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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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

聞謹感覺到他的手牽得越來越緊,她看向他:“怎麽了?”

澤遲笑著搖了搖頭:“沒什麽。”

電影裏男女主在昏暗的校園裏偷偷接吻的時候,沈浸模式的兩人也目睹了刺激的一幕。

“……咳咳,”聞謹轉過頭去,有點不自在,“這個沈浸式已經不僅是八卦現場了,已經有種偷窺的感覺了。”

澤遲問她:“那你要退出沈浸式嗎?”

她點頭:“退出退出,我沒有偷窺的愛好。”

澤遲擡起另一只手,摘下了她的沈浸模式眼鏡。

電影場景裏的校園消失了,剩下的只有房間,還有面前的他。

摘下她的眼鏡後,他又摘下了自己的沈浸模式眼鏡。

電影仍然在繼續,但兩人的感官卻回到了現實世界。

她和他緊挨在沙發上坐著,手依然牽在一起。

聞謹看了一眼身邊的澤遲,又看了一眼兩人握住的手。

自從恢覆記憶後,很多時候她都很好奇,為什麽會這樣。

她為什麽會對根本不喜歡的類型動心。

澤遲感受到了她註視的目光,轉過頭看她:“你在想什麽?”

“你今天很奇怪,你很少有這種問句。”聞謹挑眉,她又開始好奇了。

澤遲真是一個奇怪的人啊。

別看他那副溫順的樣子,精神體麻袋居然是那樣咋咋呼呼的性格,報仇的時候卻是相當偏執的一個人。

澤遲微笑:“你不是說過,讓我把我的真面目給你看嗎?”

她是說過。

她說:[就像這樣,你就該這樣露出你的真面目給我看,會讓我覺得輕松。]

聞謹倒被他的目光註視得有點不自在:“好,我知道了。”

他輕聲道:“揣測我的心思讓你覺得很累,以後我不會那樣了。”

她點頭:“我會觀察你的表現。”

電影結束的時候,聞謹已經睡著了。

此時的澤遲並沒有坐在她身邊,而是蹲在她面前,自下而上地仰視著她,用目光掃過她的睡顏,每一寸都仔仔細細地描摹。

只有在這個時候,他才會表現出這種放肆,眼神裏除了珍惜和愛護還有其他的,比如毫不掩飾的占有欲。

她的腦袋微微歪過去,被他用手托住了,掌心撫在她的腦袋上,手指陷進頭發裏。

後半段電影,他基本上沒看。

在過去的某個時間,在他還沒有註意到他找錯仇人之前,也曾有過這樣的片段。

大多是在工作繁忙時,她會在辦公室桌子上趴著睡著,在躺椅上蓋著毯子睡著,或者隨便坐在哪個角落裏,雙手抱著手臂瞇一會兒。

他就像發現隨機刷新的蘑菇一樣在各個地點發現入睡的她,他往往不會驚動她,而是蹲下來,神色覆雜地註視她。

她闔著眼睛,睫毛微微翕動的時候,就像蝴蝶翅膀扇動對岸的龍卷風一樣,時常讓他猛然驚醒過來。

那時他才會意識到他正在做什麽。

不過,現在不會發生那樣的事了。

他有正當的理由註視她,他也不必避免成為她醒來後視野中的第一個人,因為他本就該是她醒來後看到的第一個人。

想到這裏,他心裏好滿,像久旱的水缸裏盛滿了雨水。

“……我睡著了。”她的睫毛微動,睜開了眼。

他的手托著她的腦袋,蹲在她面前,和她那雙還帶著睡意的眼睛對視,他唇角的弧度上揚,輕聲說:“你睡著了。”

她直起腦袋,他手掌心上溫熱而毛茸茸的觸感立刻離開,帶起了幾縷發絲,勾連在他的手指間,很快從指縫間滑離。

她看著他,似乎努力辨認了一下面前的人,從他的眉眼間游離著掃過。

“你記得我是誰嗎?”他問。

“澤遲。”她說。

隨即,她想起他為什麽會問這樣匪夷所思的問題。

因為她今天從意識醫生莎洛婭那裏回來的時候,對他說過:[我可能會忘了你。]

聞謹哧的笑了一聲:“我哪能忘得那麽快。我的記憶是什麽格式刪除一下就可以完全消失了的嗎?”

