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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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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吻

郁木站在趙與舟身後,越過他的肩膀和池晝眠四目相對。

一時間,兩人相顧無言。

趙與舟感受到他們之間的暗流湧動,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系統?任務?”池晝眠的目光在他二人間游蕩。

他的疑問就像一桶冷水,陡然澆滅了郁木還未平覆的心緒。

郁木可以確定,瞞不住了。

他上前隔開兩人,對趙與舟說:“你先回去,我過兩天找你。”

趙與舟擔心地嘆口氣,朝池晝眠看一眼,轉身往電梯間走去。

目送他離開,池晝眠極短促地笑一聲,“郁先生,不打算解釋一下嗎?”

郁木被他問得如鯁在喉,脫下外套披在他的病號服上,“夜裏涼,回病房再說。”

池晝眠任由他動作,卻固執地在原地一步也不肯動。

結果瞧見郁木的內搭僅一件灰色毛衣配上薄襯衫,他最終側身擋在風口,把衣服重新蓋回對方的肩,“走吧。”

池晝眠強撐著走到病房,忍下頭疼和反胃躺上病床。

郁木坐在旁邊,躬身將手肘壓在大腿上,雙手緊扣抵在額頭。

“讓我猜猜,”池晝眠看他半晌說不出話也不為難,“你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吧?”

郁木挑眉,“不覺得太驚世駭俗?”

這就是間接承認了。

按理來說,誰都很難接受朝夕相處的人是個異世亡魂。

池晝眠點頭覆又搖頭,“有過震驚,但是不重要。”

答案屬實是意料之外卻又情理之中,郁木不覺得池晝眠是真的不在意,“什麽時候猜到的?”

池晝眠不由失笑,“你說跟趙先生一起在國內念書的時候。”

郁木歪頭細想,不明白這句話的破綻所在何處。

見他當真毫無掉馬甲的自覺,池晝眠打開搜索界面展示給他看,“郁總自小生活在國外的事,系統沒有通知你嗎。”

郁木快速滑動手機屏幕,遂暴怒,在識海內大喊,“008看你幹的好事!”

【臣罪該萬死!】008滑跪,沒想到這一點小細節都能被逮住,隨即在心裏把文案系統們罵了個遍。

池晝眠看他突然靜默,問道,“郁總在想什麽?”

“在罵無良系統。”郁木破罐子破摔,反正都被發現了還遮掩什麽。

聞言池晝眠心下了然,多半是因為這個系統才導致的穿越,“這個所謂的系統,派發給你的任務對象是我對嗎。”

他似笑非笑的表情讓人覺得瘆得慌,但不可否認這的確是事實。

“是,”郁木連聲想解釋,“可是,”

“我明白,”池晝眠少見地直接打斷他,“不用再說了。”

他撇過頭,窗外微微探進幾縷晨光又被紗簾擋住,“你一夜沒睡也累了,先回去吧。”

郁木腦子裏亂糟糟的,但這不代表他真昏了頭,能放心把池晝眠一個人丟在醫院,“等我叫醫生過來,確認沒有大礙我們就一起回去。”

“郁總要去近郊別墅,跟我多半不走一條路。”池晝眠感覺頭痛欲裂,就好像有把看不見的鐵鍬敲在他後腦上。

幾小時前說的話如回旋鏢紮在郁木身上。

然而變故就在一瞬,池晝眠猛推開郁木翻身下床。

他忍著劇烈的眩暈感沖進衛生間,打開水龍頭趴在洗手池上。

郁木被他推得一楞,聽見撕心裂肺的幹嘔聲也顧不得別扭,著急忙慌跑到池晝眠身邊。

晚上沒吃東西,盡管胃裏翻江倒海也什麽都吐不出來。

等池晝眠擡起頭,因難受而略微充血的雙眸讓郁木跟著揪心。

他把礦泉水擰開,又將手搭上池晝眠後背給他順氣,“喝點水順順。”

池晝眠囫圇哽下幾口水,有些脫力地扶住門框,胃裏的翻湧終於肯稍稍停下讓他緩口氣。

“先扶你回床上躺著,我去按鈴叫醫生。”郁木靠過去想將他手臂托到自己肩上。

誰知池晝眠竟抽身避開,獨自一人摸著墻小步小步往回挪。

郁木好氣又好笑,隨即一個箭步沖上前,不由分說把人打橫抱起。

池晝眠被郁木突如其來的動作打了個措手不及,下意識勾住他的脖子借力。

兩人身體緊貼,甚至能感受到心跳聲。

等他回過神要掙紮,郁木抱著他往上一顛,“老實點,受傷了還逞能。”

五六步的距離池晝眠感覺像過了一個世紀,脊背接觸到床板時松口氣,卻也有些悵然。

醫生檢查表示頭暈反胃都屬正常現象,可以回家靜養但近日身邊不能離人,若感到極度不適還需及時就醫。

確定還沒有大礙,郁木收拾好東西準備拿手機叫代駕。

池晝眠這才想起郁木昨晚在外應酬,“你開車來的?誰的車?”

