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遠道哥沒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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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遠道哥沒有死
這就是婆婆獨臂的由來。
也是蘇驚檀失蹤的由來。
當時一群高級NPC輪番上陣拷問系統，但系統給出的永遠只有一個解釋。
“驚檀畢竟是人類嘛，我也沒想到系統內部代碼將他的身份判定的是玩家，他攢了那麽多積分沒處用，當時遇到危險他心心念念著想回家……”系統的聲音越來越小，“人類的家還有哪，不就是人類世界嗎……”
所以心願判定生效，十萬積分一扣，小驚檀被送去人類世界了。
但系統當時可沒說是這麽危險的情況下。
江遠道和數不清的中低級NPC算得上是死無全屍，副本直接崩潰，直到後來合並成新副本奪嫡。
幸存的婆婆被分配到白鹿山下，成為了白鹿村的一名村醫。
但她的年紀已經很大了，又被那次爆炸炸斷了胳膊，她治不了自己，只是總惦念著那些死去的人，拼盡全力的江小公子、死無全屍的村民，還有在她懷裏消失的小娃娃。
隨著婆婆道來，那些破碎又灰暗的畫面在蘇驚檀眼前幻燈片般地閃現，血肉橫飛的世界、NPC們模糊又陌生的臉、婆婆懷裏的草藥香，最後定格在他向天空望去的時候，瘦削的、已經成了血人的青年的背影。
消失前，他看見遠道哥的身體向下墜落，與此同時，一團破碎的靈光向上飄。
飄……飄去了哪裏？
在“我想回家”的惶恐念頭充斥大腦前，他還想了什麽？
——蘇驚檀的眼前蒙上血光，他開始看不清世界，但被白曇擁入懷中，被清淺的白檀花香重新籠罩。
溫戾和江燈離他最近，但他們擔憂的呼喚又好像隔得好遠，被一層膜一樣的東西攔在他的世界外，朦朧的、聽不清。
然後他聽見了一聲稚嫩的吶喊。
“哥哥——不要死——”
所以他的身體、他的意識迅速抽離，但肉眼可見的，一道從江遠道身體中孕育出的靈升了起來。
“驚檀！”最後一聲呼喚響徹耳畔，蘇驚檀猛地驚醒，眼前重新恢覆成正常的畫面，嘈雜也慢慢擁擠身邊。那是白曇的聲音，青年攥著他的手，將他抱在懷裏，他的後背和白曇的胸膛親密無間，以至於他能明確感受到白曇劇烈到快要躍出胸膛的心臟。
我讓他擔心了。蘇驚檀冷靜地想。
但他又很快反握住白曇的手，回過身在白曇耳邊壓低了嗓子、極輕地說：“我看見了，遠道哥沒有死。”
白曇才不管什麽江遠道，他眼裏現在只有蘇驚檀。
“你現在感覺怎麽樣？”白曇緊緊盯著蘇驚檀的眼睛，剛剛蘇驚檀瞳孔渙散的時候，他就立刻把人抱進了懷中。
力道很大，幾乎要把蘇驚檀勒進自己的血肉深處，就好像這樣他就不會再失去他，即使消失也要抓著他的手一起消失。
蘇驚檀搖了搖頭，又笑著跟身邊擔憂他的人打招呼：“我沒事，剛剛想起了一些事情。”
能在這個場合想起的事，除了當時消失的始末不做他想。大家不願意再一次勾起白曇和婆婆的傷心事，因此都沒有選擇追問。
蘇驚檀重新搖了搖白曇的手，附耳過去輕聲道：“你聽我說，我真的看見遠道哥了。”
他沒有選擇廣而告之，因為並不能確定他們能不能找到那道靈，也無法確認江遠道能不能重新覆生。所以他只和白曇說，他不能單打獨鬥，白曇是最好的傾訴和托付對象。
白曇冷靜下來，微微頷首：“你說。”
“我在消失前許了一個願望，希望遠道哥不要死。”蘇驚檀小聲，“系統應該是實現了我的願望，就像玩家要用十萬積分換一個願望那樣。”
“我看見遠道哥身體裏飄出了一道碧綠的光團，向天上飛去了。”蘇驚檀結尾，“後面的我就看不到了。”
因為當時的他已經離開無限世界，被系統送去人類世界了。
