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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忽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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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忽悠

“……小栩甫一來就被武館看上,定然有些本事在身。”顧越正色,“爹相信你這樣的人絕非池中之物,只需要一個機會,便能飛黃騰達,自然不是一般人。”

“哦?那爹是因為覺得我未來有利可圖,才突然改變了態度嗎?”顧栩語氣淡淡的。

“當然不是!”顧越趕緊道,“就算你什麽也做不成,以後都是平凡人……那也沒關系。我們倆互為親人,相依為命。除了你還有誰呢?”

顧越這話其實含著些真情實感。

他自小就沒有家人,大院中孩子們的流動性很高,他並沒有交到長久的朋友。後來又因為無父無母,在學校也沒有相熟的好友,一直以來,都是孤身一人。

倘若顧栩能夠被他打動,對他付出信任,那他就算是有了真正的家人。

顧越低頭收拾藥盒,把東西歸回原位。

“胳膊感覺怎麽樣?”他不再談論方才的話題,而是問道。

顧栩沒說話。

顧越硬著頭皮繼續講:“你也不用那麽拼命,館主說你天賦異稟,你也不是真就要那麽刻苦,咱們量力而行。”

顧栩看著他,依舊不吭聲。

顧越覺得自己像在哄生氣的女朋友:“剛剛我說的話不好,你別當真。你想做什麽自己決定就好,我真不幹涉。”

他看著眼前的少年垂下眼睛,心裏慌得很。他不會覺得自己是在利用他吧?

原文對男主性格的刻畫略少,顧越看到最後,能給出的評價也就只有:這是個話少的牛逼人。他擅長大開大合的權謀,很少在細枝末節的地方下苦功。

對手們搞小動作,男主是不會也從小動作上入手對付他們的。譬如別人偷偷給他下毒,他的應對方式是直接搞一波大的,把人家做掉……

這麽直接明白的人,有所疑慮應當是不會藏著掖著的吧?

“我知道了。還發生了別的事嗎?”顧栩終於說話了。

意思是揭過?顧越很高興。

“別的……那幾個不要臉的又找麻煩,但被我嚇走了。”

顧越簡單說了一下惡心顧二花、然後機智逃脫的經過,然後安慰他,“沒事,他們最多是嘴臭兩句,不會實際做什麽的。”

“所以你在小樹林睡了一夜。”顧栩皺著眉頭。

他聽兀風匯報過,顧越的確是直挺挺睡著沒有反應,聯想他方才的話,強行將顧越與“殿下”扯上關系也有些牽強。

除非他已經發現兀風的存在。

“我身體好,睡了兩覺就沒啥事了。”顧越笑,“解氣不?”

“……解氣,但是下次別幹了,有點惡心。”顧栩說。

“被我嚇唬了,他們也不太敢來了。”顧越有信心。

“你和顧二花說的那些話,是真的?”

“我編的,不過看她反應好像……有那麽一回事?”顧越也有點不確定。

然後他驚覺現在自己是顧大石,滅門案受害者,於是立刻沈下臉來:“這事我要好好查一查!要是他們真和我父母兄嫂出事有什麽關系,我就活剝了他倆!”

顧栩當即煞有介事的點頭:“是要查,前幾年你還總說我是喪門星、罪魁禍首……總為了這個打我。”

噗嗤!

顧越聽到自己膝蓋中箭的聲音。

他是真的嫌麻煩,但想想放著不管又有些冷血。占了人家的身體,連伸冤的事都不做嗎?

“好。”顧越答應下來,“是我做的不對,這不今後都沒再沖你發脾氣了麽。”

“那你還記得什麽當年的細節嗎?”顧栩問他。無論是精怪附身還是易容偽裝,從這個問題的回答上,應當有所反映。

顧越沈思。

顧大石關於這件事的記憶已經非常模糊了,或者說,他是不願意面對那些慘痛的過去,所以把自己的記憶完全封閉起來,不願意回想,任由時間沖淡一切。

顧栩見他沈默不語,便問道:“比如說……你當初為什麽覺得我是喪門星?”

顧越順著這個思路,第一反應是顧大石自己這樣想的,為了推卸責任給別人,有一個發洩正義怒火的缺口。但深入回憶,好像是有個什麽人在模模糊糊地對自己說,那個養在你家的外來小孩帶來了災禍,所以你家人才會被殺……

中午靜悄悄的,顧越似乎有了一點頭緒。

“你這樣一說,好像感覺是有人和我說過是你帶來了災禍,但那個人到底是誰,我實在記不得了。”

他補充:“哦,也不排除我現在是因為愧疚以前對你的傷害,而幻想出了這麽一茬事來。”

顧栩似乎笑了一下,眼中情緒不明:“那個人是男是女,有什麽特征?”

“像男人,身上是白色衣服。”顧越說道,這個倒是還算清晰。

他被顧栩煞有介事的樣子逗笑:“你這麽著緊這些作甚?日後想進大理寺嗎?”

“我就是問問。”顧栩當然不可能告訴他。

“你好好上學就行了,這事讓我來查。對了,還有一件事。”顧越道。

“什麽事?”顧栩問。

“剛剛說的那個活計……我在素水縣有門親戚,家裏好像很是顯赫,我想上門去瞧瞧能不能找個活幹。”顧越說著,把他按到炕上,“柳犁鎮實在太小,做什麽都不掙錢,我又沒什麽本事。”

“趕緊睡個午覺,你也不怕下午犯困。”

“好,你去就是了。”顧栩說。倒也能看看還有什麽線索。

他很聽話,剛剛展現出的銳利的刺已經全部收了起來,又是個乖巧可愛的好小孩了。

顧越把他放好,蓋上薄毯,然後拉下竹簾,關上紙窗,室內就變得昏暗下來。

“爹。”顧栩躺著看他。

“怎麽了?”顧越坐在炕邊,撐著一只手看他。

“我睡不著。”顧栩盯著他的眼睛,試探性的問。

“……那我給你唱歌!”顧越靈機一動。

把顧栩裹好,輕輕拍了拍他的背心。有點不好意思,顧越醞釀了一下,低聲唱道:

“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隨……”

顧越小時候在院裏長大,院長每晚都給大家唱這首歌。

唱完一遍,顧越停了兩秒,又開始唱第二遍。

初時的羞恥感慢慢褪去,顧越有點想念過去,但更多有些心疼合眼睡著的顧栩。他好歹是有夥伴和院長、在完善健全的法律看護下長大的,顧栩卻沒有,被顧大石打了那麽多年,肯定不好受。

待到顧栩睡熟,發出均勻的呼吸聲,顧越這才停下哼唱,輕手輕腳下地。

小心翼翼把門打開一條縫,閃身出去了。

躺著的顧栩睜開眼睛,再用手蓋住臉。

竟會是這樣的反應。

他慢慢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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