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山神怨（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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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山神怨（完）
玩家們感化山神的方式很溫和。
惡的、沾染了無數因果的玩家都在前幾日的夜半襲擊中死去了，留下的玩家除了一事無成的膽小鬼，就是堅韌又溫柔的、共情力很強的女孩子。
一個通俗老套的故事，山神庇佑祂的子民，子民卻在山下日益的繁華中慢慢變了心態，加劇了對山林的索取與掠奪。珍稀的藥材被搜刮殆盡，動物被趕盡殺絕；在雲山的地界，除了雲山村的村民外，它們同樣是山神的子民。
他們給子孫後代留下的不僅是荒蕪貧瘠的雲山，還有震怒的、不願再給予庇護的山神。
山神的身軀隨雲山生機的消逝而破碎，在日覆一日的怒火與怨懟中降下天罰，自身也陷入陰郁晦暗的漩渦。
如今的雲山村裏，只有打獵的雲連和采藥人的敢上山，盡管這是他們謀生的手段，卻依然對應了令山神震怒的過去。因此在玩家們的勸說下，現存的雲山村民一齊在深夜舉著火把上山，避開了慘死而化為鬼怪的先祖，避開了可怖的山間野獸，在山神廟前，他們叩首虔誠、承諾將世世代代守護雲山。
“假以時日，雲山一定會重新碧綠、擁抱生機。”雲清身邊的女玩家輕輕地說。
口頭承諾並不足以成為感化山神的關鍵，因此祭拜的第二日，蘇驚檀的安寧生活被打破了。
“他們上山種樹？”蘇驚檀不可思議地失聲問道，“種樹？他們哪來的樹？”
江遠道在慢慢抿村民們供奉上來的茶，還推了一杯問蘇驚檀要不要喝一口：“玩家們的身份是商隊成員，按道理說，一切合理的、商隊都運輸的都可以出現。”
所以他們要了樹苗……
躺了幾天的蘇驚檀還有些渾身無力，但想象了一下這場景，說什麽也要白曇帶他去圍觀一下。
不介意見玩家了？
到底是怕還是怨抑或是恨，人類的感情總是很覆雜的。總之驚檀願意去見玩家，就是向好的信號；總不能長久地待在副本中轉站，那多無趣。
白虎主動給蘇驚檀當坐騎，解決了蘇驚檀走不動路的難題。白曇閑適地和江遠道一人走在白虎一側，實際上時不時捉住白虎尾巴的手都能給它擰斷了。
如果不是這頭蠢畜生自告奮勇，現在的驚檀應該趴在他背上。
驚檀的面子薄，不會允許他抱著走。但是背應該還是可以接受的。
越過鮮見的蓊藹，靠近山腰的地方，遠遠地便能看見一群人在熱火朝天地勞作。
幹得最賣力的正是雲連，他好像做什麽都相當用心賣力。
“這樣可以感化山神嗎？”蘇驚檀歪了歪頭，扭頭看向江遠道。後者輕輕頷首，也對玩家這種不按常理出牌的選擇有些無奈。
山重新綠起來，下次開副本之前還得把雲山還原成荒山——NPC們自己種的樹，等關了副本還得苦哈哈地自己去砍了。
蘇驚檀目瞪口呆：“那雲連哥還幹得那麽賣力？”
江遠道聞言失笑：“他就是那個性子。沒見其他村民都很敷衍嗎？”
種的越多，他們要清理的就越多。山神大人！快結束副本讓他們解脫吧！
在玩家和村裏種樹種得熱火朝天的山林裏，山神溫和地承認了最後一項主線任務。玩家們在白光中憑空消失，剩下收到副本通關提示的村民們鋤頭一扔，立刻換上了提前帶好的斧頭。
數著白光的數量，蘇驚檀輕輕揪了揪白虎的毛：“剩下的玩家好少。”
他記得剛開副本時村口還是有一些人的。
白曇冷笑一聲：“自食惡果的玩意兒。”
“唔？”蘇驚檀看向他，但白曇並不解釋，而是由江遠道接過了話頭。
“鬼怪類的副本最講究因果報應，它們會優先盯上作惡多的人。”江遠道說，“副本的時間比較長，換言之，怪物們殺死了所有害過人命的玩家。”
留下的玩家們太幹凈，所以江遠道才爽快地放了人。
——才不是為了減輕村民的工作量。
蘇驚檀聽著，又難以自抑地想起曾經的魘副本，那些在傀儡師的操控下圍攻他們的玩家。
