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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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家人
顧栩與蘇應儉單獨相處，臉上的神情就沒有那麽乖順好看了。
看不出究竟是一種什麽表情，似乎在笑，蘇應儉仔細看過去，又成了一種平靜微帶疑問的樣子。
“誰？我不認識。”顧栩說。
“你不用害怕，顧大石在外面，他聽不見我們說話。”蘇應儉道，他真心把顧栩當成自己人，“我是你……你母親的三哥的兒子，我叫蘇應儉。你的表兄。”
顧栩心說我看起來很害怕顧大石嗎？
“我不知道我母親是誰。”顧栩說，“我爹就是顧大石。”
“他不是！他就是養父。我知道，你吃了很多苦。”蘇應儉要拉住顧栩的手，被輕易躲開。
“養父又如何？”顧栩看著他。
“你這麽快就被他騙了？”蘇應儉有點生氣，“他對你好都是假的。我們上次見面，他還想把你賣到窯子裏，你都忘了嗎！”
“我還好好的。”顧栩說。
“我知道他連著很多年對你打罵虐待，你就不好奇他為什麽突然變好了嗎？”蘇應儉說道。
顧栩想，我還真是很好奇。
但他說：“我不關心。”
“你真是！”蘇應儉生氣。
但很快他說服了自己。顧栩在農人家庭長大，心思單純些也是正常，只要向他說清楚利害關系，他自然會警醒。
“你母親是蘇氏的小女兒蘇懷月，八年前死在了慎王謀逆的案子裏，你是她留下的唯一血脈。”蘇應儉道，“我們蘇家……很看重你，因此你的態度，很可能決定整個蘇家如何站隊，是不是要參與到權勢鬥爭裏。”
“為了我？”顧栩問道。
“對。”蘇應儉道，“你……你不知道爺爺他對小姑姑多麽看重，你的態度，真的可以影響他的決定……”
“我不懂。”顧栩垂下眼睛。
蘇家……已經到了不得不鬥的地步嗎？
為了一個孩子參與權勢紛爭，看似可笑，但若蘇氏早已有心趟這灘渾水，他的安危，的確可以左右一些事情。
想來，看出這一點的人不在少數。皇帝的態度很明確了。
“那個顧大石就是懷著利用你的心思才對你好的！”蘇應儉又有一些著急，“洛陽的消息說，殷王已經和這個顧大石勾結在了一起，他對你好，就是為了利用你的身份討點好處。”
顧栩冷冷註視著他。
殷王。
他們那一日在林中偶遇假溫清，而殷王神兵天降，在某種程度上幫助了他們，並且順勢結識了顧大石和顧栩。
看似很可疑，只可惜……
顧栩心裏哂笑。這件事能夠成為顧越嫌疑的前提是，殷王到來和顧栩無關。
“證據呢？”顧栩一點也不信。
“殷王親口所說，顧大石和他有交情。”蘇應儉沒說太多細節。
那就怪了。顧栩思索。
殷王為何信誓旦旦對蘇家透露，顧大石是他的內線？
顧栩不認為，就憑那天樹林裏的一番談話，殷王就能篤定顧大石已經投靠於他。
殷王私下聯系了他？但顧越成日都把他帶在身邊，一刻也不曾分開，還有兀風暗中跟著，這種可能極小。
“蘇應儉少爺，你說的這些我都不懂。”心裏有些不爽，顧栩淡淡地說道。
“你——”蘇應儉啞口無言。
兩人僵持半晌，蘇應儉頹然道：“我希望你是真的不懂。今天我們的談話，你不要告訴顧大石，否則，你可能會有生命危險。”
“嗯，我知道了。”顧栩說。還沒到讓他知道太多的時候，但很快了。
蘇應儉撩開馬車簾子。
馬車行進的速度不快，他直接跳下車站穩。落刀駕著馬車來到他身旁，一手將他撈了上去。
顧越趕緊喊兀風停車，他要去找顧栩。
他倒也想像人家那樣帥氣地跳下去，但這斷腿實在是不爭氣，所以算了。
身體健康，還是要排在搞事業之前的。
車隊短暫地停了一下，等顧越上了車，才又開動起來。
車簾掀開，顧越看見顧栩靠著車廂壁，不知在想什麽。他躊躇了一下，這才坐到顧栩身邊。
“……嗯。小栩。”顧越說。
顧栩看見顧越上來，主動伸手拉他進入車廂。兩只手卻沒再分開，維持著相牽的姿態。
“那個應儉……他……和你說什麽了？他是不是你的親戚？”顧越問道。
