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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褚森的心情又晴轉多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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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褚森的心情又晴轉多雲了

林敘和褚森並肩坐在校門口的便利店裏,面對著落地窗。夕陽的餘暉散去,天已經黑了,各式各樣的燈光卻為黑夜裝點出別樣於白天繁華。

電燈真是一個偉大的發明。褚森虛望著玻璃上兩人模糊的倒影,心不在焉地喝了一口自己面前的熱豆漿。

好燙!

他放下紙杯。

所以林敘為什麽會和駱辰秋選同一個選修課?

不會是有什麽把柄在駱辰秋手裏,被威脅了吧?

不怪褚森多想,自從秋秋走出陰霾變得正常後,過於開朗的本性也開始顯露,且隨著年齡的增長逐漸達到了讓褚森感到棘手的程度。

褚森有時候甚至會擔心對方在外面霸淩別人,自省自己是不是把孩子慣過頭了。

不過林敘應該也不是會被威脅的類型。

他憶起剛剛林敘望向駱辰秋背影的眼神,偏向右側的視線中帶了點探究。

——林敘正在吃面包。

捏著面包的那只手修長勁瘦,食指指尖上貼著塊創可貼,皮膚很白,所以顯得掌骨的輪廓格外清晰。

十六七歲的少年,似乎仍留存著一點雌雄莫辨的纖細。

崔熠在高一時曾說過他們兩個像雙胞胎,成績好,性格悶騷,長相都是白凈秀氣那掛的,身形和發型打眼一看也差不多。要是林敘摘下眼鏡說不定真會讓人搞混。

褚森開始不在意,現在卻開始討厭這個評價了。他有點擔心駱辰秋會把林敘和自己搞混,雖然聽上去像在杞人憂天,且駱辰秋視力2.0不會如此之瞎,但褚森仍對兩人走在一起的畫面感到異常別扭。

八竿子打不著的兩個人。

他再次瞄向玻璃。

……明明很不一樣。他的身體比林敘的結實,氣質也沒有那麽憂郁,眉毛更濃,手腕更粗,手掌也更大。

非常有力氣。

前兩天剛把駱辰秋打得哞哞哭。

“……”

褚森擡手捏了捏鼻梁。

林敘瞥他一眼,隨口問:“怎麽這麽晚才出來?也值日?”

“沒,開會去了,說月底運動會的事。”褚森答。心稍安下來些,原來這兩人一起出校門是因為值日。

“做飯好玩嗎?沒想到你會選這個。”

林敘舉起自己的傷手,郁悶道:“比數學難多了。”隨後又抿著嘴一笑:“但我不是最差那個,有人切了一盤子薯條。”

褚森頓了下,心中又湧起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他低頭劃手表屏幕……某人似乎剛發給他一張舉著土豆條的自拍。

林敘咽下面包,時間差不多了:“不回家麽?一起去自習?”

學校圖書館開到晚上八點,林敘不愛回家,時常待到最後一刻。

“不了。”褚森站起來,“我去打包兩串關東煮。”

“給妹妹?”林敘問。

“嗯……弟弟。”褚森猶豫半秒,“待會兒有個弟弟要過來。”

林敘去握著紙杯的手被燙到似地顫了顫。少年人的世界簡單純粹,一顆心尚未因成年後不得不面對的疲憊而鈍化,是那樣的細膩和敏感。幾乎是一瞬間的,他想:這個‘弟弟’就是駱辰秋吧。

其實也不是什麽秘密。

雖然他和褚森在上高中後才成為朋友,但褚森似乎忘了兩人家在同一個小區。林敘早就見過那根跟在他後面名叫‘秋秋’的小尾巴。

總是低著頭,模樣怯生生的。

只不過最近才模模糊糊地想起來,半信半疑地將見人就跑的‘秋秋’和駱辰秋那位社交恐怖分子聯系起來。

兩個身影重疊在一起,饒是林敘這種穩如老狗的人也差點被弄懵了。

更別提當年救他的摔炮王也是‘秋秋’的影分身。

……那孩子經歷了什麽?掉下懸崖撿到了武功秘籍嗎?

林敘扔掉垃圾將書包拎起來,腦中慢慢梳理。

所以褚森和駱辰秋關系很好,卻在學校裏保持距離。這點讓他莫名在意。

今晚褚俊良項雪在外有飯局,褚悠去給朋友過生日,保姆阿姨回老家辦事,房子裏安安靜靜。褚森拎著關東煮上樓,推開臥室門看見趴在自己床上打游戲的人。

“好慢啊哥哥!”

駱辰秋抱著他的枕頭,手指在屏幕上飛快滑動,拿下好幾個人頭。

秋秋在他家的寄養生活結束於小學六年級,經過漫長又不為人知的扯皮和協商,白憶霏與前妻達成了和解。

雖然撫養權最終落入白憶霏手中,但秋秋終於被允許在假期時回南島和南島的媽媽一起生活了。這對於秋秋來說是天大的喜事。

同時白憶霏也把自己送入了二婚殿堂,男方是望都有名的富商,和褚良俊也有過來往。

六年級開學,秋秋從南島回來後就被接到了新家。

與此同時,褚森臥室裏那張樹屋上下鋪便失去了用武之地,占地很大,模樣也很幼稚。主要是一個人住起來……很空。

隨著褚森身高的增長,不久之後就被現在這張雙人床替換掉了。

褚森把關東煮放到書桌上,駱辰秋結束游戲跳下床幹飯。

“怎麽突然過來?”褚森垂眼從書包裏拿出課本。

“別提了。”駱辰秋腮幫子鼓起來,邊嚼邊嘆氣:“姜快和她爸打起來了,客廳拆了一半。我站旁邊笑了一聲,真豬就沖過來咬我,冤死我得了!我無依無靠,只能來找哥哥呀。”

“姜快是誰?”褚森問完反應過來,“哦,姜曼……”

他偏頭笑了一下。難怪姜曼煩駱辰秋,這外號起得真討嫌。

駱辰秋幸災樂禍,小虎牙看得人心裏癢癢的,“嗯呢,my step sister。她談了個機車男孩被她爸撞見了,那哥們老猛,把她爸保險杠撞出個洞……你吃飯了嗎?”

