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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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章

聞謹用戒指上的鑰匙系統打開門鎖。

家裏安靜極了,空無一人,倒是家務機器人像個木樁一樣在原地裝死。

“他搬出去了?”她回頭問廖筠言,“之前你說澤遲住在我家。”

廖筠言回答道:“他搬出去了,合同上有這個條款。”

聞謹點了點頭:“本來還想……”

她說到一半停了下來。

莎洛婭醫生告訴她不要對澤遲有多餘的好奇心。

屋子裏很幹凈,散發著淡淡的冷香。

“這種味道很好聞,我居然不記得我有買這種熏香了。”聞謹像只小狗一樣在屋子裏嗅聞來嗅聞去。

廖筠言用膝蓋思考一下就知道是澤遲做的好事。

她在暗地裏咬牙:這個人,就連搬出這個家了都要留下一點屬於自己的痕跡,太有心機了。

“我訂了午飯,應該很快就會送到家裏,就不出去吃了。”廖筠言轉移話題道。

“好啊,我放一下行李。”聞謹把行李交給家務機器人,對機器人道:“幫忙消毒整理一下。”

家務機器人慢吞吞地移動過來:“行李消毒程序開啟。”

訂餐外送已經到了門口。

廖筠言出去取了外送,回到屋裏的時候發現家務機器人的機械臂正舉著行李箱裏那個銀字勳章問聞謹:“主人,請問我該怎麽處理這個勳章?”

廖筠言腦子都要炸開了。

笨蛋機器人,放下勳章啊!問什麽問,這有什麽好問的!

聞謹有些疑惑:“我出任務怎麽會帶勳章出去?是澤遲的嗎?”

家務機器人:“從指紋分析來看……”

廖筠言忍無可忍,對機器人道:“把它放到原位去不行嗎?”

聞謹:“放到櫃子裏原位置就可以了。”

家務機器人沒有什麽眼色,依然在絮絮叨叨地提問:“請問是哪個原位?原位置已經搬走……”

廖筠言:“……”

可惡啊,怎麽會有機器人這麽不識好歹。

聞謹嘆了一口氣:“算了,勳章那麽重要,我改天寄還給他好了。”

廖筠言痛苦閉目:“我來寄就好。”

漏網之魚,可惡的漏網之魚勳章。

要把那個人所有的痕跡從聞謹的生活裏抹去,怎麽這麽難。

“筠言,謝謝。”聞謹忽然擡起眼看向她。

廖筠言呆滯了幾秒,心臟都遲鈍了:“啊?”

聞謹專註地看著她,眼神裏凝註了溫柔的笑意:“我是說,在這件事上多勞你費心了,就因為我在莎洛婭醫生那裏在緊急聯系人那一欄填了你。”

廖筠言重新恢覆思考,她的嘴角忍不住上揚:“噢,沒事!”

廖筠言在聞謹家裏待了一下午。

按照聞謹之前定好的婚後財產分配,她把房子給了自己,把剩下的全部津貼都給了澤遲,又給他寫了舉薦信轉職到另一個部門工作。

由於在分配伴侶之初,聞謹便在這段關系裏擁有高澤遲一等的地位,加之聯邦考慮到兩人關系的特殊性又額外增加了“無責任席位”給聞謹,因此在這段關系裏她是絕對占上風的那一方。

這種財產分配經過上級審查後,基本上不需要法庭審理了。

無論是聯邦,還是登記官廖筠言,或者是提前草擬好文書簽下名字的聞謹自己,都做了聞謹能從這段關系裏全身而退的準備。

廖筠言這回過來就是為了確認澤遲是否完全從這個房子裏滾出去了。

她很滿意地看到這套公寓裏基本上沒有他生活過的痕跡了,就連臥室裏分開的雙人床都換成了一張大床。

“我去看看冰箱裏有沒有什麽吃的。”聞謹站起身。

廖筠言跟在她身後,調侃道:“只是冰箱而已,又不是時光凍結機,我們出去那麽多天,沒可能還有食物的。”

聞謹用鑰匙系統刷開冰箱門,冷氣釋放出來的時候,冰箱燈也開啟了。

冰箱裏有甜點,牛奶,零食和水果。

聞謹回頭看廖筠言,笑:“時光凍結機裏面,有食物誒。”

廖筠言:“……”

笑不出來。

聞謹把那份甜點從冰箱裏取出來,她的手指摸了摸上面貼著的標簽。

標簽上寫明了時間,表明這份甜點的保質期。

“是新做的,完成時間是今天淩晨。”她根據標簽上的時間推算道。

廖筠言暗地裏開始咬牙。

澤遲這個沒有契約精神的家夥,搬走就搬走,明明知道已經沒有可能了,為什麽還要處心積慮地在這些細節上花心思,這家夥……難道是準備卷土重來嗎?

