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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破傷風之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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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破傷風之刃

“小野種,你他爹嘞還敢打人!”

“你還護著顧家呢?顧大石那是個啥東西你不知道?”

“快點兒把顧大石喊出來!還錢!”

“還錢!顧大石!不然恁爹今天就弄死恁家這個龜孫!”

顧越擠開圍觀的村民,就看見自家院門大敞,東西被翻的到處都是,院子裏一片混亂。

顧栩緊挨著臥房門框,那幾個闖進家的混混模樣的人就聚在門口,為首的捂著胳膊,指縫裏往下淌血;那人滿臉怒氣,嘴裏不幹不凈地罵著,舉手就要打向顧栩。

我擦!

顧越腦袋空了一下,他自己都不知道是怎麽飛奔過去,又是怎麽一頭把那胳膊帶血的大漢撞翻在地的。跟著來的幾個混混都手持棍棒,見狀就要撲上來,顧越背著竹筐擋到顧栩跟前,用胳膊攔了一下,正敲到麻筋,疼要一下子鉆進心口裏去。

“好啊顧大石!你還敢跟老子動手!”為首的混混摔了個四腳朝天,還沒爬起來就大罵。

顧越已經忍著疼掏出了劈柴刀。他沒打過架,一時熱血上頭,幾乎是閉著眼一通亂砍,拿棍的幾個人嚇得直往後躲,退出去兩米開外。

他本也無意傷人,逼退了幾個混混就握著刀做出防備姿態,一雙眼氣紅了,看著嚇人。

他認出為首這個就是總帶他賭錢的黃大鼠,在顧栩的前期奮鬥史裏出現過。表面上是個講義氣的混混頭子,其實是金牙賭場的托兒,就盯住了顧大石有些家產人又混賬,引著他進了歪道。

顧越這會兒不得不撕破他一直維持的外表了,當即大吵起來:“你還有臉說!青天白日帶著人就上我家亂翻,還要打我兒子,老子揍的就是你!”

黃大鼠捂著胳膊爬起來逼近兩步,不甘示弱回道:“你欠錢不還,還怕人進你家門搜東西?那二兩欠銀還是老子替你墊的,今天就放狗咬我,你……”

他沒能繼續說完話,顧越沖前一步,掄起沙包大的拳頭,狠狠擂在他面頰上,把黃大鼠打得又倒翻在地。

“嘴給我放幹凈點兒!”顧越罵道。

後面的顧栩一怔,慢慢放開緊抓的門框,盯著顧越的背影。

“鼠哥!”

“鼠哥!”

一幫混混趕緊去攙。

顧越冷笑道:“你騙騙這群沒腦子的就算了,別以為我不知道那賭場東家是你二舅,你哄著人上場子賭錢,叫人喊你大哥,你還叫你二舅出千騙人銀子,什麽玩意兒!”

後頭的顧栩神情有些驚訝。

那幫圍著黃大鼠的混混靜了一下,外邊圍著看的村民倒是嘩然一片,金牙賭場是鎮上的小賭坊,有些村民有點閑錢也會去那兒玩玩,其中不少是跟黃大鼠稱兄道弟熟絡過,才被介紹去的。

不過顧大石此人混不吝,嘴巴裏實話不多,因而也不是立刻取信於人,大多是半信半疑的樣子。

“你、你他媽胡扯什麽玩意兒!”黃大鼠氣得兩眼血紅,呸的吐出一顆牙來。他慌張又心虛,耳尖聽人群裏有幾個“老客戶”議論起來,更是怒上心頭。他手往後扶,不知摸著了個什麽東西挺有分量,揮抓起來就要往顧越頭上掄。