“他是那麽說的，但我不記得了。”顧栩答道。
“哦。”顧越不說話了。
沈默了好一會兒，顧越又問：“那……他來幹什麽的？是不是要你和他回去？”
“是啊。”顧栩很快答道，他觀察著顧越的反應。
“你不能和他回去！”顧越的理智消失了一瞬間。
“為什麽？”
“這種時候才過來找你，可見他們是抱著利用的想法來的。”顧越說道。
“……如果你非要想回去也不是不行，但是要做好調查，他告訴你，你家裏是什麽人了嗎？應該不是什麽小老百姓。他穿的還挺好，家裏應該挺有錢。”顧越倒認真分析起來，“你說他身邊的侍衛不好惹，那肯定來頭不小。”
顧越說完這些，停住。顧栩……顧栩的血脈親緣，他這樣無憑無據的抹黑，是不是不太好？
蘇應儉的目的止步於他的猜測，他連這人是誰都不知道，怎麽就說人家是利用？
……顧越不敢看顧栩的眼睛。
他承認自己有一些自私卑劣的想法。顧栩找到了血緣至親，會不會就舍棄了自己這個虐待打罵他多年的垃圾養父？
而且。
都已經查到了顧栩頭上，顧大石做過的那些事肯定也瞞不住，曾要把顧栩賣進窯子的事情，也一定會被那個應儉報告給家裏。
他沒能為顧栩帶來什麽，他是個可有可無的炮灰。對顧栩來說，他已經沒有價值。
……也許很快，就要這樣告別了。
顧越頓了一下，一大顆眼淚就砸了下來。
顧栩楞住了。
他看著他，忽然笑：“你不想我走？為什麽？你不是一直都很怕我……殺了你？”
顧越趕緊擡袖子一抹臉，又忙亂地解釋道：“你之後不是沒再動這個念頭了嗎？我就是有點舍不得你。如果你要回去……”
顧越強迫自己回歸理性。
“他們看起來身份顯赫，如果利用得當，你也有一份助力……”
這樣貌似理智地分析著，眼淚反倒越落越多，最終，他腦袋裏只剩一團漿糊，盤旋著一句話：顧栩找到了真正的家人。
我們的劇情就要結束了。
下一刻，胸口的布料被扯緊、帶動肩膀壓下，顧栩的臉在眼前無限放大，唇被什麽輕輕地貼住。
顧越呆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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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栩與蘇應儉單獨相處，臉上的神情就沒有那麽乖順好看了。
看不出究竟是一種什麽表情，似乎在笑，蘇應儉仔細看過去，又成了一種平靜微帶疑問的樣子。
“誰？我不認識。”顧栩說。
“你不用害怕，顧大石在外面，他聽不見我們說話。”蘇應儉道，他真心把顧栩當成自己人，“我是你……你母親的三哥的兒子，我叫蘇應儉。你的表兄。”
顧栩心說我看起來很害怕顧大石嗎？
“我不知道我母親是誰。”顧栩說，“我爹就是顧大石。”
“他不是！他就是養父。我知道，你吃了很多苦。”蘇應儉要拉住顧栩的手，被輕易躲開。
“養父又如何？”顧栩看著他。
“你這麽快就被他騙了？”蘇應儉有點生氣，“他對你好都是假的。我們上次見面，他還想把你賣到窯子裏，你都忘了嗎！”
“我還好好的。”顧栩說。
“我知道他連著很多年對你打罵虐待，你就不好奇他為什麽突然變好了嗎？”蘇應儉說道。
顧栩想，我還真是很好奇。
但他說：“我不關心。”
“你真是！”蘇應儉生氣。
但很快他說服了自己。顧栩在農人家庭長大，心思單純些也是正常，只要向他說清楚利害關系，他自然會警醒。
“你母親是蘇氏的小女兒蘇懷月，八年前死在了慎王謀逆的案子裏，你是她留下的唯一血脈。”蘇應儉道，“我們蘇家……很看重你，因此你的態度，很可能決定整個蘇家如何站隊，是不是要參與到權勢鬥爭裏。”
“為了我？”顧栩問道。
“對。”蘇應儉道，“你……你不知道爺爺他對小姑姑多麽看重，你的態度，真的可以影響他的決定……”
“我不懂。”顧栩垂下眼睛。
蘇家……已經到了不得不鬥的地步嗎？
為了一個孩子參與權勢紛爭，看似可笑，但若蘇氏早已有心趟這灘渾水，他的安危，的確可以左右一些事情。
