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南島bk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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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南島bking
駱辰秋整人的小把戲顯然還沒結束，他不知道從哪掏出來一個東西推到褚森眼前，道：“送你的，開學禮物。”
巴掌大，橙紅色，五只腳。
乍一看還有點腥。
“……”褚森沈默地望著眼前的海星。
不是陶瓷或塑料做的工藝品，而是一顆真正的海星。
他第一反應——還好，是顆幹海星。
第二反應——這家夥進步了，終於學會把海星曬幹了再送人。
這種謹慎是有歷史原因的，小學時有一次駱辰秋從南島回來，火急火燎地敲開他家門，要送他禮物。褚森小心翼翼地拆開包裝盒，保鮮膜一掀開，直接被熏了個大跟頭。
那是他第一次知道腐爛的海鮮竟然可以這麽臭。
他吐了，駱辰秋也吐了，過來湊熱鬧的妹妹也吐了，然後是他媽，最後是他爸。
一家人整整齊齊。
以至於他家到現在都對被保鮮膜包著的東西有心理陰影。
“我煮完把肉吃掉，然後又煮了一遍才曬幹的。曬了好幾天。”顯然駱辰秋是帶著一雪前恥的目的，“你聞聞，一點味沒有。”
褚森沒動，兩人隔空對視。駱辰秋伸手指著海星，眼睛瞪圓，總是懶洋洋耷拉著的眉毛也高揚起來，大有一種‘你不聞咱倆就同歸於盡’的意思。
特任性，沒人管得了。
“……”
褚森屏住呼吸，假模假樣地湊近了，“嗯，不臭。”
這下駱辰秋開心了，被逗得直拍桌子：“你還真聞啊？”
褚森摸摸鼻子，有些無奈地露出了今天第一個淺笑。
午餐時間轉瞬即逝，再過幾分鐘鈴就要響了。說話的功夫四周走得七七八八，沒了人影的遮擋，光滑的餐桌臺面上倒影出夏末濃稠的光影。人的心隨窗外的清風、柳枝和水波一起蕩漾不定。
褚森還想問駱辰秋選修課的事，不過駱辰秋已經站了起來，食堂門口剛踢完球的一群人正在喊他的名字。
褚森把話咽下去，跟在後面往外走。他右手拿著飲料瓶，左手揣在兜裏摸海星剌人的腳，他話不多，更不會插話，大多時候都是安靜地聽。
幹海星質地粗糙，全身遍布堅硬的小刺，褚森摸著摸著又走神了。
課改了十幾年，這一代更看重綜合素質的培養，他們學校尤甚，在必修課之外每個學生必須選擇不少於兩門選修課，保持出勤率並且在結課時拿到B以上的成績才會給學分，不然必須重修。
駱辰秋是高一下學期轉學過來的，那時候褚森已經選完了自己的課，沒法更改，但是這學期他想和駱辰秋一起，至少一門是一樣的。
選課明天截止，他得想個辦法提前知道。
回到教室時午間小憩已經開始了，學生們有的趴在桌上睡覺，有的聚在一起小聲放電影看。林敘也回來了，正坐在位置裏自習。褚森走過去，林敘擡起頭，兩人目光撞在一起，心照不宣地都沒再提剛才的不愉快。
“選修課想好了嗎？”林敘問他。
“還沒。”褚森從桌肚裏掏出平板，點開報名表，兩個待填空檔中一個寫了‘高級編程技巧’，另一個還空著。
“你呢？”他問。
林敘劃開自己的屏幕，褚森只瞄見一個孤零零的‘德語b2’。
褚森有點意外，“你沒選理科的？之前不是說想繼續學微積分嗎？”林敘文科比理科好，之前他都會利用選修課來拔一拔理科的高度。當然‘偏科’也只是相對的，林敘從小到大考試永遠年級第一，褚森自覺學習不錯，但是和林敘一個班後當第二名便成了固定席位。
褚森倒也沒想爭第一，和學習有癮的林敘不同，他更佛一點。用老師的話說就是：出身太好，沒有競爭意識。
