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一幅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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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一幅畫
晦氣的東西在門口面面相覷。
最後還是被強行拉上的畢方又一次被強行推到最前面。
犼：“你來敲門。”
畢方：。
按人類世界的習俗，上門必須要帶禮物。但幾個妖怪湊不出什麽好禮物，所以苗禾和臨仙央著連方畫了一張畫。
是一張妖怪公館的全家福，背景是青空下的碧綠草地，蘇驚檀在最中心的位置，妖怪們分散在稍遠一些的地方。少年躺在吊床上，而兩棵供吊床連接的樹形貌相似，只是一棵光禿禿地枯死，另一棵則蓊藹蔥郁、開滿了雪白的花。
那是白曇的本體，白檀樹。
畫的比較潦草，畢竟是臨時決定的，畢方一個全程什麽都沒參與的倒黴蛋被拉過來當勞工，九尾狐和犼壓榨他幾個小時，硬生生讓他趕出了這麽一幅禮物。
畢方本來堅決不同意的，但最後還是因為驚檀妥協了。
是畫驚檀，是見驚檀。
好吧，讓這幾個蠢貨沾光了。
畢方很輕地敲響了門，三聲、很有禮貌，比苗禾剛剛土匪般的拍門禮貌了不止一星半點。
白曇不想應，但想起剛剛瞥見土匪頭子後面還站了人，又不爽地輕嘖一聲，把蘇驚檀往後護了護，自去開門。
——驚檀不希望他遷怒別人。
小孩總是希望所有人都能好好相處。
“還不……嘖。”白曇話還沒說出口，老實站在門口的畢方就先一步把那幅精裝的畫舉起來給他看。
正中間鮮活的蘇驚檀映入眼簾。
白曇沒話說了。
不得不說，畢方的畫技真的很不錯。很多從那個年代一起走來的NPC都懷疑他每天宅在家裏不出門是不是天天畫畫。
何況畢方在藝術方面確實有天賦。他和驚檀在副本中轉站的房子內部設計就有畢方的功勞。
畢方什麽話也沒說，後面的苗禾和臨仙熟練地湊上來，在畢方兩肩上一人支一個腦袋。
“我們是來找小驚檀玩的！”臨仙說。
“我們是來找小驚檀道歉的！”苗禾說。
九尾狐沈默了一下，直接開始了內訌：“是你一個人來道歉的！別帶上我們！”
眼看著兩個人又要在門口吵起來，白曇頭疼地按了按眉心，提前打斷施法：“行了，進來。”
四個妖怪堂而皇之地登堂入室。
蘇驚檀：“我來倒水！”
妖怪公館裏沒有茶葉這種東西，妖怪們也不喝茶。家裏沒有酒，就只能委屈他們喝白開水啦。
蘇驚檀忙前忙後端了四杯水來，回頭才看見靠窗的高桌上還有他和白曇沒吃完的碗。
好在幾個妖怪已經老老實實地坐在沙發上，在白曇冷冰冰的視線下，一向活躍的九尾狐和犼女士也很老實。禮物被畢方擺在玻璃茶幾的正中間，蘇驚檀端水過來的時候瞟了一眼，坐回單人沙發才有心思打量這幅畫。
“這是我誒！”蘇驚檀饒有興趣地探頭探腦，視線很快地掃過整幅畫。
畢方點了點頭，什麽都沒說。
創作者不會介紹，好在蘇驚檀有一對會發現美的眼睛。在詢問“我可以拿起來看嗎”並得到畢方的同意之後，蘇驚檀小心翼翼地捧起畫框，一點點地看過畫上並不算精美的細節。
但能看出來，創作它的人是帶著愛的。
尤其是枯樹與白檀樹之間的吊床上，半支著身子向畫外招手，日光從兩棵樹的間隙裏打下來，照亮了少年笑得燦爛的臉。
見蘇驚檀安靜地看了很久，一直低著頭暗戳戳搓手的畢方有點忐忑。
旁邊的臨仙看出了好友的忐忑，主動開口：“小驚檀喜歡嗎？”
“喜歡！”蘇驚檀應道。
“這是畢方畫的哦！”
“哇——”蘇驚檀超配合地驚嘆，“連方哥好厲害！我從沒見過這麽漂亮的畫——還是畫我的呢！”
聞言，一直陰郁著低頭的畢方擡起頭來，眼裏浮動著小小的驚喜，他的話還是很少：“你喜歡就好。”
蘇驚檀又轉頭看白曇，指了指吊床兩側的樹：“這都是白曇嗎？”
