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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王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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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王爺

俞鵠的手被緊緊握住。

秦昭月彎下腰,看著這個許久不見的朋友,眼神裏有一絲繁覆的愧疚。

“他沒事。你放心吧。”秦昭月說道。

俞鵠反覆閉眼又睜開,看清楚頭頂的帳子,手底摸到的是涼滑的被褥。

身上受傷的部位都被緊緊纏繞著,俞鵠努力聚焦視線,看見自己包著白布的手。

“殿下……”俞鵠艱難地說。

“你已經安全了。”秦昭月安慰他,“冗餘的話現在不必說,你好好養傷。”

“不。”俞鵠慢慢搖頭,他反手握緊了秦昭月的手掌:“不是……三皇子,是、王爺。”

“王爺?”秦昭月怔楞。

“那獄卒曾說,王爺。”俞鵠聲音嘶啞,“他們奉王爺的命……”

秦昭月壓住他的肩膀:“我知道了。我會調查。”

“路天雲、怎麽樣?”俞鵠艱難問道。

“還暈著,不會死的。”秦昭月輕輕拍他的肩膀。

俞鵠不再說話,表情似乎輕松了一些。

秦昭月臉色卻沒有放松。他起身走出俞鵠養傷的屋子,隔壁的屋子就是路天雲所在之處。

路大將軍已經來過。

這人半輩子征戰沙場,看見兒子的慘狀也沒有落下一滴淚來。他只是接下了秦昭月交托的任務回到洛陽去了,甚至沒有多看一眼。

但秦昭月很清楚他想要覆仇的心。

路天雲的狀況……不好。

不明原因的昏迷,秦昭月從京城的帶來的太醫都束手無策,但通過強行餵藥施針的方式,路天雲倒是沒有生命危險,只是整個人瘦成一把枯骨。

那張臉是不可能恢覆了。

傷口收斂痊愈後,路天雲會變成滿面刀疤的恐怖模樣,名動京城的翩翩少年,終將成為一個過去。

這不只是一副皮相……

這幾乎阻斷了路天雲未來的官路。

秦昭月冷冷地笑了。

王爺……

當朝的王爺並不罕見,但提及王爺,秦昭月首先想到的卻是那支已經在明面上消弭殆盡的異姓王血脈——慎王。

慎王祖上乃是開國元勳,有世襲罔替的恩榮,傳到老慎王那一代時,一家人在京城坐擁超大豪宅,食邑千戶,在朝堂上說話頗有分量。

老慎王對先帝的奪嫡事業襄助良多。

然而老慎王急流勇退,先帝登基後不久就攜家人退居江南封地,又主動交出了手中的全部兵權,安享晚年。他的獨子顧慎,少年成名,不過跟隨老慎王回到封地後就默默無聞起來,也從未參加過科舉。

他本名就是照著封號而取,顯示了老慎王對他的諸多寵愛。

顧慎承王後,又迎娶了蘇家的獨女,兩人在江南封地恩愛非常,育有一子。然而十多年前,慎王卷入謀逆,縱火燒毀府邸後雙雙自盡而死。

旁人或許不知全貌,但秦昭月非常清楚,那場謀逆就是先帝針對顧蘇兩家的聯姻而設計的。

傳言,慎王手中仍有一支驍勇的軍隊,他們不在朝廷的編制之內,乃是慎王的私兵,只聽命於顧家血脈。

因此,慎王被先帝忌憚,又逢顧蘇聯姻,才招致災禍。

慎王死於皇帝登基之前,至今已有八年光景。

秦昭月垂下眼皮。

他應該從現有的這些王爺中間入手。

皇帝登基不久,但手下的兄弟都很安分。

實在是因為拖得太久了,先帝直到七十歲才嗝屁讓位,皇帝登基都四十多了,手下的兄弟也被先帝收拾的很服帖,明面上實在是兄友弟恭。

非要說懷疑,那麽肅太妃所生的平王可算一個。皇帝是嫡幼子,庶長子沒熬過他親爹,五十多歲時先一步壽終正寢,二弟活著,但是名分上就比皇帝差一步。

皇帝登基後,把這位唯一兄長封為平王。

先帝中宮只得皇帝一個兒子,各位太妃生下的皇子倒是有不少,但大家年紀都不小了,分別給了官職,守著老婆孩子許多年,漸漸也沒了野心。

最小的殷王最得寵。他是先帝老來得子,又是最寵愛的妃子難產生下的,因此養在皇後膝下,和皇帝還算親厚。

皇後著意教導了他許多淡泊名利的思想,因此這殷王在皇帝登基後選了個喜歡的封地,就一溜煙的跑了。

其餘的……

秦昭月回到他私邸的書房中,開始研墨寫信。

附有圖樣一封——這是楊樹鎮的兩名守衛、以及當時刺殺路大將軍的黑衣人的共同特征,他們的小指上有相同的刺青,圖形簡單,是由三根線條組成的旋渦狀。

秦昭月在蠟燭上烤幹墨跡,把信紙卷好,塞進竹筒。

他喚景存進屋:“把這個寄送給路進炳,加緊。”

景存收下竹筒,道:“殿下,那個叫做吾葉的郎中從京城跟來了。”

秦昭月一怔。

這麽久忙忙碌碌,他都已經忘記了這兩個人。腦海中浮現吾月的臉,秦昭月搖頭。

“他到這裏來了?”秦昭月問。

“是,他說有萬分火急的事情要見你。”景存道。

“讓他去花廳見我。”秦昭月道。

……

吾葉坐在花廳的椅子上,見秦昭月進門,立刻起身:“太子殿下!”

不等秦昭月說話,吾葉劈頭蓋臉一頓訓斥:“你怎麽能離開如此之久!要不是我聽侍女說你沒帶著我給你的藥走,你是不是要成了腦袋空空的傀儡才能想得起找我!胡鬧,實在是胡鬧!”

秦昭月哽住,他哪被人這麽訓斥過?但也的確心虛,他壓根沒把吾葉說的蠱毒一事放在心上。

無他,實在是一點兒癥狀也沒有。

吾葉拉著他坐下,挽起秦昭月的袖子來把脈。

他臉色漸漸凝重起來。

“怎麽?”秦昭月問道。

“不應該。”吾葉沒頭沒尾說道,換了一只手接著摸,“……不應該啊。”

“什麽不應該,你說清楚些。”秦昭月蹙眉。

“是個好消息,從脈象上看,這一月來不曾服藥,殿下的蠱毒並沒有繼續發展的勢頭。”吾葉說道。

“那不應該什麽?”秦昭月問。

“恐怕我先前的判斷有些偏差。”吾葉從隨身帶著的藥箱中拿出一個瓷瓶,拔開塞子放在秦昭月面前,“殿下,淺吸一點瓶中的氣體。”

景存就站在旁邊,伸手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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