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不要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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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不要靠近
出乎意料的，第二日的京城平靜得驚人。
皇帝駕崩的事被壓下了，參加宮宴的一批人完好無損地回來，另一批人則被以各種理由留在了宮中。
據回來的江遠生透露，被留在宮中的都是完全沒有站隊的中立派。溫將軍一家都被留在了宮中，除了出逃的溫戾；溫忮堅稱溫戾在府內養傷、並未來參加宮宴。
考慮到溫戾和蘇驚檀的關系，幾個皇子和掌權人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略過了這個人，只是溫忮和溫將軍夫人還是得留在宮中的。
江遠生將江燈送來了定北王府，必要情況可以給全京城的NPC傳遞消息。自己則是匆匆離去，據江燈所說，他和柳家大小姐聯手，跟的是二皇子陣營。
“還沒查清皇帝的死因。”江燈將昨夜宮宴上發生的事如實道來，“皇帝是突然暴斃的，太醫也看不出問題，只說暴病而亡。”
也就是現代常說的猝死。蘇驚檀對此深有體會，他就是不明原因猝死的。
江燈說：“但皇帝的死因，興許各方都有參與。”
給蘇驚檀講故事不用考慮立場和密辛，現在各個陣營都忙自己的事，哪有工夫監視定北王府。
所以江燈透露了二皇子陣營幹的事。
“哥的能力是造魘，柳大小姐的能力是馭鬼。”江燈低聲說，“二皇子麾下的玩家和幕僚們收集了皇帝上位以來親手或下令殺死的所有人的資料。”
蘇驚檀：謔！
憑借江燈的只言片語他已經能想象出來了。
所以二皇子那邊對老皇帝下的手是用恐懼逼瘋他。江遠生日日給他制造夢魘，柳知虔則負責操縱貨真價實的鬼怪在老皇帝驚醒時騷擾他。
這麽來去一段時日，正常人都能被逼瘋，何況年邁且精神狀態極差的老皇帝。
蘇驚檀開始同情皇帝了。畢竟來了奪嫡副本這麽久，他的優渥條件和安穩生活也可以說全是皇帝提供的呢。好在他提前問過白曇，得知皇帝這個高危身份是一定會有兜底機制的，副本結束後老皇帝就會重新聚靈了。
也恰是此時，白曇差人來通知蘇驚檀和江燈，溫佹來了。
“阿佹！”蘇驚檀騰地一下站起來。
溫佹不能出國師府，在近幾月皇帝越發多疑之後，連他也不能去探望阿佹了。先前他還在和溫戾念叨呢。
這下老皇帝駕崩，幾個陣營忙著鬥法，倒是沒人管身在國師府的溫佹了。
溫佹還是他那身慣穿的黑衣，長發披散、帶了一個深紫色的帷帽。帷帽將他的面容遮了個徹底，一路行來身形鬼魅，倒也沒人攔他。
溫佹被蘇驚檀拉住手，在桌邊坐下。
他接過蘇驚檀給他倒的茶，卻沒喝，只是摘了帷帽，略顯涼薄的眼睛掃視過蘇驚檀和江燈。
“我與五皇子合作，給皇帝下了兩年的慢性毒藥。”
蘇驚檀：哇塞。
這麽看來，他開始相信皇帝之死沒有一個皇子沒責任了。
“這種毒會讓他的身體慢慢虛弱，變得暴躁易怒。”溫佹抿了一口茶，薄薄的眼皮掀起來，笑得有些冷，“我本以為失信於他便能卸下國師身份，沒想到他還是不願意放我走。”
不過這也造成了連環反應。
譬如皇帝在見鬼的前幾日就找溫佹的話，是完全不用繼續受夢魘和鬼怪的雙重折磨的。
蘇驚檀摸了摸下巴：“所以他不再信你，才硬生生見了幾個月的鬼、做了幾個月的噩夢啊……”
該說不說真的好慘，三皇子的方士還給他送丹藥呢，那玩意肯定也有毒。
溫佹挑了挑眉，看向在場的第三人——江燈朝他無辜地笑了一下，什麽也沒說。
一共五個陣營、五個皇子，真的是全員惡人啊。
蘇驚檀後知後覺：“那你現在離開了國師府，是不用再掌控副本了嗎？”
