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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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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

報名只安排了一上午,下午便該回家的回家,想散心的散心,只要明天一早準時到校參加開學典禮就行。

蘇時新回了宿舍,把被褥往床板上一鋪,扯平邊角,盤腿坐上去刷手機。微信提示音跳出來,是邵莊宇。

[宇:我們班人超 nice,我這剛坐下就混熟了,新哥你呢?]

[新哥:除了某個姓肖的,周圍人底兒都摸清楚了。]

[宇:我下午還得留校聽講座,跟坐牢似的。]

[新哥:我們明天才用返校。]

[宇:殺了我吧!羨慕死了!]

跟邵莊宇貧了幾句,蘇時新揣著手機出了校門。打車回宛瑜禦府的路上,他還在琢磨怎麽嘲諷肖時寒,車剛停在別墅區門口,視線裏就撞進個熟悉的身影,肖時寒正從一輛黑色轎車上下來。

蘇時新瞇眼打量他:白T黑褲,腳上一雙洗得發白的運動鞋,渾身上下透著股“普通”,怎麽看都不像住別墅區的。

肖時寒早察覺到那道探究的目光,轉過頭,眉梢微挑,帶著點無語。

“你住這?”蘇時新幾步湊過去,語氣裏帶著不可置信。

“不行?”肖時寒反問。

“不是,”蘇時新上下掃他,“你穿成這樣……住別墅區?”

肖時寒心裏了然,合著這人盯了半天,是在糾結這個。他沒接話,側身從蘇時新旁邊繞過去,徑直往小區裏走。

蘇時新楞在原地,看著肖時寒的背影拐進對面那棟別墅的大門,徹底懵了。

心想自家對門啥時候住了這麽號人物?他怎麽一點印象沒有?

進了家門,蘇時新喊了聲“媽”。林洛正蜷在沙發上看報紙,聞言擡眼:“回來啦?”

“嗯,”蘇時新從冰箱摸了瓶冰水,咕咚灌了兩口,“中午吃啥?”

“糖醋排骨,都是你愛吃的。”林洛放下報紙。

餐桌上擺著滿滿當當的菜,蘇時新暫時把肖時寒拋到腦後,夾了塊排骨塞進嘴裏,含糊不清地走到沙發旁坐下,隨手拿起個蘋果啃著。

“跟新同學處得怎麽樣?”林洛隨意地問。

“都挺好,”蘇時新嚼著蘋果,“我你還不知道?我自來熟。除了一個人……”

“哦?誰啊?”林洛來了興致。

“肖時寒,那個中考狀元。”蘇時新撇撇嘴,“我跟他杠上了,非得把他比下去不可。對了,我剛才回來看見他進了對門那棟樓,他住那?”

林洛楞了楞,隨即笑了:“這麽巧?時寒是對面白阿姨的兒子,之前一直在外地讀書,他爸爸公司調回成都,才跟著回來的。初三就轉回來了,大概是你們倆都住校,你又整天在外面玩,沒碰見過。這孩子真是聰明,換了教材還能跟你爭第一。”

親媽居然誇上仇人了?蘇時新嘴角一抽,瞬間沒了吃飯的興致。

林洛看出他鬧別扭,笑著打岔:“晚上有個晚宴,跟我去一趟。知道你不愛應付這些,但就當去吃點好的。下午有事嗎?”

蘇時新夾起一塊排骨,慢悠悠道:“得寫發言稿,明天開學典禮要講,寫完還得給主任過目。”

“天熱,晚點讓司機送你去學校。”林洛叮囑,“穿正式點,別吊兒郎當的。”

“知道了母親大人。”蘇時新嬉皮笑臉地應著,心裏卻在盤算怎麽讓肖時寒難堪。

下午三點,蘇時新才慢悠悠出門。把稿子交給主任,改了幾處措辭,也就四點半。他慶幸沒撞見肖時寒,不然血壓指定又得飆升。看時間還早,索性回了趟宿舍。早上光顧著鋪床,行李箱還扔在角落沒收拾。