到這裏為止,廖筠言都沒有感到危機。

廖筠言真正開始感到恐慌,是在她回到家後,打開自己的工作郵箱時。

她作為登記官,全權負責聞謹的伴侶分配一事,這次上交給上級審核的離婚材料也是由她遞交。

她的工作郵箱裏躺著一封郵件。

【登記官,戒指寄送還需要一天時間,我需要回去拿點東西。——澤遲】

廖筠言看著屏幕上的文字,忍不住罵了臟話。

還有什麽東西,到底還有什麽東西落在那個家裏!

澤遲說徹底搬離那個家還需要一天!

為什麽昨天不說、今天早上不說,偏偏現在到了晚上才說!

廖筠言深刻懷疑澤遲是早有預謀,他刻意把時間拖到了今天。

也就是說,現在……

廖筠言看了一眼時間。

現在澤遲那個家夥很有可能已經回去找聞謹了!

……

晚上,聞謹一個人待在屋裏整理案件線索。

她始終放不下那個案子,尤其想不通為什麽她會被攻擊,為什麽馮寇會主動讓絕獸出現在她面前攻擊她,難道馮寇那麽肯定她無法從絕獸的精神攻擊中緩過來嗎?

她正在電子紙上圈圈點點,忽然聽到了外面門被刷開的聲音。

聞謹楞了一下。

她的終端上剛好彈出了廖筠言的文字通訊:【澤遲會回來拿東西,讓他趕快滾(吐血),他已經違反合同了。——廖筠言】

她打字回覆:【好,我知道了。】

聞謹才打完字就感覺到有人對面在註視著她,她擡起眼簾。

來人濃密微卷的黑發在燈光下被打出微微的光暈來,唇紅齒白的臉極具蠱惑力,他身上穿著普通的安全恢覆局制服,在制服的包裹下身材顯得高大而精壯。

他看向她的視線極具存在感,像有小鉤子一樣緊緊抓著她。

半晌,他才開口:“對不起,我不知道你已經回來了。”

聞謹別過了頭,重新把註意力放回通訊上:“沒事,你要取回的東西,你拿走吧。”

兩人都沒有叫對方的名字。

屋裏的氣氛沈默又焦灼,空氣的流動開始滯緩,讓人喘不過氣來。

澤遲停在原地,他幾乎無法移動,他的目光也無法移動。

可他不能靠近她,也不能和她說多餘的話。

他只是來取剩下的東西。

聞謹把註意力放回通訊上,但她卻忍不住想,澤遲和祁原之間眉眼居然有些相似。

好奇怪。

她微微甩動了一下腦袋,把腦中的思緒扔走,重新回到案件線索上。

精神攻擊系絕獸。

她無法對精神攻擊系絕獸免疫。

但她又不能每次去到其他地方都帶著祁原,那樣太不方便了。

如果是這樣的話,她可能需要考慮一下合態精神力晶體,以備不時之需。

然而合態精神力晶體的鍛造是相當私密的事。

她有些煩惱,決定聯系祁原商量一下有沒有什麽別的辦法。

發出語音通訊邀請後,祁原很快就接通了通訊。

“祁原,有件事想問你。”她說。

澤遲剛想挪動步子,在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頓時又停在原地。

他的目光緊緊鎖著坐在距離他十幾米遠處的她。

“合態精神力晶體。”她說。

澤遲隱忍地吸了一口氣,他的臉上血色迅速褪去。

“我知道有點冒昧,但你有沒有其他辦法……我覺得我需要那個。”她用手指抵著眉心,對通訊那端的祁原道。

澤遲竭盡全力忍耐,他的手指不斷握緊,卻又松開。

通訊那端的祁原回答道:“我可以,我隨時都可以。”

嘎嘣一聲。

有什麽東西斷掉了。

澤遲終於忍不住,他大步朝她走過去。

聞謹郁悶地回覆祁原:“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

正在說話間,她感覺到手腕上一涼。

他的手按住了她的手,手指收攏扣住了她的手腕,用力的。

他的身軀微微俯下來,陰影罩在她上方。

那雙幽黑的眼睛牢牢地註視著她。

“我可以給你,無論要多少。別去找別人。”他輕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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