溫佹還在抱著茶杯慢慢喝，點了點頭、又搖搖頭：“現在已經接近尾聲，我只需掌握副本動向，確保不會出現傀儡師那樣的動亂——而且現在最重要的是保護你。”
所以在皇帝駕崩、陣營戰正式開啟大亂鬥時，一個接一個的NPC才會來到定北王府：善治愈的江遠道，能武的溫戾，掌控情報的江燈，還有擅蔔卦、預測吉兇的溫佹。
“白曇應該已經撐起結界了。”溫佹似有所感、向外瞥了一眼。
蘇驚檀也跟著他的目光向外看，卻見……
他的院子裏憑空生長起了一棵巨樹。
那棵巨樹興許甚至高過了國師府的觀星樓，枝繁葉茂、開滿了雪白色的白檀花。
樹冠遮天蔽日，將整座定北王府護在樹下，日光會順著樹葉間隙漏下來，在院子裏打下零零碎碎的光。
馥郁的花香湧入屋內，輕柔地包裹住蘇驚檀。同時，一朵白檀花似是巧合地被風送進屋裏，蘇驚檀擡手，小白花便落進了他的手心。
一如初見。
他輕輕收攏手指，將柔嫩的白檀花鎖進自己的手心。
他沒有再聽見白曇的聲音，但熟悉的、獨屬於白曇的氣息從始至終都在溫柔地擁抱他。
“這是他的本體嗎？”蘇驚檀問。他從沒想過白曇的本體會——這麽大。
江燈存在的年歲短，歪了歪腦袋沒做回應。溫佹則是接上了話：“如果是說大小的話——在遙遠的原始時期，白檀樹的本體遠比現在的要龐大更多。”
“那是真正的頂天立地。”另一道聲音接話，蘇驚檀循聲看去，發現是不知何時到了門口的溫戾。
溫戾扶著門框往裏看，對溫佹點了點頭，又接著說：“從無限世界的任何一個地方都能望到白檀樹的影子。”
“是不是沒有跟你說過。”溫佹笑了一下，將蘇驚檀的註意力吸引過來，“無限世界和人類世界不一樣。人類的世界是球形的，但無限世界的一切都完整地處在同一個平面。”
所以不管離白檀樹多遠都能望見那一樹潔白搖曳的白檀花，足以說明白檀樹的高大。
“他是無限世界的力量來源，也是我們的力量來源。”溫佹彎了彎眼睛，額發落下來遮了一部分眼睛，笑得很漂亮，“所以他此刻變回本體、撐開結界，是在警告所有人——”
“——不要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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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乎意料的，第二日的京城平靜得驚人。
皇帝駕崩的事被壓下了，參加宮宴的一批人完好無損地回來，另一批人則被以各種理由留在了宮中。
據回來的江遠生透露，被留在宮中的都是完全沒有站隊的中立派。溫將軍一家都被留在了宮中，除了出逃的溫戾；溫忮堅稱溫戾在府內養傷、並未來參加宮宴。
考慮到溫戾和蘇驚檀的關系，幾個皇子和掌權人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略過了這個人，只是溫忮和溫將軍夫人還是得留在宮中的。
江遠生將江燈送來了定北王府，必要情況可以給全京城的NPC傳遞消息。自己則是匆匆離去，據江燈所說，他和柳家大小姐聯手，跟的是二皇子陣營。
“還沒查清皇帝的死因。”江燈將昨夜宮宴上發生的事如實道來，“皇帝是突然暴斃的，太醫也看不出問題，只說暴病而亡。”
也就是現代常說的猝死。蘇驚檀對此深有體會，他就是不明原因猝死的。
江燈說：“但皇帝的死因，興許各方都有參與。”
給蘇驚檀講故事不用考慮立場和密辛，現在各個陣營都忙自己的事，哪有工夫監視定北王府。
所以江燈透露了二皇子陣營幹的事。
“哥的能力是造魘，柳大小姐的能力是馭鬼。”江燈低聲說，“二皇子麾下的玩家和幕僚們收集了皇帝上位以來親手或下令殺死的所有人的資料。”
蘇驚檀：謔！
憑借江燈的只言片語他已經能想象出來了。
所以二皇子那邊對老皇帝下的手是用恐懼逼瘋他。江遠生日日給他制造夢魘，柳知虔則負責操縱貨真價實的鬼怪在老皇帝驚醒時騷擾他。
這麽來去一段時日，正常人都能被逼瘋，何況年邁且精神狀態極差的老皇帝。