畢方獨立思考並創作的畫，只有畢方能給出答案。
盡管在場的人已經或多或少地看出並確認了……
“是的。”畢方點頭，在蘇驚檀期待的目光裏介紹道，“這棵枯樹是你降臨之前的白大人，這棵生葉開花的是現在的……”
也就是蘇驚檀降臨之後的白檀樹。
白檀樹曾因和系統的交易枯萎了漫長的歲月時光，那段日子的無限世界欣榮發展，只有枯死的白檀樹駐足原地、止步不前。
從久遠歲月裏一起走來的無限世界的原住民們都知道，他們見證了白檀樹的枯榮，也見證了後來那個嬰兒降臨時，沈寂了好多年的白檀樹一夜開花。
盡管白檀樹大人脾氣差、小心眼，在驚檀失蹤的時候還動不動就毆打同僚，連系統都不放過……
但NPC們必須承認，如果沒有白檀樹，就不會有他們，也不會有現在的無限世界……更不會有小驚檀。
所以盡管大部分NPC們對他又敬又畏，還會背地裏叫他老妖怪。
但白曇和蘇驚檀一樣，一直是無限世界最特殊的存在。
“我沒有見過……”蘇驚檀輕輕地撫摸畫上那棵枯死的樹，“枯萎的時候會疼嗎？”
他在奪嫡副本的最後曾陪伴恢覆成樹形態的白曇很多個日夜，知道那時的白曇是有感覺的，能感知到外界的一切。
那麽枯萎……正常樹木走向死亡的過程，和枯死的結局，樹會疼嗎？
白曇笑了一下，他站在沙發邊，很輕松地摸到了蘇驚檀的腦袋，順手揉了揉：“那時候的我近似沈眠，沒有感覺。”
“我將力量都借給了主系統，但尚存一些維持我的存在。”白曇輕聲解釋，“這是很正常的過程，不會有感覺。”
更何況，在驚檀降臨之前，無限世界的怪物們其實都是沒有人類常說的感覺的認知的。大概也包括他？
蘇驚檀對這幅畫愛不釋手，還要在副本結束後帶回副本中轉站，帶回他的家。
真是去一個副本就要開一個新房間。
從奪嫡副本出來開了一個武器間，現在又要單獨開辟一個房間做收藏室。
不過這樣也好，驚檀帶回去的東西越多，他和這個世界的羈絆就越深。
此後每一次路過、推門時，他都會最明確地認識到，他是被深愛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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晦氣的東西在門口面面相覷。
最後還是被強行拉上的畢方又一次被強行推到最前面。
犼：“你來敲門。”
畢方：。
按人類世界的習俗，上門必須要帶禮物。但幾個妖怪湊不出什麽好禮物，所以苗禾和臨仙央著連方畫了一張畫。
是一張妖怪公館的全家福，背景是青空下的碧綠草地，蘇驚檀在最中心的位置，妖怪們分散在稍遠一些的地方。少年躺在吊床上，而兩棵供吊床連接的樹形貌相似，只是一棵光禿禿地枯死，另一棵則蓊藹蔥郁、開滿了雪白的花。
那是白曇的本體，白檀樹。
畫的比較潦草，畢竟是臨時決定的，畢方一個全程什麽都沒參與的倒黴蛋被拉過來當勞工，九尾狐和犼壓榨他幾個小時，硬生生讓他趕出了這麽一幅禮物。
畢方本來堅決不同意的，但最後還是因為驚檀妥協了。
是畫驚檀，是見驚檀。
好吧，讓這幾個蠢貨沾光了。
畢方很輕地敲響了門，三聲、很有禮貌，比苗禾剛剛土匪般的拍門禮貌了不止一星半點。
白曇不想應，但想起剛剛瞥見土匪頭子後面還站了人，又不爽地輕嘖一聲，把蘇驚檀往後護了護，自去開門。
——驚檀不希望他遷怒別人。
小孩總是希望所有人都能好好相處。
“還不……嘖。”白曇話還沒說出口，老實站在門口的畢方就先一步把那幅精裝的畫舉起來給他看。
正中間鮮活的蘇驚檀映入眼簾。
白曇沒話說了。
不得不說，畢方的畫技真的很不錯。很多從那個年代一起走來的NPC都懷疑他每天宅在家裏不出門是不是天天畫畫。
何況畢方在藝術方面確實有天賦。他和驚檀在副本中轉站的房子內部設計就有畢方的功勞。
畢方什麽話也沒說，後面的苗禾和臨仙熟練地湊上來，在畢方兩肩上一人支一個腦袋。
“我們是來找小驚檀玩的！”臨仙說。
“我們是來找小驚檀道歉的！”苗禾說。
