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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絲萬縷(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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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絲萬縷(1)

……

首都公安局。

他推開辦公樓的玻璃大門,從大廳一側的樓梯向上走去。

二樓右手邊數五個門,就是他所在偵查小組的辦公室。

他今天來的有點晚,不過沒關系,昨天出了一件很重要的公差,這麽幾分鐘的遲到不算什麽。

他打開那扇有些老舊的辦公室門,幾位同事戰友們已經在各自辦公桌前落座。

室內有些吵鬧,組內痕檢員陳風趴在自己的電腦前,聚精會神看著什麽;手邊的手機屏幕上還在同步播放著新聞。

只有另兩張桌的同事見他進來,揮了揮手:“早。”

“早。”他點點頭,坐在自己的辦公椅上,向後靠去。

室內沒人說話,只有視頻播放的喧鬧聲。他閉目養神了一會兒,愈發覺得音頻中的內容有些耳熟。

“耶!!判了判了!!”

離得最近的陳風忽然爆發出歡呼,從椅子上跳了起來。

“吵什麽啊?”後面辦公桌的葉無懶洋洋說道,“昨天不是就判了嗎?”

陳風激動地在屋裏轉了兩圈。

“昨天我開會,沒趕上直播盛況。”陳風悔恨地說道,然後話音一轉,“但仰賴我們先進的影像技術,我還是親眼目睹了這歷史性的一刻——啊!我們贏了!”

椅子上閉目養神的人嗤地笑出聲來。

陳風見他笑了,說的更加起勁:“這可是我們刑偵大隊——青梅竹馬的警花兩朵,親手維護了公平正義,維護了法律尊嚴;彰顯了我們偵查小組不畏強權,一心為民的偉大精神!”

他賤兮兮湊到“警花”身邊:“是不是啊顧警花?”

角落裏的辦公桌上擡起一只手:“別造謠,我和顧栩只是大學同學,根本不是什麽青梅竹馬。”

陳風不以為意,就是說笑話罷了。他又興奮地轉了一圈:“太振奮人心了,要不是顧栩發現的決定性證據,證實了犯人的主觀惡性,這案子還真不好判死,估計要緩。”

葉無看似懶散,手上手機屏幕裏也是昨日的案卷資料:“是啊,對方是大企業的老板,找來的辯護律師也很強。嘖嘖,還好我們的證據更勝一籌。”

“自作孽,不可活。”陳風說,然後意識到不妥,“哎,我這話只是主觀意見。”

角落裏的於霜說道:“我倒覺得說的沒錯。如果只有第一名死者,那這案子還真無法判死,畢竟無論如何也不能判處他故意殺人,只是猥褻未遂罷了,撐死判一個過失致死從重。但加上那個記者的死就不一樣了。”

她推了推眼鏡:“要不是這老板太在意公司錢財和名聲,不惜殺人滅口,這案子還找不到抓手呢。怎麽不算自作孽呢。”

葉無說:“他掌握了關鍵證據,之前還登報披露了案件的具體細節。膽子真大,這可是龍頭企業的老板,人脈雄厚。不過也多虧了他引導輿論,讓這事沒辦法私了。”

“昨天公開庭審網絡直播,觀看人數多得網站差點炸了。”於霜說。

陳風臉色一垮:“雖然能親手把罪犯繩之以法很痛快,但……有人死了,還是心裏不舒服。”

葉無嘲笑他:“你都多少年的老刑警了,還難受這個?”

“人家內心脆弱嘛——”陳風嘟嘴細聲說。

“以鵝——”葉無抖掉雞皮疙瘩。

陳風敏銳覺察少了些什麽,又竄回顧栩的轉椅旁:“餵,大功臣,顧警花,你怎麽不參與討論呢?要踴躍維護戰友關系,積極參與工作事務,知不知道啊!”

顧栩把臉上蓋著的手冊拿下來,睜開眼,臉色有些古怪。

“我昨晚做個怪夢,現在都沒緩過來呢。”他伸手捏鼻根,一臉懊惱。

“什麽夢,有多怪?”陳風支著辦公桌。

“……”顧栩猶豫了一下,竟然一時不知怎麽說出口。

“哇,我去,你耳朵紅了!”陳風不愧是幹痕檢的,他指著顧栩的耳朵震驚的大喊:“到底什麽夢啊這麽勁爆!”

於霜和葉無紛紛支起身子探頭看顧栩的耳朵。

顧栩臉色怪異,醞釀片刻:“……我夢見……我在古代,和這案子的第一個受害者是戀人關系。”

“很怪,對吧?”顧栩再捏鼻根:“我醒了之後,半天緩不過勁兒,跟真的一樣。”

屋裏寂靜片刻。

陳風臉色揶揄,手肘捅他:“沒想到啊沒想到,你顧栩這個濃眉大眼的竟然——你好像一直都沒談過女朋友吧?”

顧栩無語,解釋道:“我是暫時沒那個打算,也沒遇到合適的人。”

“從心理學的角度上。”葉無說,“人真實的性取向是會被社會風向和自幼的教育壓迫的。不過我更傾向於是顧栩這些天繃的太緊,又在短時間內接觸了受害人的大量信息。”

他推眼鏡:“壓力過大的情況下,是會比較容易發生性夢。加上受害人的確相貌英俊……”

“你一個成天切屍體的人還研究心理學?”陳風直樂,“兩個受害人,另一個也不醜,顧警花怎麽只夢到一個?”

“犯罪心理學是必修課。”葉無說,“我們顧栩是現代遵紀守法好公民,從不三妻四妾。”

顧栩聽得出他們在擠兌自己,捂著眼睛無語地笑出聲來。

角落裏的於霜幽幽出聲:“或許不是一個巧合哦。”

陳風擡頭:“於女俠有何高見?”

於霜道:“顧栩,你的中學是在哪裏上的?我說高中。”

“河原。”顧栩答道,“我戶籍在平徽,但當時父母調任到了河原。怎麽了?”

陳風瞪著眼睛:“居然是從河原考來的,老大,你夠厲害啊!”

於霜那邊傳來翻頁聲。

“河原澶雲高級中學?”她問。

“對。”顧栩挑眉毛:“你怎麽知道?”

於霜拿著“12.12白骨案”的案卷,走到顧栩辦公桌前,將死者的檔案一頁攤開在桌上。

三個腦袋整齊地湊了過來。

於霜指著受害人的學籍資料一欄:“我只是隨口一問,沒想到還真有收獲。——第一個死者是你的校友哦。你們年齡也差不多,如果是同校,當年很有可能在校內遇到過對方。”

顧栩楞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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