白曇點了點頭：“那就是系統對NPC的保護機制。”
他們跟眾人報過安，重新選了個僻靜的地方說悄悄話。
“NPC死亡後，保護機制會提取他們的靈，用人類的話來說應該算是靈魂。”白曇解釋，“在副本結束後，系統會為他們重塑身軀，將靈註入身軀的那一刻起，他們就覆生了。”
“如果能找到江遠道的靈，江遠道覆生不無可能。”白曇摸了摸他的頭。
他知道當年的事江家兄弟各有難處，所以即使驚檀丟失，他也沒有遷怒過魘副本，而是讓系統給他們找了更合適的副本進行合並。
江遠道為保護驚檀身死，江遠生在弟弟死亡和驚檀丟失的陰影裏很多年都沒走出來，險些自戕，還是後來遇見江燈才慢慢好轉。
蘇驚檀永遠是個溫和善良的性子，看重身邊待他好的每一個人。他如今想起了當年的記憶，想也知道會時刻惦念為保護他死去的江遠道。
白曇不希望他的小孩被自責和對另一個人的在意裹挾，所以這一遭副本之旅如果有機會，他一定會把江遠道的靈找回來，讓他覆生。
而且就驚檀的話看來……
“江遠生以前應該也嘗試過尋找江遠道，但一無所獲。”白曇將蘇驚檀額前的發絲別去耳後，又以指腹揩了揩他的眼角，“我想，關鍵應該在你。”
無限游戲同樣講究因果，既然江遠道是因蘇驚檀而生，那麽他覆生的契機應當也在蘇驚檀身上。
“當時的山，也是白鹿山嗎？”白曇耐心問。
白鹿山不是魘副本的地點，但既然婆婆在這裏，這裏和當初的地方被融為一處的概率很大。
“我們可以問問婆婆。”蘇驚檀摸了摸下巴，“但婆婆剛回憶了一遍往事，再問她會不會不太好。”
可這裏已經沒有別的魘副本的人了……現找也不現實。
白曇哼笑一聲，撫過蘇驚檀垂落肩頭的發，意有所指道：“還有一個，和江遠道最熟悉的、魘副本的人。”
“遠生哥？”蘇驚檀精神一振，但又慢慢低頭，“他沒跟我們一起來呀。”
白曇捧起蘇驚檀的臉，將他的腦袋轉了個方向。
——江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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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婆婆獨臂的由來。
也是蘇驚檀失蹤的由來。
當時一群高級NPC輪番上陣拷問系統，但系統給出的永遠只有一個解釋。
“驚檀畢竟是人類嘛，我也沒想到系統內部代碼將他的身份判定的是玩家，他攢了那麽多積分沒處用，當時遇到危險他心心念念著想回家……”系統的聲音越來越小，“人類的家還有哪，不就是人類世界嗎……”
所以心願判定生效，十萬積分一扣，小驚檀被送去人類世界了。
但系統當時可沒說是這麽危險的情況下。
江遠道和數不清的中低級NPC算得上是死無全屍，副本直接崩潰，直到後來合並成新副本奪嫡。
幸存的婆婆被分配到白鹿山下，成為了白鹿村的一名村醫。
但她的年紀已經很大了，又被那次爆炸炸斷了胳膊，她治不了自己，只是總惦念著那些死去的人，拼盡全力的江小公子、死無全屍的村民，還有在她懷裏消失的小娃娃。
隨著婆婆道來，那些破碎又灰暗的畫面在蘇驚檀眼前幻燈片般地閃現，血肉橫飛的世界、NPC們模糊又陌生的臉、婆婆懷裏的草藥香，最後定格在他向天空望去的時候，瘦削的、已經成了血人的青年的背影。
消失前，他看見遠道哥的身體向下墜落，與此同時，一團破碎的靈光向上飄。
飄……飄去了哪裏？
在“我想回家”的惶恐念頭充斥大腦前，他還想了什麽？
——蘇驚檀的眼前蒙上血光，他開始看不清世界，但被白曇擁入懷中，被清淺的白檀花香重新籠罩。
溫戾和江燈離他最近，但他們擔憂的呼喚又好像隔得好遠，被一層膜一樣的東西攔在他的世界外，朦朧的、聽不清。
然後他聽見了一聲稚嫩的吶喊。
“哥哥——不要死——”