顧越見他沖上前來下意識揮刀,但理智阻止他真把刀子砍到人身上,還是下意識收刀去攔。

黃大鼠摸著的是把割麥的鐵鐮刀。

顧栩眼瞳收縮。

他知道顧大石已有怯意,盡管他握著刀的手依然很穩,可看得出來,他本能地不想傷人。

顧栩本想要顧大石好好吃點教訓,但這人方才提拳痛打黃大鼠的一幕到底影響了他,他變了主意。

他閃到顧越身側,擡腳踹上黃大鼠的膝彎。

黃大鼠一個趔趄,從天而降的鐮刀因此一偏,先撞上柴刀,又在顧越手臂和額頭上割了一道,脫手掉在地上。

顧越見顧栩沖上來時,腦袋都懵了一瞬。那把鐮刀險而又險從顧栩身旁擦過,掉在地上,顧越只覺得怒氣從天靈蓋灌遍全身,連痛感都棄之不顧。

也許是原身依然存著顧大石的暴躁偏執,顧越將身側的顧栩重新擋在身後,一把掐住接連後退的黃大鼠,兩手成環扼住了他的頸子。

血道子淌過顧大石那張兇神惡煞的臉,更顯得他如同惡鬼,把黃大鼠沸騰的熱血嚇涼了一半。

“黃大鼠——以前沒跟你計較是老子脾氣好,以後,你再敢闖我家門、揍我兒子,但凡你沒整死我,就等著老子把你和你家人一個個殺光!”他咬著牙,一字一句說得清楚。

語氣森寒恐怖,簡直是黃大鼠見過顧大石最恐怖的模樣,他嚇得直打哆嗦,一句話也說不出來,而且那雙掐著他脖子的手鐵鉗一樣,憋得他臉色漲紅,馬上就要窒息死了。

黃大鼠要被掐死了。

“顧大石!”顧栩忽然拽住顧越的後衣擺,提高了點聲音喊他。

顧越如夢初醒。

眼裏的兇光褪去,顧越撒開手,黃大鼠一屁股坐在地上。周圍的混混看得傻了,剛才竟然沒一個人上來把他倆分開。

尤其顧越滿臉的血,配著愈發金紅的天色,陰森森嚇人極了。

顧越已經清醒過來,手臂不由自主開始發抖。

但他強撐著沒露怯,表情都沒有變一下,從身後竹筐裏掏出那只貂來,丟在爆炸似的劇烈咳嗽的黃大鼠身上。

“這個黃皮貂你拿走,欠你的銀子,還有你坑我的那些錢,就這麽結清了。”

顧越語氣沈兇:“以後你再敢過來闖我家門,老子命不要了也他媽的弄死你!”

黃大鼠咳的說不出話,但是也沒敢吹胡子瞪眼的拒絕。跟著他過來的混混還記得給鼠哥留面兒,忙不疊又去扶黃大鼠,還拿上那只貂,一堆人屁都不敢再放,挨挨擠擠出了院門,兇神惡煞地推開看了他們一場沒臉的村民,走了。

圍觀群眾意猶未盡,還堆在門口不走,顧越又一陣急火攻心的焦躁,舉刀怒吼:“都他媽滾!”

人群這才作鳥獸散。

顧栩走過去,關住院門,一轉身,就發現顧越狀態不對。

高大漢子肩膀發抖,喘著粗氣,一雙眼睛泛著紅,杵在原地沒動彈。

顧栩嘴角輕輕一掀。有點意思。

他拽著這人進屋。顧越沒有反抗,反倒老實地跟著顧栩走進門裏。

臥房被顧栩守住了,還是離開時整齊的模樣。顧栩把顧越推到木架床上坐下,然後彎身去找他從前偷偷藏起來的傷藥。

這是顧栩給自己備的,顧大石打完他才不管傷勢。

沒想到如今竟然用到了顧大石身上。

顧越是嚇著了。

剛剛的舉動完全是腎上腺素飆升,可能又有顧大石本來的性格加持,他才能表現得如此兇狠。穿越之前,他是個連被人灌酒都想不出拒絕辦法的軟弱實習生,哪會這麽氣勢磅礴的放狠話?

發熱的腦袋漸漸冷卻,疼痛感又回到了這具身體上。

傷口不深,但銳器劃傷倒是很疼。顧越反應過來開始慶幸流了這麽多血,不然那鐮刀附加破傷風之刃buff,他不死在顧栩手裏也得死在這上頭。

顧栩已經打了水擰了毛巾給他擦臉,冰涼的棉布挨上鼻尖,顧越這才徹底回歸現實,一手抓住顧栩的手腕,關切地問道:“你受傷沒?我回來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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