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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4章 陰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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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4章 陰雲

正監道:“另有敦信伯府顧栩呈上的書信,本是要待他回京呈遞給聖上的,但耽誤了,一直放在隱龍衛堂中。”

正監將信件呈上。

皇帝似乎興致缺缺:“左右不過是讓他去做做樣子,殷王叛亂的實證,朕已經知道的夠多了。”

但他仍然拿起那封信來看。看著看著,皇帝眉頭皺起,視線越過信紙,鎖在了正監的身上:“京城中可有一種叫做烏金膏的東西,忽然流傳於市?”

正監一楞:“這,似乎確有此物,不過只是赤腳郎中弄出的方子罷了,臣也只是隨意聽了一句……”

“那藥局的倉庫中可有此物?”皇帝道,“仔細去查,務必找出究竟是誰在兜售這樣罔顧人性的東西。”

“那信中……”正監意識到什麽。

“顧栩,還真是有些能耐,我小看他了。”皇帝向後一靠,“他在江南道調查殷王一事,除了那些紛傳的流言,還查出了這烏金膏。這東西正是用那種毒草制成。”

正監大驚失色:“那、陛下,此事難道和……蘇大人有關?”

“八九不離十。”皇帝瞇起了眼睛。

椒園背後的薩爾罕,與溫清有千絲萬縷的聯系。溫清又被查實受雇於慕游,著手在幾個皇子之間攪風攪雨。

慕游與藥局有所關聯,而這一次,西胡來的那兩個使臣提供了重要的情報,言道西胡私下有人將這種藥物兜售給了一家北秦醫館,而這醫館背後的東家,竟是太醫周杏林。

皇帝只覺不寒而栗。

莫非,慕游一事其實是蘇牧英放出的障眼法?

他蘇家絕不可能控制鼎盛的慕家,而五皇子是奪位的最佳人選。他在背後如此操作,不但使五皇子失去了問鼎帝位的資格,還一並牽扯下了秦昭寧。

這樣一來,朝中文重武輕,慕游手下的兵權還需要人接手,空出了大批的位置。

那些人可靠嗎?

皇帝提筆繼續擬旨。

調動距離京城最近的京畿衛大軍,拱衛皇城,同時對原本慕游手下的幾支軍隊加以調查,查清他們背後與蘇家有無瓜葛。

蘇牧英……

“派遣隱龍衛中最精銳的一支,將蘇牧英牢牢監視起來。”皇帝說道,“切記,不可打草驚蛇。”

正監道:“是!”

皇帝取出密章,壓蓋在紙上,隨後交給身邊的陳朔,要他速速將此密旨送到肖景志手中。

他又將桌旁的匣子打開,裏面是一份已經裝裱完成、綴著金黃綢緞的聖旨。

皇帝提筆,欲在文首的“秦昭”二字後添上一個“月”字,頓了頓,卻又將筆放下。

外面依稀傳來未歇的鼓樂聲,但城中慶祝太子大婚的煙花已經停了。

皇帝收起聖旨,走到禦書房門外。

東宮的方向還能依稀看見掛滿的紅綢和燭火,鼓樂聲就是從那邊傳來。本該是大喜的夜晚,皇帝卻無端覺得胸悶,一股難以言喻的感覺籠罩在心頭。

今夜無月,只有一層很厚的陰雲。

……

喜宴終於結束了。

秦昭月喝的有些多,他緊繃多日的神經終於放松了些許,雖然皇帝的蘇醒並非一個好消息,但好在他預判到了這一點,並未在事情未明之時就急於拔除皇帝的眼線。

因此,他還是那個孝順謙恭的太子。

一國之君,不那麽容易死去。

秦昭月醉醺醺的,但步履仍舊平穩,至少沒表現出醉鬼的模樣來。

他不由得想起還在房中等他的景桑。

她很美麗,很端莊,極有未來一國皇後的風度。且出身高貴,並非吾月那樣的小家碧玉能比。

只是眼中並不含情,看他的視線只有平淡,就像他母後看他父皇一樣。

不如吾月。

秦昭月想,待他登基,便改了吾月的名字,賜一個恩典,封她為妃。再為吾葉指婚,加官進爵,也好為他們的付出有些交代。

吾葉……

秦昭月微微皺眉。使團進京的宴會上,他顯得有些慌亂了,表現並不好。但他的發現倒是為自己提供了重要的信息——皇帝所中的毒來自西胡,那粒神藥就是解毒的關鍵。

無妨,無妨。

秦昭月想,就將此消息透露給皇帝,待他終於找出背後的人來,兩相纏鬥,最終剩給他一個幹幹凈凈的朝廷。

內侍小徐子小心地扶著他,他看見秦昭月嘴角露出了笑,他也不禁跟著笑起來。

進宮做內侍,乃是天下最悲慘的事情之一,但還好,他小徐子命好,早早就因為機靈指給了未來的太子。

他一路陪伴太子到了現在,從未生出二心,太子對他也極為信重。

待到殿下登基,他就像陳朔公公和扈光公公一樣,是大內的總管,是皇帝身邊最親近的人,屆時什麽錢財權力,乃至美色,他都會擁有!

比那些還有家夥什的男人們強多了!

小徐子微笑著,沒註意側邊沖出來一個慌慌張張的內侍,一下子撞在他腳邊。

“哎呦!你走路小心著點兒!”小徐子怒氣沖沖說道,“沖撞了殿下,該當何罪!”

“徐公公!不好了,小路將軍忽然情況不好,請殿下快些去看看吧!”內侍一看是太子,跪在地上便不敢再起來。

“天雲?!”秦昭月酒醒了些許,“我們去看看。”

“殿下,這……可別誤了您的好時候。”小徐子為難道。

“什麽好時候?!”秦昭月陰冷地看他,“叫此人拿腰牌去找太醫!”

說著,他大步流星,向著路天雲所在的別院去了。

小徐子慌忙從腰間取下東宮的腰牌,塞在那內侍手中,自己去追太子。

內侍伏在地上,待他們二人遠去,慢慢擡起了頭。

他看向太子離開的方向。

……

東宮別院。

秦昭月剛剛踏入院中,就覺得有些不對。

路天雲忽然不好,怎麽院中還未點起燈燭?白日溫馨的院落此時漆黑一片,只模糊看得見房屋的輪廓。四角的紅色燈籠只剩黑沈的影子,在風中微微晃動。

秦昭月並不是傻子。

不對勁。

路天雲怎麽樣了?

秦昭月手摸向腰間,那裏卻空空如也。

他今日大婚,怎會佩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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