澤遲微微笑,是帶了點苦澀的:“盡管如此,我還是很擔心。”

她看到他蹲在她面前,看起來像順毛小狗一樣乖巧,便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腦袋:“沒事。”

他的眼睛裏瞬間閃過詫異,隨後是歡喜,漆黑的瞳孔裏泛著亮晶晶的光芒。

他喜歡她觸碰他,無論是用什麽形式。

聞謹收回手,站起身:“走了,去睡覺了。”

在流白基地工作的時候,所有作戰人員都是在辦公室安置一張窄窄的行軍床,隨時起床待命,工作和起居在同一個空間。

但在家裏,聞謹能好好地睡覺。

臥室是同一間,床是可以分開也可以合並的雙人床。

目前,這張雙人床是分開的。一半靠近窗戶,另一半靠近衣櫃。

“澤遲。”她沖他招手,示意他過來。

他早就發現她這幾天不再以親密的“阿遲”稱呼他了,但他刻意讓自己忽略這個事實,免得越想越傷心。

澤遲走過去,走到她面前。

“抱一下。”她張開手臂。

他的心臟在狂跳,他敢確定,如果現在是精神體麻袋的性格,他現在一定莽撞地抱過去了。

但他現在是澤遲,做了很多錯事的澤遲,所以他有很多顧忌,有很多不確定。

澤遲猶疑地往前挪了一步,摟住她。

他把腦袋埋在了她的頸側,小心而貪婪地呼吸了一口。

“澤遲,我對你是有好感的。”她抱著他說。

他聽到她的聲音,聽到從她胸腔裏傳來的穩定而均勻的心跳聲,他感到一切都無法阻止,他正像雪崩一樣無限地在她的身體裏融化。

“只是我不想承認而已,我不想承認我信任的人曾經背刺過我。”她放輕了聲音。

他的心在泛著苦澀的泡沫。

“……謝謝你。”他說。

聞謹:“但我沒有恨你,對我來說,恨是一件浪費能量的事。”

澤遲的手按在她的脊背上,他想抓緊,他的手指屈了起來,卻只握住了自己的拳頭。

可他寧可她恨他。

“只是,因為那件事,我對你的信任還只有一點點而已,我不敢把我所有的都交托給你,所以,很抱歉在有些事上我不得不疏遠你、瞞著你。”她說。

“嗯,我知道。”他點頭。

他知道她是一個內核強大的人,所以她什麽都敢坦白地說出來,她並不怕沖突,也考慮到了所有的後果。

但他不是,很多真相他不敢說出來,他不敢面對後果。

“今天晚上你想要精神力融合嗎?”她又問。

“我隨時隨地都願意。”他說。

聞謹覺得擁抱是一件比親吻更加親密的事。

親吻會引起的欲念往往會占據理智,但擁抱卻能清楚地聽到對方的脈搏泵動的聲音,她的感情被溫度和緊貼的身軀所沖垮,但她的理智悉數都在,她甚至能邏輯飽滿地把自己表達出來。

她喜歡澤遲的擁抱。

他的一條手臂從她的頸側穿過摟住她的肩,另一條手臂則箍住腰,脊背微微拱起來,腦袋埋在她的肩膀上,是全身心的擁抱。

她摸了摸他的頭,手從頭發間滑過,像摸一只撲上來的大狗一樣。

“好了,松手。”她說。

他緩緩松開手,退開一步。

她擡手,手指一動,解開了他的襯衫扣子。

……

在流白基地的任務結束後,安全恢覆局給所有基地的作戰人員都放了一段時間的長假。

兩個月。足夠一個舊時代的小學生過完暑假。

聞謹這幾天都很閑,她窩在家裏數錢。

結婚津貼終於撥下來了。

她一看卡上多出來的數字,眼睛亮了:這婚不結白不結。

“那是因為你那超S級的精神力,不然哪有那麽多?其他分配伴侶的軍官拿到的津貼是你的一半……”廖筠言嘆氣。

她忽然想到一個問題:“哦,那我二婚也能拿到那麽多嗎?”

通訊中,廖筠言整個人的精神都振奮起來了:“你要二婚?”

她搖頭:“不是,我是在算錢。”

廖筠言:“二婚的話,根據情況最多可以拿到一婚三分之二的津貼。”

聞謹:“最多只有三分之二啊……”

廖筠言:“要看法院判決的,如果離婚理由不充分的話,二婚的津貼可能一分錢都拿不到哦。”

聞謹:“哦,我也沒想二婚。”

廖筠言:“其實按照你的情況,二婚拿到三分之二津貼是板上釘釘的事。”

聞謹不用多想就明白了。

因為澤遲之前報錯仇那件事,法院判決的時候一定會把全責判給澤遲。

聞謹擺手,表明自己的無辜:“沒有沒有,我沒在思考二婚。就算能拿到津貼,也沒有在考慮這個。”

澤遲正好路過客廳,他停下腳步,神色有些覆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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