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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他想 自己興許是喜歡上趙涼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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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他想 自己興許是喜歡上趙涼絮了……

王三就這樣朝身後倒了下去。

趙涼絮的一只手抵著王三的脖子, 另一只手攥著簪子。

她死死不放開王三,趙涼絮的手下越緊,王三那傳遞著心臟脈搏的脖頸就越發瘋狂, 像是要跳離趙涼絮的手心。

王三所期待的纖柔白指, 正牢牢地箍住他的脖子, 用力之大, 是他從不曾知曉的力氣。

他被壓迫著, 完好的一只眼球狠狠凸出來,仿佛要貼在趙涼絮身上。

他又與趙涼絮那雙淡色的雙眼對上了。

他看到了趙涼絮眼中的憤怒和暢快,他難道之前認識她嗎?

人臨死前是要有走馬燈的, 剎那間,王三想起來了。

對了, 他見過這樣一雙眼。

藏在泥汙和碎發之下的一雙眼。

當時那女人認命後不再睜開眼瞧他們,可卻又陡然睜開, 讓王三見到了她蓬勃而發的求生欲覆沒了絕望。

原來就是她!原來就是她!

他早該記起來的!這女人的眼睛那般不同, 他早該記起來的!

他還想說些什麽, 趙涼絮卻手起簪落, 簪子拔出又狠狠向下一紮!

她無所謂鮮血濺落在臉頰上。

仍是未死, 猶不解恨。

趙涼絮用力撚轉簪子。

王三剩下那一只完好的眼終究黯淡了。

他什麽話也沒說出來。

趙涼絮微t喘著氣, 顫抖的雙眼逐漸歸於平靜。

她放開簪子,任憑玉簪仍插在那裏,而後站起身, 居高臨下地凝視著王三。

玉簪拔下當作武器,趙涼絮的鴉青發絲沒了束縛, 散在肩背上。

趙涼絮默不作聲看了會腳下死不瞑目的王三,手擡起撩了下有些遮住視線的發絲。

她擡起腳跨過了王三,拉開屋內那唯一簡陋的木椅, 一只胳膊撐在木桌上,稍作休息。

這可真是驚險。

說到底她不過一個才鍛煉了半月的人,還是個身體素質幾乎是大病初愈的人。

靠著心裏那不知從何生發的興奮,她總算是把兩人順順利利地送走了。

她方才正面對上王三屬實是有些吃力,這可不是陸軒點到為止的切磋,一個受到威脅的男人自身也是帶著威脅的。

她有好幾次都險些被王三打到,多虧了她觀察細致才一次又一次躲過。

屋外也有喧鬧響起,興許是夏已稟告了安和,他已經帶著人來了吧。

還未有人摸到這間屋子。

唯二兩個門前看守就這樣死於自己的歹念下。

趙涼絮不去管門外,剛剛打鬥中升騰起的興奮緩慢褪去,留下的就是身上的疼痛和疲倦。

趙涼絮看向了身上卡著一柄刀的王二。

那柄刀實在是新,是武器鋪裏精良冷肅的一把利刃,匠人打磨的精細,刀刃都宛若含著殺氣的鏡面。

趙涼絮見到自己的半張臉映在刀面上。

波動著光芒的雙眼在烏發下明顯、奪目。

她輕輕擺動自己頭的角度,能看見尚顯幹凈的半張臉,也能看見濺上鮮血的半張臉。

她還在笑呢。

如何不能笑?

手刃兩個可惡可憎的人,實在是該笑呢。

門口響動,木門被武器破開。

趙涼絮轉過頭望去,含著笑的面龐便撞進了安和的雙眼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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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和的馬車疾馳在京城中,仍有錦衣衛策馬沿著夏已留下的記號趕到趙承新的窩點。

錦衣衛訓練有素,腰間一把把繡春刀閃著肅殺的光芒。

他們破開這間院落,周圍的商賈們既驚懼又疑惑。

錦衣衛怎麽會來了這條巷子?更有眼尖的人瞧見了那輛馬車,商人嘛,手裏什麽都沒有,有的只有錢。

錢難以買來權勢,但可以打點京官,做些隱秘多惠的交易。

總有商人同官員相熟。

也自然又商人見多識廣,認得馬車的奢華和馬車上安府的印記。

識相的仆從已經將玄木制成的轎凳安置在馬車旁,連那轎凳上都漆著紅紋雕著花。

自馬車上下來一個格外年輕的大人,他身披件玄色大氅,其上繡著的暗紋繁覆細致,眼瞧便是難得一見的工藝,大氅下露出一角藏藍色衣袍,連衣角也是鎏著銀邊的。

安和今日未曾塗脂抹粉,可他素面已足夠白皙,他因馬車疾馳終是不適,面色不善地下了馬車,落在旁人眼裏安和便是面白無須,還滲著叫人恐懼的陰柔冷厲。

面白無須,又是如此殺氣騰騰,還能有誰呢?

一旁看熱鬧的人皆抖成了篩子。

究竟發生了什麽大事!九千歲竟然來了!

