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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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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躲

郁木如同被淚水灼傷般,一時有些措手不及。

在場賓客被視頻中的信息量沖擊,心思各異地打量池晝眠和雲碩。

即使禮堂中燈光黑暗,郁木站起身的動作依然引起不少註意。

他側身擋住池晝眠,趙與舟立刻會意,先一步走出會場去開車。

池晝眠順著郁木的力道往外走,無視或同情或鄙夷的目光,只感受到手腕上傳來的溫度。

郁木拉開後座把池晝眠塞進去。

一路無言,趙與舟從後視鏡中瞥過幾眼,很難說此刻的心情、

他將二人送至小區門口,識趣地目送他們離開。

池晝眠的手機振動了一路,進門時他又想摁斷,卻被郁木奪過。

“我能接嗎?”

“能。”池晝眠不知他是何用意。

郁木接通電話,還沒對準聽筒,雲志青的怒吼搶先一步傳來。

“什麽事不能私下解決?非要當眾讓所有人看笑話!”

“是我,郁木。”

對面頓時偃旗息鼓,“抱歉郁總,還以為是我那不孝子,不小心唐突您還請見諒。”

見風使舵的人郁木見過很多,雲志青絕對是最不要臉的一個。

“父親知道你這個份上,恐怕沒有什麽資格這樣說他。你現在的當務之急,是找一個還不錯的律師。”

“您的意思是?”雲志青冷汗直下。

“非法集資、陰陽合同、偷稅漏稅還需要我再給你一一舉例嗎?”郁木給他下最後通牒,“作為公司法人你還是祈禱能少判幾年。”

郁木毫不留情掐斷電話。

池晝眠有震驚也有意外,他下意識躲開郁木的視線。

“現在知道心虛了?”郁木冷哼一聲,“這就是你想的好辦法?”

“還不是跟雲家徹底反目的好時機,”池晝眠摸摸脖頸又眨眨眼,“雲碩最在意的不就是這個嗎,至少毀了他最以引為傲的身份。”

“那你呢?揭開傷疤供人欣賞?沒想過哪一天會成為別人刺你的刀?”郁木平靜到面無表情。

池晝眠對此不太在意,“無外乎這些,我習慣了。”

郁木長嘆一口氣,拯救苦瓜系統還真會選任務對象。

沒等到郁木的下文,池晝眠心中有一絲苦澀,他轉身欲進入房間。

“躲什麽?”郁木從後拽住他,“習慣了怎麽悄悄在我手心裏哭。”

池晝眠想掰開他的手臂,可哪怕使出全力也不動分毫。他自暴自棄地說:“別碰我,臟。”

牽著他的手一頓,隨即把他整個人翻過來捆進懷裏,“說什麽傻話,不臟。”

擁抱實在容易擊碎內心防線,池晝眠克制不住,眼淚如決堤般湧出。

他緊抿雙唇不讓哭聲溢出,箍住郁木的腰像是怕人跑了似的。

肩膀的濕意令郁木心裏發酸,池晝眠少見情緒如此外露的時候。他動作很輕,每一下撫摸都像在說“我在”。

池晝眠伏在他肩頭,待稍稍緩和,他啞聲問,“你願意聽嗎?”

“只要你想說,我隨時都願意。”郁木抽出紙巾給他擦幹眼淚,兩人一起坐在飄窗上。

小時候池晝眠也像其他孩子一樣,渴望得到父母的愛與關註。他努力學習,主動做家務,會在他們下班前準備好茶水。

可得到的從來不是鼓勵和誇讚,而是一次次地辱罵和毒打。

後來他漸漸學會降低存在感,只要不礙他們眼就能逃過一劫。

隨著年紀稍長,池晝眠的五官與池家夫妻之間差異愈發顯著。

看見他模樣的池父更加暴戾,從一開始的耳光皮帶變成帶刺的皮鞭、點燃的煙頭還有手邊的花瓶。

有些在他身上留下的傷痕,可能一生也無法痊愈。

池晝眠撩起衣袖,手臂上依舊能看見淺淡的痕跡。

“不止這些,後背上、腿上都有。”他放下袖子,曾經自虐般看遍的傷口如今卻顯得礙眼,“哪怕這樣,你都不會討厭我,對嗎?”

郁木的手搭上池晝眠的胳膊,“當然不會。這不是你的錯,不要自責,我們要做的是讓人渣付出代價。”

經此一事,郁木看出池晝眠完全走的是同歸於盡的路子,這不是他想看到的結局。

既然系統讓他來到這個世界,那就讓他出手解決。

“為什麽不提前告訴我,我可以有更好的辦法。”郁木不敢想那些東西落在身上時會有多痛。

池晝眠搖頭,“我不希望我們之間牽扯這麽多。”

他想要的只是跟郁木最純粹的往來和相處。

過於珍視每一份來之不易的情感,害怕出一點差池就會毀於一旦。

郁木抑制不住的酸澀在心口盤旋,池晝眠過得太苦,苦到哪怕只有一束光、一顆糖也能令他為之動容好久。

“那現在,能不能給我這個機會,跟你糾纏不清?”