他想問，那如果是傀儡師的操控而並非他們本意，因果還會算在他們頭上嗎。
但蘇驚檀又很快想起白曇曾跟他說的，那些玩家已經死光了。
那麽傀儡師，究竟是怎樣的一個作惡多端……又全身而退的家夥呢。
他真該死啊。
-
江遠道沒有跟著他們回副本中轉站，據山神大人所說，他要留下來幫村民們清理痕跡、恢覆副本。
低級副本的開放更頻繁，工作量有時候著實不小。蘇驚檀聞言也想留下來幫著清理，但江遠道只是好笑地揉了揉少年的腦袋：“你好好待著就是最大的幫忙了。你要是來山裏砍樹，所有人都會跟著來幫你的。”
那就不是幫忙，而是添亂了。
蘇驚檀悻悻地摸了摸鼻尖，“嘿嘿”笑了一下。
“那我等你回來呀。”在逐漸升起的白光裏，蘇驚檀向負手而立的江遠道揮了揮手。
後者朝他溫和地笑了一下。
如今在副本中轉站裏休息的人並不多，而且都是新面孔。
最重要的是——
“他們身上都有動物的特征誒。”蘇驚檀悄悄和白曇咬耳朵。
他指的是不遠處酒桌邊大咧咧拼酒的一桌人，四個人各有各的特色，兔耳朵、蛇尾、犬耳、翅膀，和蘇驚檀曾見過的西幻副本的一群人相似又不一樣。
酒館裏沒多少人，那一桌NPC也註意到了蘇驚檀的到來，紛紛壓抑著激動想看又不敢看他，強撐著冷靜繼續喝酒，兔耳朵的那位女士噸噸灌完一個啤酒杯，但一半的酒都漏下去，打濕了她的T恤。
“他們是妖怪。”白曇說。
蘇驚檀：！
妖怪，這個說法肯定就是中式的妖怪啦？
“這是我為你挑選的下一個副本，”白曇淡淡瞥了一眼四個各出各的洋相的妖怪，平鋪直敘道，“合租。”
隨著白曇話音落下，出完洋相的妖怪們更激動地一拍桌子站起身，酒館老板趕緊轉出來，生怕他們又在這發酒瘋。
“呀驚檀來啦！”
“小驚檀歡迎來我們的副本！”
數道聲音同時響起，酒館老板在笑盈盈地向他招手，四個妖怪立正站好、兩列排開。
——像酒店迎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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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家們感化山神的方式很溫和。
惡的、沾染了無數因果的玩家都在前幾日的夜半襲擊中死去了，留下的玩家除了一事無成的膽小鬼，就是堅韌又溫柔的、共情力很強的女孩子。
一個通俗老套的故事，山神庇佑祂的子民，子民卻在山下日益的繁華中慢慢變了心態，加劇了對山林的索取與掠奪。珍稀的藥材被搜刮殆盡，動物被趕盡殺絕；在雲山的地界，除了雲山村的村民外，它們同樣是山神的子民。
他們給子孫後代留下的不僅是荒蕪貧瘠的雲山，還有震怒的、不願再給予庇護的山神。
山神的身軀隨雲山生機的消逝而破碎，在日覆一日的怒火與怨懟中降下天罰，自身也陷入陰郁晦暗的漩渦。
如今的雲山村裏，只有打獵的雲連和采藥人的敢上山，盡管這是他們謀生的手段，卻依然對應了令山神震怒的過去。因此在玩家們的勸說下，現存的雲山村民一齊在深夜舉著火把上山，避開了慘死而化為鬼怪的先祖，避開了可怖的山間野獸，在山神廟前，他們叩首虔誠、承諾將世世代代守護雲山。
“假以時日，雲山一定會重新碧綠、擁抱生機。”雲清身邊的女玩家輕輕地說。
口頭承諾並不足以成為感化山神的關鍵，因此祭拜的第二日，蘇驚檀的安寧生活被打破了。
“他們上山種樹？”蘇驚檀不可思議地失聲問道，“種樹？他們哪來的樹？”
江遠道在慢慢抿村民們供奉上來的茶，還推了一杯問蘇驚檀要不要喝一口：“玩家們的身份是商隊成員，按道理說，一切合理的、商隊都運輸的都可以出現。”
所以他們要了樹苗……
躺了幾天的蘇驚檀還有些渾身無力，但想象了一下這場景，說什麽也要白曇帶他去圍觀一下。
不介意見玩家了？
到底是怕還是怨抑或是恨，人類的感情總是很覆雜的。總之驚檀願意去見玩家，就是向好的信號；總不能長久地待在副本中轉站，那多無趣。