拉開箱子,半箱都是習題冊。蘇時新盯著那堆書,眼神發狠:非得把肖時寒踩在腳下不可,到時候他一定臉都綠了。

晚上七點,蘇時新按林洛的要求換了身西裝,準時出現在宴會廳。十六歲的少年已經竄到一米八。

林洛拉著他跟相熟的人打招呼,正說著,一對母子走了過來。蘇時新看見肖時寒的瞬間,臉“唰”地白了。

“洛洛,這就是你兒子吧?長這麽帥。”肖母笑著打量蘇時新。

“你家時寒也不賴。”林洛回笑,“跟我們時新同歲吧?時寒大三個月,該叫哥哥。”

蘇時新:“???” 他懷疑自己不是親生的。

“時新,叫哥哥。”林洛拍了拍他的胳膊。

蘇時新咬著後槽牙,從牙縫裏擠出兩個字:“哥、哥。”

肖時寒看著他炸毛的樣子,嘴角彎了彎,眼底藏著點笑意。

“時寒,你們倆一個班吧?”肖母叮囑道,“在學校多照顧著點時新。”

“嗯,會的。”肖時寒應著,目光落在蘇時新緊繃的側臉上,帶著點笑。

蘇時新在心裏翻了個巨大的白眼:會個屁!裝貨!

面上維持著乖巧,等家長們聊起工作,他立刻找了個借口溜上二樓。

二樓是娛樂區,幾個跟他年紀相仿的少年正圍著打臺球。奈何沒有人能一起,只能拎著根球桿在沙發上坐著發呆。

一道陰影落在他旁邊,肖時寒不知什麽時候走了過來,從球桿架上抽了根桿。

“來一局?”肖時寒問。

蘇時新白了他一眼:“跟狗打都不跟你打。”

“可你看起來很想打,”肖時寒笑了,故意拖長語調,“不想跟哥哥打一把?”

“你就比我大三個月!三個月!”蘇時新豎起三根手指,氣得腮幫子鼓鼓的。

肖時寒饒有興致地轉著球桿:“行,不說這個。你不是挺能嗎?我考你個問題。”

蘇時新最受不得激,梗著脖子道:“來就來,誰怕誰。”

“比你小的男生,你叫什麽?”

“弟弟。”蘇時新嗤笑,“幼兒園水平?”

“比你大的呢?”

蘇時新想都沒想:“哥哥啊。”

“欸。”肖時寒低低應了一聲,眼底的笑意快藏不住了。

“肖時寒你有病吧!”蘇時新反應過來,差點把球桿砸他身上。

“好了不鬧了,”肖時寒收斂了些,“來一局?”

“不打!”

“加個微信總可以吧?”肖時寒換了策略,掏出手機。

蘇時新眼珠一轉:加了好友,半夜發幾十條消息煩他,也算報仇了。他調出二維碼遞過去。

好友剛加上,肖時寒就轉了五百塊過來。

[X:一局的錢。]

[星:你覺得我缺這點?]

[X:臺費而已。我輸了,繼續轉。]

[星:等著輸錢吧你。]

蘇時新點了收款,揣著手機跟肖時寒走到臺球桌旁。他本以為肖時寒這種“書呆子”肯定不會玩這個,沒想到對方架桿、瞄準、出桿,動作流暢得不像話,力道和角度都拿捏得極準。

蘇時新自己也愛打,技術不算差,但肖時寒也很專業。最後黑八被肖時寒穩穩收進底袋,比賽結束。

“輸了給多少?”蘇時新願賭服輸。

肖時寒放下球桿,笑著說:“我說的是我輸了轉錢,你輸了不用。不打了,一起回去?”

蘇時新瞥了他一眼,沒好氣:“我等我媽。”

“林阿姨說她們還得聊會兒,讓我們先回。”

蘇時新半信半疑,卻也沒真打電話求證,悶著頭跟著肖時寒上了車。

肖時寒回到家,嘴角還帶著笑意。傭人迎上來,有些驚訝:“少爺今天怎麽這麽高興?以前去宴會不都一臉沒興致嗎?”

“遇到個挺有趣的人。”肖時寒說著,脫下外套遞給她。

窗外,星星綴滿夜空,靜靜俯瞰著人間。晚風拂過樹梢,帶起細碎的聲響,夜晚顯得格外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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