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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縫隙(七) 再遇到欺負你的人,就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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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縫隙(七) 再遇到欺負你的人,就用力……

拳館?

林天恩萬萬沒想到, 錢立川要帶她來的地方竟然是拳館。

她有些不解地皺了皺眉頭,帶她來拳館幹什麽?

不過,可能是太早了, 拳館還關著門。

她正想他們估計是白跑一趟,要打道回府了。

卻見錢立川直接在密碼鎖輸入了密碼, 若無其事地打開了門, 扭頭朝林天恩看了一眼, 歪了歪頭, 示意她進去。

林天恩不知道來拳館幹什麽,而且別人還沒上班就進去感覺不太好。

她猶豫地問道:“這裏好像還沒開門吧, 我們這樣進去會不會不好?”

“我是老板。”錢立川說完, 就不管林天恩了, 自己走了進去。

“老板?”既然這樣, 林天恩也不遲疑了, 邁著小碎步追上去, “你是這裏的老板?你到底偷偷開了多少公司?”

錢立川被逗笑了, 反問道:“我是不是要把我的資產一一跟你匯報?”

林天恩:“那倒不用。”

錢立川和程洋在美國期間,一直都有打拳的習慣,回到港城發現住的附近沒有拳館, 就自己開了一家。起初就是為了方便自己玩而已。

林天恩有些無措, 她環顧著這家拳館。

拳館不算大,但是很明亮幹凈, 和她印象中陰暗且彌漫著皮革和汗水臭味的拳館不同。她還挺喜歡這裏的。

錢立川找了一副新的拳套, 丟給林天恩,說:“戴上吧。”

林天恩的懷裏猝不及防地空降下兩個大拳套,她迷茫地抱著,擡起頭不解地問:“戴上幹嘛?我又不會打拳。”

錢立川向來說一不二, 又不愛解釋:“叫你戴就戴。”

林天恩扁起嘴唇,拿起一只拳套,左看看右看看,嘟囔道:“怎麽戴啊?”

錢立川不耐煩地“嘖”了一聲,意識到她是真的什麽都不會,於是直接伸出一只手攥住林天恩的一只手腕,將她拉到自己跟前。

林天恩心口一緊,她還來不及緊張,就看到錢立川拿過一條黑色的纏手帶,一只手捧著她的手掌,一只拿著纏手帶繞著她纖細的手腕開始纏繞。

他一邊操作,一邊教導說:“先纏手腕。”

林天恩低頭看著他的動作,有點性感。

說的是他的手。

他的手骨節分明的,寬大而溫暖,在纏繞中,會不經意觸碰到她的手指。

每一次觸碰,都像是一顆小石子投入湖面,泛起陣陣漣漪。

感覺心臟也像被什麽纏繞起來一樣,有些緊繃,就連呼吸都感覺發緊。t

錢立川已經繞著林天恩的手腕纏了5圈,他又命令道,“手掌攤平。”

林天恩根本來不及思考,錢立川說什麽她就做什麽,五指聽話地直直張開,錢立川將纏帶從她的虎口斜穿過去。

纏手帶刮著虎口的皮膚,有點癢。

林天恩下意識地想蜷縮手指,錢立川拿著纏手帶末端打在她的手背上,輕聲斥道:“別動。”

“哦。”林天恩立馬聽話地將五指伸直。

錢立川將纏帶繞回手腕,然後依次從每一個指縫中穿過。

他動作嫻熟又細致,林天恩看著被他包裹起來的手掌,心頭有一種怪異的感覺。

像被什麽包裹了起來。

好像夢裏,在她最冷的時候,被包裹了起來的安全感。

她偷偷擡眸瞄向錢立川。

只見他低著頭,額頭仍有殘留的汗珠,額前的頭發還是半濕狀態。

他雙眼專註地看著林天恩的手,仿佛這一刻他的世界裏就只有她的手。

她突然覺得眼前這個錢立川很陌生。

有點不像她平時認識的那個錢立川,但她又說不出哪裏不同。

或許是,平時的那個錢立川,是不會這麽耐心給她纏手帶?