安和下了馬車,仆從便靜靜收了轎凳候在一旁。

暗監一同跟隨著,他是往日監視趙涼絮的人,也是安和手下養的人,暗監上前詢問:“千歲,先前那一批人已潛進院子,錦衣衛此時與我們匯合,趙承新等人已眼睜睜是甕中捉鱉,您可還有什麽吩咐。”

安和此時頭疼,煩躁地扒拉開暗監,說道:“問咱家做什麽,眼下情勢明朗,有什麽還要咱家指示的嗎?還是你在這個位子上當膩了是吧?”

暗監低頭回道:“千歲責罰!只是手下回稟,趙公主並不與趙承新等人在一處,問過之後發現趙公主被另外關進了屋子,還有人把守著。”

她竟然被關了起來。

“只是......”

“你又吞吞吐吐什麽?嘴巴想縫上是嗎?”

暗監吞咽一口,斟酌著說:“手下回稟說,見到兩個看守進了鎖著趙公主的屋子,似有不軌之心,可還需去......”差人救她。

“啪!”一聲。

安和給了暗監一巴掌,太陽穴突突跳:“蠢東西!你知道此事難道沒派點人去攔著嗎!還來問我!”

他咬牙吩咐:“還不給咱家帶路!”

安和心中有沒來由的焦急,更對著暗監沒好臉色。

暗監手下引著安和到了那間荒僻的小屋前,安和一見著屋子便知道趙承新根本沒將趙涼絮當作什麽親人。

這樣簡陋的屋子,將輕視放大到底了!

小屋前沒任何人,門上也沒掛著鎖,暗監推門卻進不去。

安和眼角不安地跳動,兩個看守沒在門外,門內還上了鎖......

“給咱家破開這門。”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何要如此焦急趙涼絮,但他必須得見著趙涼絮!

小屋年久,木門破舊,暗監輕易便破開了這道門。

安和朝屋中望去。

灰塵落地。

他也與趙涼絮對上了眼神。

安和從來沒見過這樣的趙涼絮。

她平日裏也會笑,可總覺得今日不太一樣。

她今日穿的碧色馬面裙,應當是很清新秀美的顏色。

如今卻染上了緋紅。

哪裏不同呢?安和提步走上前。

是因為這個原因,讓他覺得不一樣嗎?

他看到了屋內的全況。

一人鎖骨上還卡著一把刀,這刀當然不會是趙涼絮的。

那只能是這死人的。

他死的不能在死了,至少安和對詔獄那麽熟悉,也沒見過有人能流這麽多的血。

另一人躺在趙涼絮腳邊,臉上那只玉簪因為破門的動靜還微微顫動著。

這就是另外的兇器了。

另外這人也死的不能再死了。

安和覺得心跳得厲害。

怎麽回事呢?他是被趙涼絮氣的嗎?趙涼絮最會氣他。

但他覺著不是,這不是生氣。

安和覺得,趙涼絮今日怎麽那麽不一樣。

她的笑讓人移不開眼神。

安和聽見自己的聲音:“這兩人,是你殺的?”

趙涼絮臉上沒一點害怕,甚至還掛著喜悅的笑。

“是呢,安公公。”

安和覺得趙涼絮是沒有一點恐懼的。

只因為趙涼絮穩穩坐在椅子上,甚至還翹著二郎腿。

她之前就這樣冷靜。

第一次見面是這樣,面對著將死的局面卻能冷靜同他對峙。

掐著她的脖子時也是這樣,還能計算著同他講條件。

進詔獄時也是,她沒有嚇得落淚,也沒有嚇得顫抖。

如今這樣,安和竟覺得十分合理,她就這樣利落地殺了這兩個人。

“你起來。”安和又聽見了自己的聲音。

“安公公會殺了我嗎?你應當已經抓到趙承新了吧。”

趙涼絮聽到安和的話,沒有拒絕,將翹著的二郎腿放下來,像個破土的苗似的,頂著安和的視線站了起來。

她與安和不差多少,趙涼絮能笑吟吟地同安和平視。

安和耳朵裏未聽進去趙涼絮的話。

他疑惑。

趙涼絮站起來後,那張笑吟吟的臉便離得更近了。

臉上的血跡還鮮艷著。

他莫名恐慌,要是趙涼絮不曾有這樣的身手怎麽辦。

現場實在看著驚險。

“趙承新同你說了什麽?”安和又問。

她今日怎麽那麽不一樣,讓安和覺得自己的雙眸都隨著趙涼絮的移動而移動。

趙涼絮後退一步,歪頭說:“我若說了,安公公便不殺我嗎?”

殺她?

對了,剛剛她也在問,自己會不會殺了她。

當然會啊。

她的價值便是找到趙承新。

他當然得殺了趙涼絮。

她惹自己生過那麽多次氣,她一次次在自己的底線上踩來踩去。

這樣沒規矩可恨的人,得殺。

安和這樣想著,卻舉起來了手,拿出了自己的帕子。

近乎溫柔地替趙涼絮拭去臉上的血跡。

血跡。

血跡為趙涼絮的笑顏添上叢艷麗姿色。

安和知道自己怎麽覺得趙涼絮今日這樣不一樣了。

她的笑真是好看。

好看到了自己的心裏。

他想。

自己興許是喜歡上趙涼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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