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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熱夏 絕對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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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熱夏 絕對控制

阮檸想起了剛開始喜歡沈夏銜的時候, 那個時候她還不知道他的名字,也不知道班級,只是源於升學後校園內的幾次偶遇。

阮檸在體育館外面, 撞見過他和幾個高二高三的男生走在一起,他身量發育得要比同齡男生好, 和高年級男生並肩也不違和, 於是直到那一屆社團招新前, 她都以為自己喜歡上的是某一位學長。

學長。這個詞對於少女來說存在著許多美好濾鏡。

他剛剛好的比他們大一屆, 年齡差距沒多少,但不論是說話還是做事行為方式都更為成熟, 連身段長相都莫名其妙地能碾壓一下學弟們——

低年級男生還在走廊上幼稚如猴對著暗戀的女生奇怪鬼叫的時候, 學長們已經開始波瀾不驚地學會怎麽不那麽傷人心地拒絕學妹們的告白。

而當在社團招新活動上, 看到他以社長名義坐在活動桌後的時候, 阮檸不知道為什麽, 她看著那抹身影隱隱升起了一絲興奮。

這意味著他們是同屆, 可以共同度過這三年;也意味著他即便處在這個年齡段, 也依舊和身邊那些男生有著涇渭分明的水平。

他沒有過幼稚如猴的時期。

他完美得叫人不可思議。

陽春白雪一樣。

她忍不住心想著,他如果是她男朋友就好了。

於是秋蟬嘶鳴的高溫午後,阮檸拿著報名表在樹蔭下站了好久, 一瞬不瞬地盯著男生翻看文件的側影。

再到少女頂著滿腦門的汗, 裝作抱著宣傳冊和報名表不經意間從那張桌前經過,她身形單薄地忙低下頭, 偷偷掃視著名片:

社長:高一(3)班, 沈夏銜。

-

便利店,三年後的窗外已經淅淅瀝瀝下起了小雨,路面上的積水開始模糊映出城市倒影。

阮檸有些燙手地端著拉面碗過來,直到放到靠窗的長桌面, 才松了口氣地用指腹摸了摸微涼的耳垂。

“沈夏銜待會真來找你啊?”梁子怡端著關東煮緊隨其後。

阮檸點頭,拉開板凳坐下:“他剛好在附近的健身房,也要來便利店吃點東西。”

陰雨的天氣,不僅街上游客行人寥寥無幾,店內更是除了店員就只剩下她們冷冷清清的兩個人。

兩個女生坐在糊著朦朧水汽的落地窗前,阮檸並著膝蓋,像是乖乖坐在教室聽講的習慣還沒松散,連手壓著拉面盒等泡好的幾分鐘,都有種三好學生的即視感。

梁子怡邊用勺子搗碎白蘿蔔,浸透湯汁,邊忍不住斜視旁邊,翹著嘴角笑她:“坐得這麽正,是會泡出來更好吃哦?”

阮檸這才對自己的坐姿後知後覺起來,連忙腰板松懈些,笑:“沒。”

女生穿著那身最喜歡的小熊標志的polo衫、百褶裙,發型沒怎麽變,綁著馬尾,發絲垂在一側肩頭,後腦勺很飽滿,耳朵上掛著白色的有線耳機。

梁子怡望她眼,嘆聲氣,感覺好看的人真是就算梳著馬尾都好看,就這個模樣往公交車窗邊一坐,就能原地出道演偶像劇去了。

“那我是不是應該吃快點?”梁子怡用胳膊肘輕輕撞她,擠眉弄眼:“這樣待會他來的時候,我就直接溜,給你們留下單獨相處的時間。”

拉面盒蓋子被打開,汩汩熱氣與香味飄出來。

阮檸手扶著拉面盒,另一手用塑料叉輕輕攪動,也不知臉頰是被熱氣熏紅的還是被梁子怡這種暗指重色輕友的話說的,小聲辯釋道:“我們相處得很正常,只是家住在一起才走得近了些。”

窗外斜對面的商圈外圍已經亮起了明黃色的燈,在雨天裏格外有氛圍感。

梁子怡的目光隔著車水馬龍打量著,忍不住思考起來:“嗯......你不覺得沈夏銜也喜歡你嗎?”

