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同墜落(九) 她只希望可以和他並肩。……

關燈
第54章 同墜落(九) 她只希望可以和他並肩。……

錢立川怔怔地看著林天恩, 攥了攥手心裏的東西,像是握著一顆滾燙的跳動的真心。

林天恩以身犯險,竟是為了他?

他看著她脖子、肩膀和後背上的淤紅, 每一處痕跡都像一塊烙鐵一樣燙在他的心口,燙得發紅, 痛得難受。

他脫下自己的西服, 裹在林天恩身上, 給程洋打了個電話:“找到Eva了, 你馬上把車開到大堂門口。”

說完,他打橫抱起林天恩, 往電梯走去。

程洋接到通t知, 很快就到停車場將車開過來, 他看到錢立川抱著已經失去意識的林天恩, 心頭一驚, 趕緊上前問道:“Eva怎麽樣了?”

“現在還不知道, 快走。”

錢立川說著就將林天恩抱上車, 就算上車後,他還不舍得放開,緊緊地摟著她。腦子裏思緒萬千, 他忍不住想陸立衡到底對她做了什麽?她為什麽會暈過去?那個混蛋該不會給她餵藥了吧?如果她沒有逃出來, 如果他們沒有及時趕到,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他越想越後怕, 將林天恩摟得更緊了。

程洋在一個紅綠燈口停下, 擡眸看向後視鏡,倏地楞住了。

他看到錢立川眼睫顫動,眼眶微紅,緊緊地抱著林天恩, 臉貼在她的額前。所有的疼惜都仿佛要從雙眼溢出。

到達雲寓停車場,錢立川將林天恩抱出,給程洋留下一句“你去找醫生過來”,便抱著林天恩直奔38樓。

他將林天恩放在自己床上,起身想去拿條熱毛巾給她擦洗一下臉,剛轉身,手卻突然被攥住。

林天恩一直是迷迷糊糊的,處在半睡半醒的狀態。她一路聞著熟悉的烏木沈香味,心裏特別有安全感,所以一直很安靜。可是,剛剛,她感覺這味道要消失了,下意識就伸手要抓住。

“不要走……”

錢立川回身,想要掰開她的手,柔聲哄道:“我不走,我就去拿條毛巾。”

林天恩不管,另一只手也伸過來抓住,嘴裏依舊喃喃叫道:“不要走。”

錢立川看著自己被攥得緊緊的手臂,以為她是因為害怕。無奈,他只好在床邊坐下,看著林天恩此時迷迷糊糊的樣子,疼惜地撫摸著她的臉,哄道:“行,我不走。”

又聞到了熟悉的氣味,林天恩安靜下來了,但是她的雙手仍是緊緊地攥住錢立川。

“Leo,醫生到了。”程洋帶著醫生走了進來,就看見林天恩雙手死死地抓住錢立川,而後者俯身坐在床邊,眼神深情得像是要吻上去。

聽見程洋和醫生過來了,錢立川再次要起身,可是林天恩還是不讓。錢立川無奈地皺了皺眉,為了不耽誤醫生檢查,他還是狠下心撥開林天恩的手。可是,林天恩的雙手就像鉗子一樣,就是死死不願意放,手指從他手背刮過,還劃出了幾條抓痕。

也不知道她是真的暈還是裝的,不然哪來的力氣。

醫生檢查過後,確認林天恩的身體並無大礙,只是可能吸食了少量鎮靜催眠藥物,所以精神萎靡。

程洋送走了醫生,再次回到錢立川的房間,看見他又坐在床邊,手輕柔地撫摸著林天恩額前的碎發。他試探地問道:“Leo,接下來由我照顧Eva吧。”

錢立川一怔,心想,應該的,是他自己說的,不應該再和林天恩有過多接觸,這段時間也一直是程洋在陪著她、照顧她。

可是……

他想起在酒店看到林天恩時,她對他說:“我能幫到你。”

他想起她剛剛死死抓住他的手,叫他:“不要走。”

他又不忍心了。

林天恩這麽為他冒險,只是照顧她一晚而已,不過分。況且,他也是真的舍不得就這麽把林天恩交給程洋。他其實遠沒有自己想得這麽大度。

“我自己來吧。”

程洋倏地睜大雙眼,聲音微微顫抖:“Leo……”

錢立川沒有等他說完便直接打斷他,問道:“怎麽?不相信我?都是男人,你可以照顧她,我不行?”