也不會這麽溫柔。

“好了,握下拳試試。”錢立川突然擡起頭看著林天恩說道。

“哦!”林天恩趕緊低頭,轉移視線,五指機械地攥在一起,伸展了幾下。

“會太緊嗎?”錢立川問道。

“不會。”

錢立川拿起另一個纏手帶,用同樣的方式幫林天恩另一只手也纏上。

他一邊纏,一邊說道:“纏手帶可以保護你的手,增加受力面積,分散壓力,避免受傷。”

完事後,他拿起林天恩懷裏的拳套,將她的手塞進去,將拳套的魔術貼貼上。

自己拿起了兩個拳靶,鉆進擂臺,說道:“上來。”

林天恩還是不知道他想幹什麽,但她也聽話地跟著上去。

錢立川穿戴好拳靶,說道:“來,試試出拳。”

林天恩低頭,看著自己兩只大拳頭,很茫然地擡頭看向錢立川,說:“我真的不會。”

“不用會。”錢立川引導著她,“就憑本能出拳,把我當成你最討厭的人。例如,你的前男友,不想打他一頓嗎?”

林天恩微微皺了皺眉,要是平時,就算不用把他當成其他人,她也很想打他幾拳。

可是,現在錢立川真的讓她打他,她反而不敢打了。

“我不會打架。”

“打拳不是打架。”錢立川糾正道,“讓你打拳,也不是讓你學打架。是要學會面對恐懼,不怕挨打,以及敢於向對手揮拳的勇氣。”

面對恐懼,不怕挨打,以及敢於向對手揮拳的勇氣。

林天恩心弦微動,她看著眼前的錢立川,心想他喜歡打拳,是不是因為這個原因?

說實在,他身上是有著吸引她的強者的氣質。

聰明、獨立、強大、無所畏懼。

當然,不包括冷血無情,陰險狡詐。

可是,她還是有點猶豫:

“你不會公報私仇吧?我要是真打到你了,你不會記仇吧。”

錢立川抿了抿唇,想笑:“你能打到再說。”

有點瞧不起人了。

林天恩咬了咬牙,今天就讓你嘗試一下我的厲害。

她擡起手,憑借自己本能朝著錢立川揮了一拳過去。

錢立川很輕松地用拳靶擋了回去,嘲諷道:“你就這點力氣?”

“昨晚沒睡好?臉色這麽差,不會是害怕得一晚上沒睡吧?”

林天恩想起昨晚那個夢,算是噩夢又不完全是,但總體感覺還是不太舒服。

她不想暴露自己的軟弱,揮著拳打過去,否認道:“哪有!”

力氣稍微大了一點。

錢立川嘴角勾起,繼續引導:“對,就是這樣,用點力,多點火。”

他一邊引導著林天恩,一邊說道:

“知道以前在戰場上,為什麽士兵的子彈命中率會很低嗎?”

很低嗎?林天恩當然不知道,但她隨便猜測道:“因為有很多障礙物?因為人是在移動的?”

“不是。”錢立川微微一笑,搖了搖頭,“是因為人類基因裏有同類禁食的特性,所以不願意去傷害同類。人類的本能裏是害怕這種子彈打到皮膚上的感覺。這都是人性,是人性中善良的部分,但也有人恰恰利用人的這種善良的部分作為弱點去傷害他們。”

“拳擊也是如此。你會害怕拳頭打到對方肌肉的感覺,因為違逆了你部分人性。但拳頭有時也是保護自己的一種方式。”

用暴力,去保護自己人性中良善的部分嗎?