九尾狐沈默了一下，直接開始了內訌：“是你一個人來道歉的！別帶上我們！”
眼看著兩個人又要在門口吵起來，白曇頭疼地按了按眉心，提前打斷施法：“行了，進來。”
四個妖怪堂而皇之地登堂入室。
蘇驚檀：“我來倒水！”
妖怪公館裏沒有茶葉這種東西，妖怪們也不喝茶。家裏沒有酒，就只能委屈他們喝白開水啦。
蘇驚檀忙前忙後端了四杯水來，回頭才看見靠窗的高桌上還有他和白曇沒吃完的碗。
好在幾個妖怪已經老老實實地坐在沙發上，在白曇冷冰冰的視線下，一向活躍的九尾狐和犼女士也很老實。禮物被畢方擺在玻璃茶幾的正中間，蘇驚檀端水過來的時候瞟了一眼，坐回單人沙發才有心思打量這幅畫。
“這是我誒！”蘇驚檀饒有興趣地探頭探腦，視線很快地掃過整幅畫。
畢方點了點頭，什麽都沒說。
創作者不會介紹，好在蘇驚檀有一對會發現美的眼睛。在詢問“我可以拿起來看嗎”並得到畢方的同意之後，蘇驚檀小心翼翼地捧起畫框，一點點地看過畫上並不算精美的細節。
但能看出來，創作它的人是帶著愛的。
尤其是枯樹與白檀樹之間的吊床上，半支著身子向畫外招手，日光從兩棵樹的間隙裏打下來，照亮了少年笑得燦爛的臉。
見蘇驚檀安靜地看了很久，一直低著頭暗戳戳搓手的畢方有點忐忑。
旁邊的臨仙看出了好友的忐忑，主動開口：“小驚檀喜歡嗎？”
“喜歡！”蘇驚檀應道。
“這是畢方畫的哦！”
“哇——”蘇驚檀超配合地驚嘆，“連方哥好厲害！我從沒見過這麽漂亮的畫——還是畫我的呢！”
聞言，一直陰郁著低頭的畢方擡起頭來，眼裏浮動著小小的驚喜，他的話還是很少：“你喜歡就好。”
蘇驚檀又轉頭看白曇，指了指吊床兩側的樹：“這都是白曇嗎？”
畢方獨立思考並創作的畫，只有畢方能給出答案。
盡管在場的人已經或多或少地看出並確認了……
“是的。”畢方點頭，在蘇驚檀期待的目光裏介紹道，“這棵枯樹是你降臨之前的白大人，這棵生葉開花的是現在的……”
也就是蘇驚檀降臨之後的白檀樹。
白檀樹曾因和系統的交易枯萎了漫長的歲月時光，那段日子的無限世界欣榮發展，只有枯死的白檀樹駐足原地、止步不前。
從久遠歲月裏一起走來的無限世界的原住民們都知道，他們見證了白檀樹的枯榮，也見證了後來那個嬰兒降臨時，沈寂了好多年的白檀樹一夜開花。
盡管白檀樹大人脾氣差、小心眼，在驚檀失蹤的時候還動不動就毆打同僚，連系統都不放過……
但NPC們必須承認，如果沒有白檀樹，就不會有他們，也不會有現在的無限世界……更不會有小驚檀。
所以盡管大部分NPC們對他又敬又畏，還會背地裏叫他老妖怪。
但白曇和蘇驚檀一樣，一直是無限世界最特殊的存在。
“我沒有見過……”蘇驚檀輕輕地撫摸畫上那棵枯死的樹，“枯萎的時候會疼嗎？”
他在奪嫡副本的最後曾陪伴恢覆成樹形態的白曇很多個日夜，知道那時的白曇是有感覺的，能感知到外界的一切。
那麽枯萎……正常樹木走向死亡的過程，和枯死的結局，樹會疼嗎？
白曇笑了一下，他站在沙發邊，很輕松地摸到了蘇驚檀的腦袋，順手揉了揉：“那時候的我近似沈眠，沒有感覺。”
“我將力量都借給了主系統，但尚存一些維持我的存在。”白曇輕聲解釋，“這是很正常的過程，不會有感覺。”
更何況，在驚檀降臨之前，無限世界的怪物們其實都是沒有人類常說的感覺的認知的。大概也包括他？
蘇驚檀對這幅畫愛不釋手，還要在副本結束後帶回副本中轉站，帶回他的家。
真是去一個副本就要開一個新房間。
從奪嫡副本出來開了一個武器間，現在又要單獨開辟一個房間做收藏室。
不過這樣也好，驚檀帶回去的東西越多，他和這個世界的羈絆就越深。
此後每一次路過、推門時，他都會最明確地認識到，他是被深愛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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