面絮絮叨叨的說話聲，還有各種輕緩的音樂。
所以他也很乖，他不知道白檀樹去哪裏了，只記得最後聽到的白檀樹的聲音在和另一道聲音交談。
“要讓母體沒有痛苦，讓我的花在最大的善意與愛裏降世。”白檀樹說。
白曇為他安排好了一切，一個富足、善良的家庭，甚至免去了母體在孕育胚胎時的所有痛苦，只為讓這個小家庭全心全意地、用所有的期待和愛來迎接他。
但他被人類世界的世界意識排斥了。
蘇驚檀找回了很多記憶，包括在羊水裏長大時，耳邊總充斥著的絮叨聲。
“他說我不應該在這裏……”蘇驚檀努力回憶，“所以他要把我送回去。”
白曇冷笑，但在回應蘇驚檀的時候立刻恢覆了溫和。
他防了人類世界的世界意識很久，就是防它在白檀花降生以前使手段將胎兒扼殺。沒想到最後對方選擇了最極端的手法，制造事故將一家三口都殺死了。
蘇驚檀慢慢想起來拼盡全力護住他的父母，他順利在無限世界長大了，那靈魂已經千瘡百孔的父母呢？
“我人類世界的父母……他們呢？”蘇驚檀微微環緊了白曇的脖頸，臉頰貼上白曇雪白的發，涼涼的，稍稍安了他的心。
白曇擡手揩了一下蘇驚檀的眼角，還好沒有淚。
“他們的靈魂狀態太糟糕了，我將他們留在無限世界蘊養，待靈魂完整送回人類世界……”白曇回憶了一下，“就在你失蹤的那段時間——應該已經去投胎了。”
“唔！”蘇驚檀點點頭，這應該已經算是最好的結局了。
雖然沒有父母，但至少他還有一個哥哥。
“所以渡鴉真的是我的親哥哥呀？”蘇驚檀摸了摸鼻尖。
白曇想到渡鴉就想冷笑。當初主系統信誓旦旦告訴他那家人只有一個孩子，絕對會全心全意對他的花好，誰能想到這麽多年過去了又蹦出來一個早死的哥哥。
……早死的哥哥在無限世界混得風生水起，現在還和驚檀相認了。也不算早死了。
算了，至少這下子驚檀在玩家那邊也能橫著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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