想來，看出這一點的人不在少數。皇帝的態度很明確了。
“那個顧大石就是懷著利用你的心思才對你好的！”蘇應儉又有一些著急，“洛陽的消息說，殷王已經和這個顧大石勾結在了一起，他對你好，就是為了利用你的身份討點好處。”
顧栩冷冷註視著他。
殷王。
他們那一日在林中偶遇假溫清，而殷王神兵天降，在某種程度上幫助了他們，並且順勢結識了顧大石和顧栩。
看似很可疑，只可惜……
顧栩心裏哂笑。這件事能夠成為顧越嫌疑的前提是，殷王到來和顧栩無關。
“證據呢？”顧栩一點也不信。
“殷王親口所說，顧大石和他有交情。”蘇應儉沒說太多細節。
那就怪了。顧栩思索。
殷王為何信誓旦旦對蘇家透露，顧大石是他的內線？
顧栩不認為，就憑那天樹林裏的一番談話，殷王就能篤定顧大石已經投靠於他。
殷王私下聯系了他？但顧越成日都把他帶在身邊，一刻也不曾分開，還有兀風暗中跟著，這種可能極小。
“蘇應儉少爺，你說的這些我都不懂。”心裏有些不爽，顧栩淡淡地說道。
“你——”蘇應儉啞口無言。
兩人僵持半晌，蘇應儉頹然道：“我希望你是真的不懂。今天我們的談話，你不要告訴顧大石，否則，你可能會有生命危險。”
“嗯，我知道了。”顧栩說。還沒到讓他知道太多的時候，但很快了。
蘇應儉撩開馬車簾子。
馬車行進的速度不快，他直接跳下車站穩。落刀駕著馬車來到他身旁，一手將他撈了上去。
顧越趕緊喊兀風停車，他要去找顧栩。
他倒也想像人家那樣帥氣地跳下去，但這斷腿實在是不爭氣，所以算了。
身體健康，還是要排在搞事業之前的。
車隊短暫地停了一下，等顧越上了車，才又開動起來。
車簾掀開，顧越看見顧栩靠著車廂壁，不知在想什麽。他躊躇了一下，這才坐到顧栩身邊。
“……嗯。小栩。”顧越說。
顧栩看見顧越上來，主動伸手拉他進入車廂。兩只手卻沒再分開，維持著相牽的姿態。
“那個應儉……他……和你說什麽了？他是不是你的親戚？”顧越問道。
“他是那麽說的，但我不記得了。”顧栩答道。
“哦。”顧越不說話了。
沈默了好一會兒，顧越又問：“那……他來幹什麽的？是不是要你和他回去？”
“是啊。”顧栩很快答道，他觀察著顧越的反應。
“你不能和他回去！”顧越的理智消失了一瞬間。
“為什麽？”
“這種時候才過來找你，可見他們是抱著利用的想法來的。”顧越說道。
“……如果你非要想回去也不是不行，但是要做好調查，他告訴你，你家裏是什麽人了嗎？應該不是什麽小老百姓。他穿的還挺好，家裏應該挺有錢。”顧越倒認真分析起來，“你說他身邊的侍衛不好惹，那肯定來頭不小。”
顧越說完這些，停住。顧栩……顧栩的血脈親緣，他這樣無憑無據的抹黑，是不是不太好？
蘇應儉的目的止步於他的猜測，他連這人是誰都不知道，怎麽就說人家是利用？
……顧越不敢看顧栩的眼睛。
他承認自己有一些自私卑劣的想法。顧栩找到了血緣至親，會不會就舍棄了自己這個虐待打罵他多年的垃圾養父？
而且。
都已經查到了顧栩頭上，顧大石做過的那些事肯定也瞞不住，曾要把顧栩賣進窯子的事情，也一定會被那個應儉報告給家裏。
他沒能為顧栩帶來什麽，他是個可有可無的炮灰。對顧栩來說，他已經沒有價值。
……也許很快，就要這樣告別了。
顧越頓了一下，一大顆眼淚就砸了下來。
顧栩楞住了。
他看著他，忽然笑：“你不想我走？為什麽？你不是一直都很怕我……殺了你？”
顧越趕緊擡袖子一抹臉，又忙亂地解釋道：“你之後不是沒再動這個念頭了嗎？我就是有點舍不得你。如果你要回去……”
顧越強迫自己回歸理性。
“他們看起來身份顯赫，如果利用得當，你也有一份助力……”
這樣貌似理智地分析著，眼淚反倒越落越多，最終，他腦袋裏只剩一團漿糊，盤旋著一句話：顧栩找到了真正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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