“嗯?”突然的一句話,讓阮檸心跳都險些漏了半拍。

她下意識地微側過頭,看向梁子怡。

梁子怡那會正拿著竹簽,準備往紙盒裏的鵪鶉蛋上戳,她覺得自己的邏輯鏈已經近乎完美:“沈夏銜怎麽可能會因為你是鄰居就和你走得很近啊?谷熙還是他親表姐呢,也沒見他在學校裏熱絡過。”

梁子怡細想:“而且,他沒搬到鐘鳴小區前,和家人好像住在西邊的似水年華府園,他們班的李閃閃不是也住在那嗎?同班也沒見他倆走在一起過啊。”

說著說著,梁子怡就手一停:“哇!莫非我是福爾摩斯?”

“......”

便利店內安靜,只有細弱微小的噪音,阮檸慢吞吞一聲不吭地吃著眼前的拉面,垂眼問:“那要是猜錯了呢?”

就像比起親戚家的小孩,她也更喜歡學校裏的同學一些;初中時很討厭喝的咖啡,到了高中她卻又莫名奇怪地喜歡上。都難以說明什麽。

一旁的感應門忽地被拉開,有男生拎著傘進來。

梁子怡正想著還能不能再給自己好友出謀劃策點什麽,就和剛從門外進來的眼熟身影對上了視線,頓了秒:“耶?”

“嗯?”

兩邊幾乎同時出聲。

外面雨淅淅瀝瀝的一直不見停,男生抖了下傘,走進來的地板上不免帶了點水漬,他將傘放到收納籃裏才整理了下,一切收拾好,才站在那試探地朝兩個女生問起來:“你們,是不是也是附中高三剛畢業的?”

阮檸慢半拍地擡眼,望向傳來聲音的方向,梁子怡此時已經先一步回答:“是啊,你不就在隔壁班嗎?”

她看著男生,偶爾會驚人地展現出過目不忘地本領:“籃球隊的,衛佳航?”

男生一身淡藍色的短袖套裝,聞言有些靦腆地點了點頭,“嗯,我也記得你們,六班的阮檸和梁子怡。”

學生時代的一些感情總是很奇妙。在學校裏擦肩而過都不打招呼的年級校友,一到畢業後,到外面遇到了,就又滋生出一種老鄉見老鄉兩眼淚汪汪似的別樣情懷。

男生也拿了份關東煮,付完賬後,在收銀臺前猶豫了會,似乎不知道是該直接走還是坐在這聊一聊,隨即還是朝兩人走過來。

他坐在了阮檸的旁邊。

一窗之隔雨漸大,因為有個頭高大的男生加入,原本叫人覺得寬敞的走道餐位,忽地也有些逼仄起來。

阮檸抿了抿唇,不動聲色地將拉面碗,悄悄往梁子怡那邊挪了點距離。

梁子怡是自來熟,即便兩人中間隔著一個人,也沒覺得有什麽不好,隔空就和校友八卦了起來:“對了,你們班班主任是不是快要結婚了呀?”

衛佳航手上停了停,點頭,也沒叫開了頭的話題就這麽落地,有問必答的:“嗯,暑假七月結婚。”

七班的班主任也是六班的英語老師,梁子怡瞬間更加好奇:“那你們班班主任有沒有要請你們去啊?嘖,要說起來,我們也是她徒弟呢。”

她還是刷短視頻刷到過這樣的情景,隨時隨地有一顆湊熱鬧的心。

衛佳航想了想,笑了笑:“暫時還沒,說看我們的高考表現。”

兩人一言一語地聊起來,阮檸坐在中間,默默地將那碗拉面吃完了一大半,除非是聊天特意cue到她,否則都是一副沈默寡言的狀態。

她不擅長和不熟悉的人聊天,她身邊的同學和朋友都知道這一點。

一直到快要吃不下,阮檸才終於將手裏的塑料叉重新折上扔進面湯裏,準備打包好待會扔垃圾桶裏。

她摘下左耳的耳機,正要起身,身旁的衛佳航就忽地對她說話:“嗯.......阮檸。”

阮檸順勢朝她看過去,棕褐色的眼睛目光平淡,衛佳航朝她笑笑,試探地又有t些不好意思地問:“你和沈夏銜,是在談戀愛嗎?”

自從那天在後臺看見他們,他就一直有些疑問。

像是沒想到他會問到沈夏銜,對上男生期待回答的視線,阮檸楞了楞,隨即便輕搖了頭,如實說:“沒。”

她站起身,正要端上拉面盒轉身,衛佳航又喊住了她:“那我能不能加你個微信啊?”