“還沒。”

話音剛落最後一顆墨魚丸就遞到了褚森嘴邊。

“先墊一口。”駱辰秋站起來,“我去給你做,想吃什麽?”

褚森心裏一動,鬼使神差地說:“薯條。”

駱辰秋的表情瞬間變得一言難盡,指著他,可兇可兇的:“針對我是吧?”

褚森眼睛彎起來,在胃裏堵了一晚上的不快散去大半。

還剩一半……

他拉住人,“和林敘一起上的課?”

駱辰秋大大咧咧,“是啊,我們還一起救了個高一的小朋友。你這個朋友悶悶的,看我的眼神也很嫌棄……要不是知道他是哥哥的朋友,我才不會在值日的時候照顧他呢。”

褚森:“……”

最後一句的真實性褚森持懷疑態度。

但心情好了不少。

褚森斟酌道:“他人挺好的。”

“哦。”駱辰秋敷衍道,“好吧,那我以後多照顧他。”

“……”

褚森的心情又晴轉多雲了。

高端的食材,往往只需要采用最樸素的烹飪方法,忙碌了半個小時的駱師傅終於煮出來一盤速凍水餃。

褚森很給面子,把皮餡分家的餃子吃得幹幹凈凈。

駱辰秋雙手托腮表情慈愛,“等我這學期學成歸來,天天給哥哥做大餐吃。”

褚森習慣被灌迷魂湯,早有免疫,“謝謝,不過等排到我估計只剩點菜湯了吧。”

真做大餐羅韻不得第一個上桌?然後是崔熠王坤梁宥蘭一眾狐朋狗友,現在再多加個林敘。

幾個菜夠啊?

聽聽這陰陽怪氣,駱辰秋一楞,霎時笑開了花。

好酸,好可愛。

他站起來長腿一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跨坐到褚森大腿上。不大點的空隙硬擠進來一個一點也不纖細的人,頓時被填得滿滿當當。

駱辰秋後腰靠著餐桌,胸口緊貼著對方,諂媚極了:“giegie,你在說什麽呀?秋秋聽不懂。”

“……”褚森後悔莫及,想把重物掀下去,卻又沒太舍得。

和駱辰秋輕浮的浪子風格不同,褚森長相端正,濃眉大眼,一看就是個正經的好人,被坐腿調戲時會像所有這個年紀的男孩一樣羞澀躲避。明明生氣的時候氣場那麽強悍,帥得駱辰秋腿軟,一只手就能讓他上天入地,要死要活……

駱辰秋簡直迷死這種反差了。

他今天情緒穩定,不打算逼對方變身。

反正他要什麽褚森都會給,只是有時候心裏太空虛了才渴望被強烈情感的填滿,現在這種溫柔敦厚的樣子他也喜歡極了。

他小狗一樣貼上去,下巴搭在褚森肩膀蹭蹭,甕聲甕氣地說:“下個月我過生日,哥哥記得嗎?”

褚森環住他,聲音低沈:“記得。”

駱辰秋在他滑動的喉結上啄了一下。

晚上九點多,林敘回到家。

門鎖是前幾年換的密碼鎖,密碼是媽媽的生日。每次林敘輸入這幾個數字時都會感到荒誕可笑。

人都螺旋升天了,生日還在被地上的人繼續玷汙。

客廳裏亮著盞昏暗的落地燈,音響開著,放著附庸風雅的鋼琴曲,沙發上平白支出來一只拿酒杯的手,隨著樂聲胡亂搖晃。

焯過水的雞爪子似的,幹枯蒼白。林敘厭惡地移開視線,目不轉睛地向著樓梯走去。

他家格局設計不好,樓梯不在玄關,必須穿過客廳。

他一經過,沙發上喝得醉醺醺的人睜開眼,傻笑一聲:“寶寶回來了。吃飯了嗎?你等等,爸爸去給你做哦。”

這是一個長得極為陰柔漂亮的男人,留長的卷發披在肩膀上,身材高挑,個子和林敘差不多高。作為一個高中生的‘父親’似乎過於年輕。他身上穿著件黑色的絲綢睡袍,松垮的領口敞開來,露出脖子上紫紅的吻痕。一顆顆紅印像是落在雪地上的梅花,淩亂又萎靡,有種瀕臨死亡的美感。

林敘眉頭緊鎖,推開對方伸過來的手臂,“滾開!”

玻璃杯摔在地上碎成渣,酒液染紅了白色的地毯。男人跌回沙發,扶住眩暈的頭。

“真惡心,你不是愛我媽麽,怎麽不跟她一起死?”林敘難得持續了一整天的愉悅土崩瓦解,他又陷進了陰暗的泥沼中,對著這個骯臟下賤的男人惡語相向,“殺人犯,少在我面前裝。”

男人神情麻木,一言不發地任他辱罵。

在母親死後,這個家就變了一個會將人吸入扼殺的恐怖黑漩渦,林敘的肉體和精神絞在其中被不停地粉碎。每當他在外面獲得一些喘息的生機,都會迎來更加黑暗的墮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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