白虎主動給蘇驚檀當坐騎，解決了蘇驚檀走不動路的難題。白曇閑適地和江遠道一人走在白虎一側，實際上時不時捉住白虎尾巴的手都能給它擰斷了。
如果不是這頭蠢畜生自告奮勇，現在的驚檀應該趴在他背上。
驚檀的面子薄，不會允許他抱著走。但是背應該還是可以接受的。
越過鮮見的蓊藹，靠近山腰的地方，遠遠地便能看見一群人在熱火朝天地勞作。
幹得最賣力的正是雲連，他好像做什麽都相當用心賣力。
“這樣可以感化山神嗎？”蘇驚檀歪了歪頭，扭頭看向江遠道。後者輕輕頷首，也對玩家這種不按常理出牌的選擇有些無奈。
山重新綠起來，下次開副本之前還得把雲山還原成荒山——NPC們自己種的樹，等關了副本還得苦哈哈地自己去砍了。
蘇驚檀目瞪口呆：“那雲連哥還幹得那麽賣力？”
江遠道聞言失笑：“他就是那個性子。沒見其他村民都很敷衍嗎？”
種的越多，他們要清理的就越多。山神大人！快結束副本讓他們解脫吧！
在玩家和村裏種樹種得熱火朝天的山林裏，山神溫和地承認了最後一項主線任務。玩家們在白光中憑空消失，剩下收到副本通關提示的村民們鋤頭一扔，立刻換上了提前帶好的斧頭。
數著白光的數量，蘇驚檀輕輕揪了揪白虎的毛：“剩下的玩家好少。”
他記得剛開副本時村口還是有一些人的。
白曇冷笑一聲：“自食惡果的玩意兒。”
“唔？”蘇驚檀看向他，但白曇並不解釋，而是由江遠道接過了話頭。
“鬼怪類的副本最講究因果報應，它們會優先盯上作惡多的人。”江遠道說，“副本的時間比較長，換言之，怪物們殺死了所有害過人命的玩家。”
留下的玩家們太幹凈，所以江遠道才爽快地放了人。
——才不是為了減輕村民的工作量。
蘇驚檀聽著，又難以自抑地想起曾經的魘副本，那些在傀儡師的操控下圍攻他們的玩家。
他想問，那如果是傀儡師的操控而並非他們本意，因果還會算在他們頭上嗎。
但蘇驚檀又很快想起白曇曾跟他說的，那些玩家已經死光了。
那麽傀儡師，究竟是怎樣的一個作惡多端……又全身而退的家夥呢。
他真該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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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遠道沒有跟著他們回副本中轉站，據山神大人所說，他要留下來幫村民們清理痕跡、恢覆副本。
低級副本的開放更頻繁，工作量有時候著實不小。蘇驚檀聞言也想留下來幫著清理，但江遠道只是好笑地揉了揉少年的腦袋：“你好好待著就是最大的幫忙了。你要是來山裏砍樹，所有人都會跟著來幫你的。”
那就不是幫忙，而是添亂了。
蘇驚檀悻悻地摸了摸鼻尖，“嘿嘿”笑了一下。
“那我等你回來呀。”在逐漸升起的白光裏，蘇驚檀向負手而立的江遠道揮了揮手。
後者朝他溫和地笑了一下。
如今在副本中轉站裏休息的人並不多，而且都是新面孔。
最重要的是——
“他們身上都有動物的特征誒。”蘇驚檀悄悄和白曇咬耳朵。
他指的是不遠處酒桌邊大咧咧拼酒的一桌人，四個人各有各的特色，兔耳朵、蛇尾、犬耳、翅膀，和蘇驚檀曾見過的西幻副本的一群人相似又不一樣。
酒館裏沒多少人，那一桌NPC也註意到了蘇驚檀的到來，紛紛壓抑著激動想看又不敢看他，強撐著冷靜繼續喝酒，兔耳朵的那位女士噸噸灌完一個啤酒杯，但一半的酒都漏下去，打濕了她的T恤。
“他們是妖怪。”白曇說。
蘇驚檀：！
妖怪，這個說法肯定就是中式的妖怪啦？
“這是我為你挑選的下一個副本，”白曇淡淡瞥了一眼四個各出各的洋相的妖怪，平鋪直敘道，“合租。”
隨著白曇話音落下，出完洋相的妖怪們更激動地一拍桌子站起身，酒館老板趕緊轉出來，生怕他們又在這發酒瘋。
“呀驚檀來啦！”
“小驚檀歡迎來我們的副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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