池晝眠知道郁木說的並非他所想的那個意思,卻無法控制他每一拍愈漸急促的心跳。

“求之不得。”

沈家在林城也是有頭有臉的,這一場鬧下來也算是裏子面子賠個精光。

要不是公關壓得及時,城市熱榜第一非他們莫屬。

池晝眠被郁木眾目睽睽帶走,兩家都不好當眾發作,硬撐著頭皮將賓客送離。

程寧對雲碩本就不算滿意,若不是自己兒子苦苦哀求她斷然不會同意。

現下剛好給她這個契機,於是滔滔不絕地開始指桑罵槐,“我就說小門小戶能教養出什麽好兒子,這下你們滿意了?”

雲志青和楚薇上前陪笑,今天這出鬧劇只能是他們雲家背鍋。

一個是親自生的,一個是親自養的,還真找不到借口反駁。

沈謙倒是還算緩和,兩家聯姻已是板上釘釘,何必呈口舌之快,“先將影響降到最低,其餘的容後處理。”

“誒誒,都找您說的辦。”雲志青順坡下驢,把雲碩往沈愜的方向推去,悄聲道,“不管用什麽辦法,必須把他給我哄好了。”

雲碩猝不及防趔趄一下,下意識抓住沈愜想穩住身形。

結果對方像躲瘟神一樣閃開,任由他險些摔倒在地。

雲安出來打圓場,“沈少爺可能是累了,小碩回家以後記得讓人煮碗醒酒湯。”

“嘖,”沈愜不耐煩地咋舌,“我還有事,你自己打車先回去。”

他現在多看雲碩一眼都覺得有愧於池晝眠,尤其是那段視頻裏,他被虐待的模樣令人心驚。

丟下眾人離去,他不顧狂風暴雨在馬路上狂飆,直至抵達郁木和池晝眠的小區。

咖啡館見面那天,沈愜一直尾隨在池晝眠身後,直到被門禁攔下才作罷。

他離開後立刻去查戶主,得到的結果砸得他眼冒金星。

雖然猜測過郁木和池晝眠關系匪淺,但他實在沒想到兩人竟然都同居了。

結合之前的種種跡象,他斷定他們早已暗度陳倉。

於是他打通關系將車牌錄入系統,只待上門捅破的契機。

今天郁木從進禮廳開始的一舉一動都被沈愜看在眼裏,他幾乎嫉妒地發狂。

夢裏根本沒有這個人出現,他確定郁木一定是他和池晝眠之間最大的變數。

門鈴聲響起,池晝眠以為是外賣到了便直接開門。

沈愜的臉出現時,他奮力一拉就想關上門。奈何對方打定主意要一探究竟,死死抵住門框不肯松手。

“讓他進來吧,我先去臥室。”郁木正在和李律師通話,商討怎麽把這些渣滓送去吃牢飯。

他心裏清楚池晝眠和沈愜必須有一個機會徹底說開,否則沈愜不到黃河心不死。

沈愜有些狼狽地站在鞋櫃旁,池晝眠絲毫沒有讓他進屋坐的打算。

“不管你是怎麽找過來的,我只給你十分鐘,否則就報警告你私闖民宅。”

“你是不是跟郁木在一起了?”沈愜開門見山,他迫切想要知道答案。

池晝眠面無表情地反問,“與你有關嗎?”

“但是你喜歡他,對不對。”沈愜目光灼灼,他太了解池晝眠喜歡一個人時是什麽模樣。

“我不是來跟你玩有問必答的,沒別的事就滾出去。”

沈愜倏然狂笑出聲,“都怪他!如果不是他我們不會走到今天這步!”他雙目赤紅,脖頸上的青筋暴起。

他的瘋態看得池晝眠小退半步,跟傻逼是說不通道理的,“凡事找找自己的原因,做個夢就能愛得要死要活,小腦沒發育好吧。”

沒料到他會有此想法的沈愜不可置信地滯住,“我……”

“傷害過我的人,我永遠不會原諒,”池晝眠推開房門送客,“你和雲碩都是。”

沈愜被他一番話說得頭腦發懵,連上門的目的都忘得一幹二凈。

郁木其實早就結束了通話,由於房間隔音效果過於優質,所以他遲遲沒有出去,想給他們留下交談空間。

他點開航空公司網頁,查詢飛往適宜旅游度假城市的班機和當地酒店。

等時間差不多,他才從窩裏探出頭來。

“走了?”

池晝眠驀然聽到他聲音看過去,“嗯。”

“寒假有安排嗎?”郁木詢問道。

“沒,過完年估計要準備幾篇報告。”池晝眠盤算著日期,時間不算太緊。

“那你看看,”郁木把手機拿給他,“這個地方你喜歡嗎,要不我們一起去那過年?”

池晝眠無可無不可,“你選的都行,定好後我把錢轉你。”

他聽到過年兩個字,就像被泡進橘子汁裏,酸澀中又透著甜。

“不用,老板請你去陪玩,”郁木見他心情好些也跟著開心,他不希望池晝眠生活裏只有那些齷齪事,“這幾天你把該忙的處理好,下周就出發。”

池晝眠心中滿是期待,至少今年除夕夜不再是自己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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