所以他的身體、他的意識迅速抽離，但肉眼可見的，一道從江遠道身體中孕育出的靈升了起來。
“驚檀！”最後一聲呼喚響徹耳畔，蘇驚檀猛地驚醒，眼前重新恢覆成正常的畫面，嘈雜也慢慢擁擠身邊。那是白曇的聲音，青年攥著他的手，將他抱在懷裏，他的後背和白曇的胸膛親密無間，以至於他能明確感受到白曇劇烈到快要躍出胸膛的心臟。
我讓他擔心了。蘇驚檀冷靜地想。
但他又很快反握住白曇的手，回過身在白曇耳邊壓低了嗓子、極輕地說：“我看見了，遠道哥沒有死。”
白曇才不管什麽江遠道，他眼裏現在只有蘇驚檀。
“你現在感覺怎麽樣？”白曇緊緊盯著蘇驚檀的眼睛，剛剛蘇驚檀瞳孔渙散的時候，他就立刻把人抱進了懷中。
力道很大，幾乎要把蘇驚檀勒進自己的血肉深處，就好像這樣他就不會再失去他，即使消失也要抓著他的手一起消失。
蘇驚檀搖了搖頭，又笑著跟身邊擔憂他的人打招呼：“我沒事，剛剛想起了一些事情。”
能在這個場合想起的事，除了當時消失的始末不做他想。大家不願意再一次勾起白曇和婆婆的傷心事，因此都沒有選擇追問。
蘇驚檀重新搖了搖白曇的手，附耳過去輕聲道：“你聽我說，我真的看見遠道哥了。”
他沒有選擇廣而告之，因為並不能確定他們能不能找到那道靈，也無法確認江遠道能不能重新覆生。所以他只和白曇說，他不能單打獨鬥，白曇是最好的傾訴和托付對象。
白曇冷靜下來，微微頷首：“你說。”
“我在消失前許了一個願望，希望遠道哥不要死。”蘇驚檀小聲，“系統應該是實現了我的願望，就像玩家要用十萬積分換一個願望那樣。”
“我看見遠道哥身體裏飄出了一道碧綠的光團，向天上飛去了。”蘇驚檀結尾，“後面的我就看不到了。”
因為當時的他已經離開無限世界，被系統送去人類世界了。
白曇點了點頭：“那就是系統對NPC的保護機制。”
他們跟眾人報過安，重新選了個僻靜的地方說悄悄話。
“NPC死亡後，保護機制會提取他們的靈，用人類的話來說應該算是靈魂。”白曇解釋，“在副本結束後，系統會為他們重塑身軀，將靈註入身軀的那一刻起，他們就覆生了。”
“如果能找到江遠道的靈，江遠道覆生不無可能。”白曇摸了摸他的頭。
他知道當年的事江家兄弟各有難處，所以即使驚檀丟失，他也沒有遷怒過魘副本，而是讓系統給他們找了更合適的副本進行合並。
江遠道為保護驚檀身死，江遠生在弟弟死亡和驚檀丟失的陰影裏很多年都沒走出來，險些自戕，還是後來遇見江燈才慢慢好轉。
蘇驚檀永遠是個溫和善良的性子，看重身邊待他好的每一個人。他如今想起了當年的記憶，想也知道會時刻惦念為保護他死去的江遠道。
白曇不希望他的小孩被自責和對另一個人的在意裹挾，所以這一遭副本之旅如果有機會，他一定會把江遠道的靈找回來，讓他覆生。
而且就驚檀的話看來……
“江遠生以前應該也嘗試過尋找江遠道，但一無所獲。”白曇將蘇驚檀額前的發絲別去耳後，又以指腹揩了揩他的眼角，“我想，關鍵應該在你。”
無限游戲同樣講究因果，既然江遠道是因蘇驚檀而生，那麽他覆生的契機應當也在蘇驚檀身上。
“當時的山，也是白鹿山嗎？”白曇耐心問。
白鹿山不是魘副本的地點，但既然婆婆在這裏，這裏和當初的地方被融為一處的概率很大。
“我們可以問問婆婆。”蘇驚檀摸了摸下巴，“但婆婆剛回憶了一遍往事，再問她會不會不太好。”
可這裏已經沒有別的魘副本的人了……現找也不現實。
白曇哼笑一聲，撫過蘇驚檀垂落肩頭的發，意有所指道：“還有一個，和江遠道最熟悉的、魘副本的人。”
“遠生哥？”蘇驚檀精神一振，但又慢慢低頭，“他沒跟我們一起來呀。”
白曇捧起蘇驚檀的臉，將他的腦袋轉了個方向。
——江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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