林敘熄滅屏幕，細長的手指抹掉上面的指紋，語氣平淡：“沒勁兒學，只想呆在舒適圈裏。”
褚森心道：這可真是性情大變。
他斟酌著點了點頭，“那就選個有趣一點的，當放松也好。”
說實話他也不知道有趣一點課的是什麽，運動？藝術？玄學？這個問題可能得去請教駱辰秋。駱辰秋上學期選的是二胡和跳水。那位曾說要把自己培養成六邊形戰士，做一個沒有短板的木桶，不求拔高，只求補齊。褚森想起來就想笑，他偏過頭咳了一聲，在心裏默默把‘向駱辰秋請教’這個選項給劃掉了。
對於林敘來說這只可能讓他離舒適圈更加遙遠。林敘已經很慘了，不必再承受一顆芝麻球的摧殘。
下午第一節課是體育，兩周後有個游泳測試，高一五十米蛙泳，高二一百米自由泳。因為是這兩年新加入的高中生必修項目，再加上望都是內陸城市，這就導致學生們的基礎參差不齊，有的系統學過，且經常去游，有的則是旱鴨子，只敢戴著泳圈在一米二的池子裏撲騰。
於是在課上不會游的跟著老師做緊急訓練，會游的自己玩去。
褚森介於會游和不會游之間，他小時候上過幾節課，後來總也不練就生疏了，是一種僅能保證自己掉到水裏不被淹死的程度。他不敢托大，老老實實抓著浮板練蹬腿。
林敘和他半斤八兩，兩人並排在泳道裏緩慢前進。
測試日期是固定的，所以這幾天的游泳館格外忙碌。一班剛下水練習，二班緊跟著就進來了。
褚森聽著身後不絕於耳的嬉笑聲以及夾雜在其中的熟悉的外號，動作沒停，等游到頭後才轉過身，靠著池壁往對面望去。
猝不及防地看見了被有一群人簇擁其中的駱辰秋。
褚森一下就笑了。
駱辰秋穿著學校統一發的泳褲，站在岸邊，毫不羞澀地展示著自己的身材。他的身體也的確很漂亮，渾身覆蓋著一層薄卻結實的肌肉，四肢矯健而修長，充滿了少年人特有的朝氣。
不過圍著他的同學們並不是在欣賞，而是在嘲笑，其中數崔熠笑得最誇張，腰都快彎成兩段了。
林敘從水裏浮出來，往那邊一望，破天荒地勾了下嘴角。
“熊貓人。”
“……”
好毒的嘴。
褚森往水裏一蹲，吐出一串泡泡。
南島的太陽熱辣似火，陽光似乎深愛這個少年，哪怕在他離開後，也要將親吻的痕跡留在他身上。
駱辰秋穿著校服只露出手臂時沒覺得這麽黑，現在脫光了一對比，視覺效果出乎意料的慘烈——黑黢黢的四肢，白花花的肚皮，邊界線可謂是涇渭分明，一點模糊的地方都沒有。不難看出他整個夏天的著裝應該是以跨欄背心和沙灘褲為主。
更好笑的是二班那個前任班草現任班花梁宥蘭剛好從他身後經過，那叫一個膚色均勻白得發光，不禁令人幻視薩摩耶和哈士奇。
“你們不懂。”崔熠扶著駱辰秋的肩膀，巧克力塊似的腹肌都抽抽酸了：“咱冰哥這叫時尚，沙灘大片看過麽？裏面模特都是這樣的。”
有人不解：“哪個大片讓模特穿老頭背心？”
崔熠不行了，笑得直接跪倒在地。
駱辰秋脾氣好，半點不生氣，他隨意地抻了抻胳膊腿，走上前往水裏一跳——
再探出頭換氣已經是在泳池中段了。
眾人這才想起來這位游泳有多牛逼。
“臥槽。”崔熠笑不出來了。
南島bking從不開玩笑，水才是真正的快樂老家。
褚森楞了楞地看著明明眨眼前還在幾十米外的人，下一瞬突然從自己的身邊浮出，帶著撲面而來的沁涼——在留下一個似有若無的笑與無數顆迸濺飛揚的水花後，再次潛入淺藍中消失不見。
光影交織，如夢似幻。