郁木點頭算是回答,“梁秘書的。”

“為什麽要叫代駕?”池晝眠不解,總不能是他少爺病發作,連屈尊降貴充當回司機都不肯。

哪壺不開提哪壺,在這方面兩人都是好手。

郁木無奈嘆口氣,隨口解釋道,“開車技術太差,怕你這個病號受不了。”

“哦。”池晝眠對此持保留態度。

不得不說代駕的技術確實不錯,郁木額外下了一單讓他把車開到梁秘書家。

池晝眠冷眼瞧著他一系列動作,末了留下一句,“郁總真是對誰都這麽貼心。”

郁木緩緩看向他,聽起來怎麽怪怪的,誰家醋壇子翻了。

“這是哪?”池晝眠掃過周圍陌生的建築,從外形和布局看房價肯定不便宜,“郁總準備把我賣了換錢?”

郁木不理他話裏的刺,一手拽著他一手推開小鐵門,“你說的近郊別墅,準備把你鎖起來不讓見人。”

明明知道是開玩笑的話,但池晝眠微微揚起的嘴角卻暴露了他此刻的好心情,目不轉睛地盯著他開門的背影。

“楞著幹嘛,要我說歡迎光臨?”郁木回頭見他不動,氣不打一處來。

池晝眠斜倚在大門轉角處,欠不楞登要笑不笑地說:“是,還要你敲鑼打鼓三媒六聘請我進去。”

“行,趕明兒就去給你下聘。”郁木三兩下把他扯進屋裏,再讓冷風吹幾分鐘怕是又要進醫院。

門剛拉上,郁木手還沒來得及收回,就被一股力拽了個趔趄。

池晝眠鉗住郁木的手臂按在身側的墻上,他傾身過去,“郁木,連喜歡我都不敢當面承認,真讓你送聘禮估計明天就跟系統跑沒影了。”

郁木被禁錮住雙手,連帶著腿也像被灌了水泥。

他感受到兩人逐漸貼近的距離,池晝眠說話的聲音在耳畔游蕩,像一根羽毛在頸側撓得他心跳加快。

“喜歡我有這麽不堪嗎?”池晝眠質問他。

郁木想推開幾乎快壓在自己身上的人,但他顯然高估了自己的力氣,他氣急敗壞道,“是我不堪,是我怕了,怕你死在車禍裏,滿意了嗎!”

“你為什麽要怕?不是你買兇殺人為什麽要自責?沒有你沈謙就會放過我了嗎?”池晝眠的手挪到郁木肩頭,他不明白這人為何要把責任都往自己身上攬。

郁木的傲氣沒有人比池晝眠更清楚,到底是經歷了什麽才能讓他話趕話說到這個份上。

“會!”郁木將小臂擡至耳側,往下撇開池晝眠摁住他手,“沒有我就不會有這場車禍!你會跟沈愜在一起,沈謙怎麽可能對你出手!”

池晝眠被他的話怔住,進而問道,“這也是那個系統告訴你的?”

該說的不該說的都說得差不多了,郁木索性把底牌抖個幹凈,“因為我是這本小說的出版編輯,你和沈愜是主角,但是書裏沒有提及雲家和你的身世,所以我一開始並不清楚你和他們的關系。”

“所以,這裏是一本書,而我只是書中人?”池晝眠驟然聽見這個消息,不知怎麽突然笑起來。

這些年他的努力和反抗算什麽?算是為沈愜調.教一個合格的伴侶?亦或者說是個拿得出手的花瓶?

郁木知曉他此刻心中所想,也明白有多難接受,“但你從來沒有被書中命運操控,你有思想有血肉,是活生生的人。”

“對,正因此哪怕沒有你,我依然不會放過他們。”池晝眠絲毫不介意向他曝白。

兩人無聲對峙,誰也不肯先退一步。

直到郁木受不了他那直白又難過的眼神,甚至覺得連周圍的空氣都變得稀薄,他偏開頭,想給自己找個喘息的機會。

倏然,池晝眠逼近,他右手扣上郁木後腦,左手攬住對方的腰,毫不猶豫吻了上去。

他的吻生澀不含一絲技巧,只渴望通過這種方式感受所愛之人的氣息。

郁木被他突如其來的舉動震驚,另一片唇傳來的觸感和溫度,讓他本就不算平靜的心如山崩海嘯般顫動。

池晝眠托住他後腦的手腕磕到拐角處,一記悶響傳來,郁木剛擡起手想去看,就被抓住按在頭頂。

池晝眠微微挪開幾寸,聲音裏帶著沒喘勻的呼吸,“還有空關心這些,不躲我?”

“誰躲誰是狗。”

郁木用另一只手勾上池晝眠脖頸,錯開鼻峰強吻回去。

沒想到他會主動,池晝眠的動作越發激烈。

兩人誰都沒有接吻經驗,但誰也不肯認輸。與其說是吻,不如說是啃。

全無章法,唇齒相碰,連血腥味都在舌尖蔓延。

直到喘不上氣,才想起來還要呼吸。

不知是誰先流的淚,唇瓣分開時眼淚的鹹味縈繞在齒間。

池晝眠捧住郁木臉頰,伸出手指抹掉他眼角的淚痕,“別哭。”

“手給我。”他還惦記著剛才那一下,光聽聲音就知道撞得不輕。

淤傷在池晝眠本就白的手腕上更是明顯。

“挺能忍啊,都這樣了也一聲不吭。”郁木忍不住嗆他一句。

池晝眠抽開手,上前一步額頭抵上他的肩膀,輕聲又鄭重,“郁木,我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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