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6章 風濕病……

關燈
第96章 風濕病……

顧越這一夜睡得很不踏實。

斷腿的位置持續地疼,又酸又脹,讓他一直處於半夢半醒的狀態裏。醒來後,這種癥狀甚至雪上加霜——

在座的各位一定有這種體驗。軍訓的第一天,或者長假過後的第一次跑操,第二天一定是渾身酸疼,像被人打了一頓。顧越現在就是這種感覺。

也是,前一天晚上剛進行了一場奪命馬拉松狂奔,又翻墻又跑酷,還吸了一鼻子的煙,今天還能起得來算顧大石健康。

換成他原來的身體,昨晚跑都跑不動。

天光大亮,顧越艱難地坐起身來。

他看向窗外,知道昨晚的腿為什麽那麽疼了。

外面嘩啦啦下著大雨,整個廂房的院子被雨水浸透,散發出雨中泥土的特別芳香。

天氣預報腿啊這是。

石三倚在門框邊,看著雨幕一動不動。兀風和兀雲在院子裏的雨廊上說話,顧栩坐在一邊。

顧越疑惑,他們那身衣服哪兒來的?夜行衣呢?

手摸到一疊什麽東西,顧越低頭一看,床邊放著一套普通的粗布衣衫,一張字條落在地上,寫著:“道長給的,雨停後下山。”

想的真周到啊!

大白天穿著夜行衣騎馬下山,傻子都知道他們昨晚上幹壞事去了。

顧越強忍著渾身的酸疼,把衣服換上。夜行衣塞在小榻上兀雲收拾好的包袱裏,顧越伸展了一下,渾身骨頭都在響。

太難受了,回去以後要好好習武!

顧大石的身體有這個底子。這人當地痞流氓好幾年,力氣挺大,體力也還行,肯定比顧越原本的脆皮社畜身體有優勢。要是能跟著兀風幾個人練上幾年,到時候也可以體驗一下飛檐走壁的感覺。

顧越興奮了兩秒,忽然萎靡下去。

他又忘了這條斷腿了。

等有錢了找個厲害的大夫看看吧,徹底治愈是別想了,現代醫學都做不到讓這樣的斷腿沒有任何後遺癥,何況古代。起碼讓它體態正常些,不至於高強度運動一會兒就疼得不行。

顧越比劃了一下,這條腿似乎有點腫了。

腎上腺素真是強大!昨天晚上太刺激了,他居然一點兒也沒感覺到痛。

這句話好像有點歧義……顧越臉黃一秒鐘。

石三見他醒了,向屋裏看過來。

顧越道:“這雨要下多久?”

只是寒暄,他沒指望石三給出確切的回答,石三又不是天氣預報。

但石三擡頭,盯著灰色的天空看了一會兒,道:“半個。時辰。”

顧越也欣然接受,一個時代有一個時代的判斷天氣法嘛。

顧越想出門看看,但接近門口就被雨水的寒氣逼了回來。腿疼更加劇烈,顧越嘆了口氣,坐回到床上好好休息。

叮囑石三守好門窗,別讓人偷看,顧越拿出昨晚偷到的賬本,翻開來看。

昨晚匆匆一瞥看不出太多東西,現在仔細查過,就發覺這罕大人近幾年由椒園謀得的利益到底有多麽大。

孫老板的猜測還是保守了,何止是沒有按照本地作物的稅錢來繳納,恐怕這整個椒園的產出都沒有上稅。

更別說那些違禁的毒物了。

顧越在鴻程酒樓學過一點看賬,這會兒歸納總結也不困難。從賬本上可以看出,這些毒物主要送往一個叫做寶順藥局的地方,具體地址不明。其餘少部分運向東南方的府城,接收者是人名,顧越手邊沒有紙張,暫時記在心裏。

只是不知道昨晚驚動了椒園的守衛,他們會否發覺賬本被盜?

會趁著這個機會拔除椒園的作物嗎?

如果動作慢了,恐怕到時候人去樓空,什麽也得不到。

寶順藥局……

顧越沒聽過這個名字,恐怕是個原文中未曾提及的、隱藏在暗處的勢力。

這會是殷王的產業嗎?

畢竟原文中的烏金膏事件,殷王是幕後主使,而這個寶順藥局,大概率會是一個將這些毒物制成烏金膏的地方。

但又不對。

既然罕大人現在就已經開始種植毒物,此物又能輕易獲利,為什麽烏金膏直到幾年後才大規模流傳開來?

烏金膏只是用來爭權奪利的工具嗎?還是說這是殷王的人性,直到他即將全面失敗才最後拋棄了人性?

罕大人是不是殷王的人還是兩說,這寶順藥局也不一定就是殷王的產業。

結果還是回到原點嘛!

“看出什麽了?”忽然有人問道。

顧越擡頭一看,顧栩不知什麽時候進來了。他阻止了顧越想要說話的動作。

“先走吧,雨停了,我們要盡快下山。”顧栩道。

雨的確已經停下。石三的預報還挺準的,他大約就是對了一個小時的賬。

一行人收拾行裝,向道長告別,隨即騎上馬,沿著太清觀的車道返回豫寧府。

道士站在門口,久久未動。

一個道士擔柴回來,見到門口站著的道士,很是驚訝了一下:“師祖!您何時出關了?貴人已經到了嗎?”

“……我總有種不好的感覺。”道士眉頭緊皺,一直註視著他們離開的方向。

天色陰沈,烏雲匯聚,雷聲隆隆。又將要下雨了。

……

罕大人的手顫抖著,一把摔了手裏的茶杯。

“你、你說什麽,椒園被人闖進去了?!”他抓住小廝的肩膀,面目扭曲地吼道。

“是是……管事傳回來的鴿子,不會有錯的……”小廝跑了一頭的汗,戰戰兢兢說道。

“那些……那些……有沒有丟了什麽,管事還說了什麽?”罕大人聲音顫抖。

“管事說沒丟什麽東西……只有倉庫有人翻動的痕跡。”小廝掏出紙條,遞給罕大人。

罕大人展開來看,半晌才平覆了呼吸,踉蹌著後退一步。

“好、好好,還好,他們什麽也沒發現……”

罕大人轉過身,對著面前渾身裹在青灰色袍子裏的人恭敬說道:“大人。沒事,那些人什麽也沒發現!太好了……”

“是嗎?太好了。”青袍男人說道,“那樣重要的地方,卻輕易被人入侵。而那些人,什麽也沒發現?”

“是的、沒、沒發現……”罕大人後退一步。

青袍人身上的披風微微動了一下。

“罕大人。我總有種不好的預感。”他說道。

“大人,沒事的,我這個管事最可靠不過了,他說沒發現,那肯定就……”

罕大人的話戛然而止。

青袍人緩緩收手,沾著一線血跡的短刀隱沒回衣袍之下。

罕大人睜大了眼睛,喉嚨上的血線愈發清晰。

青袍人後退一步,避開噴濺出的血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