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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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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兩次試探過澤遲的態度後,聞謹決定自己在旅館裏尋找線索。

三個人一起行動目標太大,她在通訊頻道裏對廖筠言和祁原道:【我在旅館裏到處走走。】

商量好接應方式後,她獨自走出房間。

走道上很暗,薄如蟬翼的藍色燈光在天花板吊頂上微弱地亮著。銀色金屬門的黑色感應器上有一個個紅色的小光點。

地面上鋪了靜音毯,有些老式機器人滑過來的時候會被毯子絆住,然後一個勁兒地在那裏喊故障。

走道狹窄又彎曲的迷宮像樹的根系一樣蔓延開去,墻上零零散散地掛著一些不明所以的AI畫。

一個機器人在打掃靜音毯上的灰塵,正向她的方向走來,機器人的頂部有點掉漆了,看起來怪寒磣的。

“今日空氣濕度30%,空氣質量……”機器人自言自語地道。

聞謹繞過了機器人,往更深處走去。

她早已囑咐過她的精神體電磁,如果有事就使用那顆合態精神力晶體。

這層樓盡頭有一個安全出口和一間緊閉的雜物間,安全出口的標牌綠瑩瑩地亮著。

她蹲下來,戴上手套,打開手電筒。

靜音毯的盡頭和地面的縫隙裏,有一點微小的突起,她用手電筒的光去照時,一小粒紫色的東西出現在光線下。

她拍下照片,戴著手套的手探入靜音毯下。

“你掉了什麽東西嗎?”有人在問她。

她撿起靜音毯下那粒紫色的碎片,虛握在手心裏,站起身來,轉過身看向那個向她搭話的人。

吊頂上藍色的燈光照在那人臉上,讓她一瞬間有些認不出來。

祁原?不是。

澤遲?不是。

她忽然覺得自己的精神有些恍惚,不然為什麽會在這裏見到一個和澤遲相似的人。

他平靜地看著她,卻讓她無端生出不安來。

不,眼前的這個人不是澤遲,也不是祁原。

她定了定神,捏碎了手心裏那顆紫色的碎片——那是她見到過的,那個紋身青年在服用的違禁藥品,紫肽。

她沒有服用紫肽,但卻也產生了幻覺。

那人還在對她說話,他露出抱歉的神色,聲音逐漸和澤遲的聲線重合:“對不起,我擅自過來找你了。我實在不放心你。”

聞謹再次陷入了恍惚的狀態。

他向她走來:“我並不知道你在洛列鎮,但在通訊中見到旅館房間背景時,我感到不安,我回來一看,果然發現你在這裏。”

不,他不是澤遲。

如果她對澤遲說這是機密任務,不準過來,他就絕對不會過來。

“電磁。”她對自己的精神體道。

合態晶體在一瞬間釋放精神力,滌凈她腦中混亂的思維。

那人走到她面前,伸手去拉她:“這裏很危險,我們快走。”

視野裏的人逐漸產生畸變。

藍色燈光下,那個人的長相從俊秀的五官逐漸扭曲,圓而小的眼睛,魚鰓一樣的胡須,暗色的帶有鱗片的皮膚。

……

【精神攻擊系絕獸。】

祁原在通訊頻道裏收到聞謹的消息後,出去尋找她。

他十二歲進入封閉式訓練營,在警戒區遇到了精神攻擊系絕獸,那種讓他無法察覺的森然惡氣在不經意中侵蝕著他的大腦。

精神攻擊系絕獸體型並不大,但能在無形中影響人的精神,危險性反而更高。

在走道上,他遇到了同樣沖出來的廖筠言。

作為事務登記官,廖筠言對絕獸的情況了解得並不多,她問祁原:“精神系?在旅館裏嗎?”

祁原回答道:“應該是,在這種情況下絕不能分頭行動。”

兩人聽到重重的聲音從平層盡頭傳來。

通訊頻道中的定位正在那一帶區域不斷移動。

祁原心急如焚地往那個方向跑去。

一定要趕上,一定不要出事!

她曾經救過他脫離精神攻擊系絕獸的影響,他也一定能幫助她的!

機器人從靜音毯的那個方向移動過來,清掃著地面:“請註意霧霾……”

他繞過機器人。

雜物間內爆發出一聲巨大的響聲,灰塵和碎屑在空氣中迸濺開來。

“隊長!聞謹!”

天花板吊頂塌了一塊下來,搖搖欲墜地懸掛著。

雜物間已經被炸成了廢墟,血肉模糊的殘軀這裏一點那裏一點,分散落著。

祁原的整顆心臟都被拎了起來,他驚魂未定地看向從雜物間裏走出來的人。

她整個人身上都濺滿了絕獸的液體,斑駁如潑上去的墨水,眼神卻是狠厲的,在暗藍色的燈光下格外冰冷。

她摘下手套,把手套扔在地上:“沒事了,祁原,修覆一下。”

她戴著手套,因此手上沒有濺到絕獸的液體。

他握住她的手。

廖筠言也跟了上來,她查看了一下現場:“精神系絕獸居然會出現在旅館裏,真是蹊蹺了。”

聞謹意有所指地道:“蹊蹺的事還有,我們回去說。”

精神系絕獸並不難殺,在破除它們造成的精神影響後,基本上一擊就能將它們徹底擊碎。

但令聞謹感到心有餘悸的是,她居然也會被影響。

精神力到達一定強度後,精神系攻擊就不再對她有效,這一點從她十五六歲開始就有所體現。

她可以旁若無人地出入關押精神系絕獸的警戒區,甚至無視暴動期。

說實話,今天以前她沒想到她還會被精神系絕獸影響。

旅館,幫派,精神系絕獸,兇手。

這些關鍵詞在她腦中纏繞起來,如同錯綜覆雜的線球那樣。

這比在白蘿蔔島剿滅絕獸的任務要覆雜得多。

但她心裏隱隱有一個感覺:這一切都是聯系在一起的。

“我會找出真相。”

所幸這一次有合態精神力晶體幫助她恢覆神智,她受的傷不重。

不過因為沒有事先料到絕獸的出現,沒穿作戰服,絕獸死後迸濺出來的液體灼通了她的衣服,在她的皮膚上造成了一點燒傷。

祁原給她做了緊急修覆後,聞謹回去後洗了一個澡,將那套衣服扔掉。

“洗過澡了,現在可以給我做身體修覆了嗎?”她在通訊頻道裏問祁原。

祁原急匆匆過來給她做更進一步的修覆。

這天,她沒有按照約定聯系澤遲。

……

澤遲在終端面前呆坐了一個下午,一個晚上。

沒有消息。

他忍不住聯系廖筠言:【請問狀況都好嗎?】

廖筠言:【不能透露,但是你要是問她的情況的話,她受了點傷,現在已經好了。】

廖筠言:【她沒有聯系你嗎?】

澤遲無法控制自己慌亂的情緒,他幾乎已經能設想到所有消極的後果了。

他的手是冰涼的,僵硬得不像是自己的手。

他回答道:【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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