蘇驚檀開始同情皇帝了。畢竟來了奪嫡副本這麽久，他的優渥條件和安穩生活也可以說全是皇帝提供的呢。好在他提前問過白曇，得知皇帝這個高危身份是一定會有兜底機制的，副本結束後老皇帝就會重新聚靈了。
也恰是此時，白曇差人來通知蘇驚檀和江燈，溫佹來了。
“阿佹！”蘇驚檀騰地一下站起來。
溫佹不能出國師府，在近幾月皇帝越發多疑之後，連他也不能去探望阿佹了。先前他還在和溫戾念叨呢。
這下老皇帝駕崩，幾個陣營忙著鬥法，倒是沒人管身在國師府的溫佹了。
溫佹還是他那身慣穿的黑衣，長發披散、帶了一個深紫色的帷帽。帷帽將他的面容遮了個徹底，一路行來身形鬼魅，倒也沒人攔他。
溫佹被蘇驚檀拉住手，在桌邊坐下。
他接過蘇驚檀給他倒的茶，卻沒喝，只是摘了帷帽，略顯涼薄的眼睛掃視過蘇驚檀和江燈。
“我與五皇子合作，給皇帝下了兩年的慢性毒藥。”
蘇驚檀：哇塞。
這麽看來，他開始相信皇帝之死沒有一個皇子沒責任了。
“這種毒會讓他的身體慢慢虛弱，變得暴躁易怒。”溫佹抿了一口茶，薄薄的眼皮掀起來，笑得有些冷，“我本以為失信於他便能卸下國師身份，沒想到他還是不願意放我走。”
不過這也造成了連環反應。
譬如皇帝在見鬼的前幾日就找溫佹的話，是完全不用繼續受夢魘和鬼怪的雙重折磨的。
蘇驚檀摸了摸下巴：“所以他不再信你，才硬生生見了幾個月的鬼、做了幾個月的噩夢啊……”
該說不說真的好慘，三皇子的方士還給他送丹藥呢，那玩意肯定也有毒。
溫佹挑了挑眉，看向在場的第三人——江燈朝他無辜地笑了一下，什麽也沒說。
一共五個陣營、五個皇子，真的是全員惡人啊。
蘇驚檀後知後覺：“那你現在離開了國師府，是不用再掌控副本了嗎？”
溫佹還在抱著茶杯慢慢喝，點了點頭、又搖搖頭：“現在已經接近尾聲，我只需掌握副本動向，確保不會出現傀儡師那樣的動亂——而且現在最重要的是保護你。”
所以在皇帝駕崩、陣營戰正式開啟大亂鬥時，一個接一個的NPC才會來到定北王府：善治愈的江遠道，能武的溫戾，掌控情報的江燈，還有擅蔔卦、預測吉兇的溫佹。
“白曇應該已經撐起結界了。”溫佹似有所感、向外瞥了一眼。
蘇驚檀也跟著他的目光向外看，卻見……
他的院子裏憑空生長起了一棵巨樹。
那棵巨樹興許甚至高過了國師府的觀星樓，枝繁葉茂、開滿了雪白色的白檀花。
樹冠遮天蔽日，將整座定北王府護在樹下，日光會順著樹葉間隙漏下來，在院子裏打下零零碎碎的光。
馥郁的花香湧入屋內，輕柔地包裹住蘇驚檀。同時，一朵白檀花似是巧合地被風送進屋裏，蘇驚檀擡手，小白花便落進了他的手心。
一如初見。
他輕輕收攏手指，將柔嫩的白檀花鎖進自己的手心。
他沒有再聽見白曇的聲音，但熟悉的、獨屬於白曇的氣息從始至終都在溫柔地擁抱他。
“這是他的本體嗎？”蘇驚檀問。他從沒想過白曇的本體會——這麽大。
江燈存在的年歲短，歪了歪腦袋沒做回應。溫佹則是接上了話：“如果是說大小的話——在遙遠的原始時期，白檀樹的本體遠比現在的要龐大更多。”
“那是真正的頂天立地。”另一道聲音接話，蘇驚檀循聲看去，發現是不知何時到了門口的溫戾。
溫戾扶著門框往裏看，對溫佹點了點頭，又接著說：“從無限世界的任何一個地方都能望到白檀樹的影子。”
“是不是沒有跟你說過。”溫佹笑了一下，將蘇驚檀的註意力吸引過來，“無限世界和人類世界不一樣。人類的世界是球形的，但無限世界的一切都完整地處在同一個平面。”
所以不管離白檀樹多遠都能望見那一樹潔白搖曳的白檀花，足以說明白檀樹的高大。
“他是無限世界的力量來源，也是我們的力量來源。”溫佹彎了彎眼睛，額發落下來遮了一部分眼睛，笑得很漂亮，“所以他此刻變回本體、撐開結界，是在警告所有人——”
“——不要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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