場館如一個巨大的溫室，天棚攏音，來自四面八方的回聲在耳膜中嗡嗡作響，褚森滿頭滿臉都是水，他緩慢地眨了一下被波浪晃暈的眼睛，好半天那些變形的景象才遲遲覆原。緊挨著他的林敘同樣被小美人魚的惡作劇牽連，濕透的眼睫輕輕顫動，卻什麽也沒說，只是擡手抹了把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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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辰秋整人的小把戲顯然還沒結束，他不知道從哪掏出來一個東西推到褚森眼前，道：“送你的，開學禮物。”
巴掌大，橙紅色，五只腳。
乍一看還有點腥。
“……”褚森沈默地望著眼前的海星。
不是陶瓷或塑料做的工藝品，而是一顆真正的海星。
他第一反應——還好，是顆幹海星。
第二反應——這家夥進步了，終於學會把海星曬幹了再送人。
這種謹慎是有歷史原因的，小學時有一次駱辰秋從南島回來，火急火燎地敲開他家門，要送他禮物。褚森小心翼翼地拆開包裝盒，保鮮膜一掀開，直接被熏了個大跟頭。
那是他第一次知道腐爛的海鮮竟然可以這麽臭。
他吐了，駱辰秋也吐了，過來湊熱鬧的妹妹也吐了，然後是他媽，最後是他爸。
一家人整整齊齊。
以至於他家到現在都對被保鮮膜包著的東西有心理陰影。
“我煮完把肉吃掉，然後又煮了一遍才曬幹的。曬了好幾天。”顯然駱辰秋是帶著一雪前恥的目的，“你聞聞，一點味沒有。”
褚森沒動，兩人隔空對視。駱辰秋伸手指著海星，眼睛瞪圓，總是懶洋洋耷拉著的眉毛也高揚起來，大有一種‘你不聞咱倆就同歸於盡’的意思。
特任性，沒人管得了。
“……”
褚森屏住呼吸，假模假樣地湊近了，“嗯，不臭。”
這下駱辰秋開心了，被逗得直拍桌子：“你還真聞啊？”
褚森摸摸鼻子，有些無奈地露出了今天第一個淺笑。
午餐時間轉瞬即逝，再過幾分鐘鈴就要響了。說話的功夫四周走得七七八八，沒了人影的遮擋，光滑的餐桌臺面上倒影出夏末濃稠的光影。人的心隨窗外的清風、柳枝和水波一起蕩漾不定。
褚森還想問駱辰秋選修課的事，不過駱辰秋已經站了起來，食堂門口剛踢完球的一群人正在喊他的名字。
褚森把話咽下去，跟在後面往外走。他右手拿著飲料瓶，左手揣在兜裏摸海星剌人的腳，他話不多，更不會插話，大多時候都是安靜地聽。
幹海星質地粗糙，全身遍布堅硬的小刺，褚森摸著摸著又走神了。
課改了十幾年，這一代更看重綜合素質的培養，他們學校尤甚，在必修課之外每個學生必須選擇不少於兩門選修課，保持出勤率並且在結課時拿到B以上的成績才會給學分，不然必須重修。
駱辰秋是高一下學期轉學過來的，那時候褚森已經選完了自己的課，沒法更改，但是這學期他想和駱辰秋一起，至少一門是一樣的。
選課明天截止，他得想個辦法提前知道。
回到教室時午間小憩已經開始了，學生們有的趴在桌上睡覺，有的聚在一起小聲放電影看。林敘也回來了，正坐在位置裏自習。褚森走過去，林敘擡起頭，兩人目光撞在一起，心照不宣地都沒再提剛才的不愉快。
“選修課想好了嗎？”林敘問他。
“還沒。”褚森從桌肚裏掏出平板，點開報名表，兩個待填空檔中一個寫了‘高級編程技巧’，另一個還空著。
“你呢？”他問。
林敘劃開自己的屏幕，褚森只瞄見一個孤零零的‘德語b2’。
褚森有點意外，“你沒選理科的？之前不是說想繼續學微積分嗎？”林敘文科比理科好，之前他都會利用選修課來拔一拔理科的高度。當然‘偏科’也只是相對的，林敘從小到大考試永遠年級第一，褚森自覺學習不錯，但是和林敘一個班後當第二名便成了固定席位。
褚森倒也沒想爭第一，和學習有癮的林敘不同，他更佛一點。用老師的話說就是：出身太好，沒有競爭意識。
林敘熄滅屏幕，細長的手指抹掉上面的指紋，語氣平淡：“沒勁兒學，只想呆在舒適圈裏。”
褚森心道：這可真是性情大變。