程洋被懟得啞口無言,他搖搖頭解釋:“不是……”

只是,不是他自己說要離林天恩遠一點的嗎?

錢立川看了一眼床上的人,說道:“讓她好好休息吧,別折騰她了。”

程洋也看向林天恩,她現在睡得很安穩,他也確實不忍心再次打擾他。而且,錢立川看著也不是那種趁人之危的人,他終究屈服了,應道:“那我先回去了。”

程洋離開後,錢立川的所有註意力又落在林天恩身上,他半瞇著眼看著她這一身打扮,微微蹙起了眉。這是什麽衣服,緊繃繃的,穿著這身衣服看起來也不會睡得舒服。還有,他現在才發現,她臉上是怎麽回事?五顏六色的,這是什麽妝?

他找到物業,讓他們去買一套幹凈的女士睡衣、卸妝套裝,再讓他們安排一個女管家上來。等對方幫林天恩換好睡衣、卸好妝後,看著她清清爽爽的樣子,錢立川總算滿意了。

他再次坐到床邊,伸手將她額前的碎發捋順。

心疼、憐惜、慶幸、擔憂……所有的情緒一起湧上心頭。他何德何能,值得林天恩這樣對他?明明他這麽混蛋地將她推得遠遠的,她還是要義無反顧地沖上來。

為什麽啊?這種投資回報率這麽低的事情,為什麽還要去做呢?難道她自己算不明白嗎?

他輕輕地揉著她的頭發,問道:

“你不是最喜歡錢嗎?你不是做什麽都談錢嗎?你這樣偷偷地自己行動,如果我不知道的話,誰給你錢啊?我能給你的也就只有錢了。我自己都是一個沒有未來的人,我給不了你任何承諾。所以,再也不要這麽傻,撈不到錢的事就不要再去做了,知道嗎?”

林天恩睡得很沈,一個字都沒有回應。

聽著她均勻的呼吸,錢立川卻覺得哪怕是這樣普通的畫面,對他來說,都美好得簡直不像真的。

今晚的事,讓他再次下定決心,絕對不能將林天恩扯進他的計劃裏。他不能再讓她冒險了。他無法容忍她受到任何一點傷害。

就算,他能護得了她。可是,他是見過他媽媽在失去爸爸後有多難過的。如果有一天,他也落得爸爸的下場,他不希望林天恩一個人傷心難過,而他卻連想哄她都做不到。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讓她遠離他。

思及此,一滴眼淚輕輕地砸在林天恩的額頭上,像是有人落下了一個吻。

……

陽光透過薄薄的窗紗悄然漫進房間,帶來一室明亮。

床上的人睜了睜眼睛,看著這窗戶,有一瞬的恍惚。

這是哪啊?我在哪啊?

怎麽感覺自己跟斷片了一樣,什麽都想不起。

她努力回憶,昨晚……

哦!她去算計陸立衡了!她還成功地將他放倒,並且拿到了他手機裏的資料。

然後……

她心頭一緊,倏地瞪大眼睛,她好像在暈倒前看到了錢立川。

錢立川?!林天恩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

被子順勢滑下,她低頭一看,整個人石化了。她身上的衣服不同了。

誰換的?!

該不會是錢立川?錢立川幫她換衣服,怎麽想都不可能。

可是,她腦子裏完全沒有這段記憶,難免浮想翩翩,各種假設在腦子裏冒了出來。

錢立川除了幫她換衣服還做了什麽呀?