林天恩不太懂,她又嘗試著打了幾拳。

心裏被壓抑的恐懼化作拳頭發洩了出來,她感覺到自己能夠操縱體內的力量,這股力量又被錢立川的拳靶擋住,像是情緒有了承接的落點,不再虛浮不再飄渺。

有點爽,她好像找到了一點拳擊的爽感。

兩人一個出拳,一個揮靶,竟也有來有回。

錢立川笑著激勵著她:“對,就是這樣,記住這個感覺。”

“以後,再遇到欺負你的人,就用力地打回去。只有這樣,你才能親手消滅你的恐懼。”

林天恩在錢立川的引導和激勵下,雖然是亂打一通,但也慢慢打出了自己的感覺。

10點,拳館開始有人過來上班,也陸續有學員過來。

程洋也是在這時候走進拳館。

早上拳館的學員還不多。

他剛走進來,就看到擂臺上熟悉的兩個身影。

林天恩戴著拳套,毫無章法地朝著錢立川揮拳。

錢立川不僅沒有訓斥她,反而笑著舉著拳靶擋住她的進攻,還不停地激勵她。

他笑得很開心。

眉眼彎彎,眼角都快笑出魚尾紋。

程洋第一次看他打拳打得這麽開心。

他都有點不認識眼前這個人了。

林天恩一直討不到好,有點氣急敗壞,兩人玩鬧了這一早上,她也漸漸沒了分寸感,把錢立川逼到擂臺邊緣,一只拳頭按住他,另一只拳頭朝著他的肩膀狠狠地砸了幾拳。

“哼!是你教我的,面對欺負我的人,要打回去。你不準記仇!”

錢立川舉著拳靶將她的拳頭擋開,笑著問:“我欺負你了嗎?”

林天恩兩只拳頭叉在腰上,反問道:“你說呢?”

錢立川嘴角的笑容咧得更開了。

程洋感覺自己的胸口被打了一拳,酸酸脹脹的,臉上的肌肉都僵硬了,不知道應該做什麽反應。

他走了過去,勉強擠出了一個微笑:“嗨,你們來得這麽早。”

林天恩回過頭:“Ocean,你來了。”

程洋笑了笑:“你怎麽也過來了?”

林天恩的拳頭伸向錢立川,說:“Leo帶我過來的。”

程洋看了過去,錢立川已經斂起笑容,恢覆了平日的疏離冷漠。

他低著頭,摘下拳靶,嘴裏說道:“Ocean來了,讓他陪你玩兩局吧。”

林天恩見錢立川不玩了,也要摘下拳套,說:“算了,我也累了。”

程洋已經擡起一只腳要踏上擂臺,聽到林天恩的話,整個人頓住了。

林天恩很不好意思地看著程洋解釋道:“我不會打,就隨便玩的,怕悶到你。”

程洋還想爭取一下:“沒事,我教你吧。”

“呃……”林天恩想了想,“還是下次吧,我是真有點累了。”

“下次?”錢立川回頭看著她問道,“還想再來玩?那辦個卡吧。”

林天恩突然張大嘴巴,意識到自己跌入了資本家的陷阱。

她拿著拳套往錢立川背上甩去,又砸了他一拳,恍然大悟地說:“難怪你這麽好心帶我來打拳,原來是想招攬學員。”

錢立川被打了一拳,卻也不惱,反而抿著唇,含不住的笑意從嘴角縫隙溢出。

“那你辦不辦?”

“也行吧。”

程洋怔怔地看著兩人,之前劍拔弩張的氣氛沒了,反而有點像打情罵俏。

所以,錢立川和林天恩的關系,是什麽時候悄悄發生變化的?

他想起上次吃飯,錢立川送林天恩手鏈;

他想起上次在碼頭,錢立川看到昏迷的林天恩緊張到幾乎失魂的樣子。

在很多昭然若揭卻又被他有意忽略的時刻,他們的關系都在悄然發生變化。

他心頭一慌,意識到應該是遇到一個勁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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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錢腹黑就是個引導型戀人[眼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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