他斟酌著點了點頭，“那就選個有趣一點的，當放松也好。”
說實話他也不知道有趣一點課的是什麽，運動？藝術？玄學？這個問題可能得去請教駱辰秋。駱辰秋上學期選的是二胡和跳水。那位曾說要把自己培養成六邊形戰士，做一個沒有短板的木桶，不求拔高，只求補齊。褚森想起來就想笑，他偏過頭咳了一聲，在心裏默默把‘向駱辰秋請教’這個選項給劃掉了。
對於林敘來說這只可能讓他離舒適圈更加遙遠。林敘已經很慘了，不必再承受一顆芝麻球的摧殘。
下午第一節課是體育，兩周後有個游泳測試，高一五十米蛙泳，高二一百米自由泳。因為是這兩年新加入的高中生必修項目，再加上望都是內陸城市，這就導致學生們的基礎參差不齊，有的系統學過，且經常去游，有的則是旱鴨子，只敢戴著泳圈在一米二的池子裏撲騰。
於是在課上不會游的跟著老師做緊急訓練，會游的自己玩去。
褚森介於會游和不會游之間，他小時候上過幾節課，後來總也不練就生疏了，是一種僅能保證自己掉到水裏不被淹死的程度。他不敢托大，老老實實抓著浮板練蹬腿。
林敘和他半斤八兩，兩人並排在泳道裏緩慢前進。
測試日期是固定的，所以這幾天的游泳館格外忙碌。一班剛下水練習，二班緊跟著就進來了。
褚森聽著身後不絕於耳的嬉笑聲以及夾雜在其中的熟悉的外號，動作沒停，等游到頭後才轉過身，靠著池壁往對面望去。
猝不及防地看見了被有一群人簇擁其中的駱辰秋。
褚森一下就笑了。
駱辰秋穿著學校統一發的泳褲，站在岸邊，毫不羞澀地展示著自己的身材。他的身體也的確很漂亮，渾身覆蓋著一層薄卻結實的肌肉，四肢矯健而修長，充滿了少年人特有的朝氣。
不過圍著他的同學們並不是在欣賞，而是在嘲笑，其中數崔熠笑得最誇張，腰都快彎成兩段了。
林敘從水裏浮出來，往那邊一望，破天荒地勾了下嘴角。
“熊貓人。”
“……”
好毒的嘴。
褚森往水裏一蹲，吐出一串泡泡。
南島的太陽熱辣似火，陽光似乎深愛這個少年，哪怕在他離開後，也要將親吻的痕跡留在他身上。
駱辰秋穿著校服只露出手臂時沒覺得這麽黑，現在脫光了一對比，視覺效果出乎意料的慘烈——黑黢黢的四肢，白花花的肚皮，邊界線可謂是涇渭分明，一點模糊的地方都沒有。不難看出他整個夏天的著裝應該是以跨欄背心和沙灘褲為主。
更好笑的是二班那個前任班草現任班花梁宥蘭剛好從他身後經過，那叫一個膚色均勻白得發光，不禁令人幻視薩摩耶和哈士奇。
“你們不懂。”崔熠扶著駱辰秋的肩膀，巧克力塊似的腹肌都抽抽酸了：“咱冰哥這叫時尚，沙灘大片看過麽？裏面模特都是這樣的。”
有人不解：“哪個大片讓模特穿老頭背心？”
崔熠不行了，笑得直接跪倒在地。
駱辰秋脾氣好，半點不生氣，他隨意地抻了抻胳膊腿，走上前往水裏一跳——
再探出頭換氣已經是在泳池中段了。
眾人這才想起來這位游泳有多牛逼。
“臥槽。”崔熠笑不出來了。
南島bking從不開玩笑，水才是真正的快樂老家。
褚森楞了楞地看著明明眨眼前還在幾十米外的人，下一瞬突然從自己的身邊浮出，帶著撲面而來的沁涼——在留下一個似有若無的笑與無數顆迸濺飛揚的水花後，再次潛入淺藍中消失不見。
光影交織，如夢似幻。
場館如一個巨大的溫室，天棚攏音，來自四面八方的回聲在耳膜中嗡嗡作響，褚森滿頭滿臉都是水，他緩慢地眨了一下被波浪晃暈的眼睛，好半天那些變形的景象才遲遲覆原。緊挨著他的林敘同樣被小美人魚的惡作劇牽連，濕透的眼睫輕輕顫動，卻什麽也沒說，只是擡手抹了把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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