他不會這麽混蛋趁人之危吧?他看著不像這樣的人啊!

但,她身上的衣服又怎麽解釋呢?

錢立川昨晚在書房查看林天恩給她的資料,將近天亮他才靠在椅背上瞇了起來。他本來還沒睡醒,卻被林天恩的喊聲嚇醒,在椅子上彈了起來。

Eva?發生什麽事?

他快步沖進臥室,問道:“Eva!你怎麽了?發生什麽事?”

林天恩坐在床上,看見沖進來的錢立川,他的襯衫衣袖卷到手肘,衣領最頂上的三顆紐扣解開,有些慵懶地敞開著,露出半截鎖骨,平時梳得一絲不茍的頭發有些零散地垂落著,看著也像是縱欲一夜後的樣子。

她扯起被子蓋住自己的身體,指著錢立川厲聲道:“你別過來!”

錢立川不明所以,但他聽話地停住腳步,不敢再向前移動半步,不過不忘關心她:“你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林天恩指著他,質問道:“你……你到底對我做了什麽?”

錢立川怔了一瞬,明白她剛才為什麽大叫。想到這,他才放下心來,抿著笑,抱起雙臂靠在墻上,恢覆了平日那副神憎鬼厭的樣子,調侃道:“現在知道害怕了嗎?昨晚去找陸立衡的時候就不知道害怕?”

林天恩見錢立川答非所問,還取笑她,更加羞愧難當。

“你到底對我做了什麽?”

錢立川嗤笑一聲,將自己被她抓傷的手背伸出來,說道:“要不先t問問你對我做了什麽吧。”

林天恩看著他手上那條清晰的疤痕,現在都還帶著紅色,一看就是新鮮的。她難以置信地指著自己問道:“我做的?”

“不然呢?要不要幫你回憶一下昨晚的細節?”

天啊!昨晚這麽激烈嗎?

林天恩被唬住了,她楞楞地搖了搖頭:“還是不用了。”

她可不想聽。

林天恩松了一口氣,好在,錢立川果然不是那種人。但是,她為什麽會把錢立川抓傷了呢?還有……

“那我的衣服?”

“管家幫你換的,”末了,他又補充了一句,“女的。”

“哦。”

原來如此。

“起來洗漱一下,衛生間都有一次性用品,弄好出來吃早餐吧。”

錢立川留下這句話便走了出去,順手關上門,把房間留給林天恩收拾自己。

林天恩收拾好出來,環顧了一下屋內的環境。

從窗外的景色來看,這裏應該是雲寓。那麽,這間房就是錢立川住的公寓。

不同的是,這房間的面積比她住的要大很多。

錢立川已經將早餐在餐桌上放好,看到林天恩出來,招呼她:“過來吧。”

林天恩看著桌子上豐盛的早餐,覺得有些不可思議:“哪來的早餐啊?”

“讓管家準備的。”

林天恩皺起眉頭,不解道:“為什麽管家會幫你準備早餐?剛才那門鈴,該不是還送餐上門吧?”

“正是。”

“還可以這樣?”她以為公寓的管家就是幫忙處理一下漏水停電噪音這些瑣碎事務,還有這麽高端的服務?“那我以後也可以讓他們送餐嗎?”

“大概率是不行的。”

“為什麽啊?”

錢立川理所當然地解釋道:“因為我是他們老板,你不是。”

林天恩:“……”

可惡的資本家!

沒想到,下一秒,這個可惡的資本家就從口袋裏掏出一張支票,遞到林天恩面前,說:“這是你的獎勵。”

獎勵?林天恩看著眼前面額一百萬的支票,竟然一時腦袋發懵,什麽獎勵這麽高?轉瞬,她才猛然驚醒:“我給你的那個U盤有用嗎?”

錢立川低著頭,喝了一口粥,淡淡地點頭應道:“嗯,很有用。所以,這是你應得的。”

林天恩開心地咧嘴笑了,有用就行,那麽所有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她將支票推回到錢立川面前,說:“你收回去吧。我這麽做,不是為了要你的錢。”

錢立川眼角瞥了一眼支票,幽幽地問道:“不為錢,那你為什麽?”

為什麽啊?林天恩看著錢立川,她就只是想要幫他解決麻煩。她一開始壓根就沒想讓錢立川知道這件事,她只想著拿到這份資料就交給程洋。她就沒想過要錢立川的錢,甚至沒想過要他的任何回應。

她第一次發現,原來喜歡一個人是這樣的感覺,不求回報,只希望對方開心沒有煩惱。當真正喜歡一個人的時候,付出會比索求更加快樂。

她之前之所以患得患失,傷心難過,就是因為她想要索求錢立川的回應,她想要他同等的愛。可是,她喜歡他,本來就是她一個人的事。兩情相悅本就是可遇而不可求。愛而不得,才是世間常有。

所以,她現在已經不去索求太多,她只是希望能夠留在錢立川身邊,她想要跟著他學習,更想要助他一臂之力。她只想和程洋一樣,成為他手中的劍。

不,她或許還不夠資格成為他的劍,那她至少可以當他的盾,幫她擋掉前進路上的所有麻煩。她不奢求他的愛,也不敢奢望與他有未來,她只希望在他的戰場上,她可以和他並肩。

她坦誠地說:“我就只是想幫你。”

再次聽到這句話,錢立川背脊一僵,拿著勺子的手微微顫抖。

如果說昨晚是她無意識下的胡言亂語,此刻,他故意想用錢去劃開他和她的界線,她卻依然毫無顧忌地朝他捧出一顆真心。

叫他如何不心動。

“以後不要再這麽做了。”

“嗯?”

錢立川放下勺子,看向林天恩,說道:“不要再做這麽危險的事。”

林天恩知道自己昨晚的計劃不夠完美,她想要解釋解釋:“我不是什麽都沒準備就去的,我制定了周詳的計劃,自己還試驗過很多次的,只是實際情況變數太多……”

“不管計劃多麽完美,”錢立川毫不留情地打斷她,“永遠別去挑戰男人的欲望。”

“無論是誰,無論什麽時候,女人在男人面前,都是危險的。”

林天恩抿著嘴唇,側著頭,像是鉆研什麽一樣看向錢立川。

錢立川擡眸迎了上去,問道:“看什麽?”

“你也是男人啊!”林天恩嘴角含笑,挑逗地問道,“你也危險嗎?”

錢立川眼底倏地罩上一層黯色,嘴唇繃得緊緊的,她難道不知道大清早不適合跟男人談論這個話題嗎?

他努力壓下心底的躁動,半晌,他才開口應道:“我也危險。”

林天恩感覺錢立川在嚇她,但是她並沒有被嚇到,嘴角的笑意更濃。

他也是男人,他也很危險,可是他昨晚並沒有趁人之危。

“哦。”她含著笑,應道,低頭喝粥,嘴裏甜滋滋的。喝下的每一口粥,都像拌了蜜糖一樣。

……

程洋上來找錢立川的時候,下意識地探頭看向屋內。

錢立川主動說道:“她回自己房間去了。我讓她今天在家休息一天。”

不知道為什麽,程洋覺得有些尷尬,趕緊收回目光應道:“哦……她沒事吧。”

“沒事,挺好的。”

兩人走到停車場,程洋坐上車準備啟動。

錢立川突然開口說道:“今天先不回公司。”

程洋:“那我們去哪?”

錢立川:“瀛海寰宇。”

他擡眸對上程洋在後視鏡投來的目光,說道,“Eva這麽辛苦拿到的證據,不能浪費。”

就是要打他一個措手不及。

-----------------------

作者有話說:天恩以後會知道錢立川有多危險的。

雖然理解錢立川,但我還是會感覺他配不上這麽好的林天恩。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