梁子怡:“”

剛問完人家是不是在談戀愛就找人家要微信,朋友你要不要這麽司馬昭之心啊。

阮檸就這麽微側著身體站在椅子的後方,端著拉面盒,好像一時走也不是,重新坐下也不是。

有點無措地和面前的男生對視了好幾秒鐘,一直到便利店門口傳來熟悉的一聲——

“阮檸?”

阮檸循聲望過去,就見幾米外的沈夏銜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到了,撐著把傘,站在斜風細雨刮著的便利店門前,微偏著傘檐,身形頎長地靜靜等待在那看著她。

他剛從健身房過來,大概剛洗了個澡,穿一身黑,短發潮濕,發梢被陰雨天的風吹得顫動,濃顏系的五官被半明半暗的光線打得更加立體深邃了些。

阮檸沒由來的,看見他的那一瞬間有些心悸。

坐著的男生見狀也有些尷尬,摸了摸鼻子,他擡手打招呼:“嗨,好巧。”

沈夏銜也只朝他平常笑笑,“好巧。”

看上去並沒打算和籃球隊的隊友過多寒暄,說完這兩個字,沈夏銜就自然地將目光重新移回阮檸身上,略帶散漫地笑下說:“雨好像越下越大了,我們先回去再吃?”

看著他那雙黑亮的眼睛,阮檸無疑有他地“噢”了聲,扔了拉面盒。

就算還沒考駕照,她也知道雨夜開車要比平時危險,阮檸轉身拿上放在一旁的書包,便打算走,臨擡腳前,又想起衛佳航剛才找她要微信的事,於是半側過肩面露微笑地和他說:“梁子怡有我的微信,你想要的話等下可以讓她給你。”

裙擺隨著女生的腳步微蕩,嘴角露出看見喜歡的人才有的笑容。

看著男生自然地將傘偏過來,兩人一前一後又距離拉近走出便利店的身影,梁子怡只感覺自己聽到了一顆心破碎的聲音......

雨夜,城區堵車嚴重。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第一次坐沈夏銜的車,以及一種“竟然坐上了喜歡的人的車”這樣的微妙心情,直到車行駛出了好一段距離,阮檸覺得自己還是沒能完全平穩下來心跳和呼吸。

窗外隱約幾聲急促的“滴滴”喇叭聲,前方紅燈,車流又緩慢靜止下來。

阮檸不知道要做什麽,也沒聽歌,就只在安靜中沈默地坐在那,微低著頭,偶爾偏頭看一眼身旁正專心開車的男生,然後繼續不知道幹什麽地擺弄著膝蓋上的裙擺。

一直到手扶著方向盤的男生嗓音清冽地開口,“你和衛佳航,在學校裏很熟?”

“嗯?”忽地被打斷思緒,阮檸擡起眼,想著答案:“普通朋友。”

梁子怡將能聊得來兩句但不熟的,都情面上的劃為普通朋友。

沈夏銜唇角勾著,喉結輕微滾動,引導式地語氣:“你朋友不多,但普通朋友還行?”

“什麽?”阮檸這才想起來,那天下午找他傾訴時發的消息,說自己的朋友並不多。

接連的兩個有些奇怪的問題,讓阮檸後知後覺地敏銳起來。

密閉的空間,窗外模糊不清的雨痕,阮檸坐在副駕駛上,重新斂下眼眸,對比車外和雨點聲混淆在一起的嘈雜,車內氛圍其實一路開過來都安靜得有些詭異。

綠燈還未再次亮起,只剩下五顏六色的光暈和車前頭搖擺的雨刷器。

阮檸低著頭,嗓子有些發幹,不自覺捏著裙擺的力氣用力到指腹微痛,猜到了一種不確定,但讓她有些心跳快得快要跳出來的可能性。

她很小聲地問:“你是不是,不喜歡我和衛佳航說話?”

“.......”

沈夏銜微側目,目光平靜地落在她身上。

想著梁子怡在便利店猜測的那些話,阮檸只覺得唇幹舌燥,沒等身側的男生將這個問題回答,她又繼續小聲道:“如果你不喜歡的話,我以後就不和他說話了。”

......

霓虹閃爍間,阮檸忽然想起了那天中午,在隔壁見到梁夏溫時她說的話:

“你問阿銜喜歡的事情嗎?阿銜好像沒說過有什麽夢想耶,就好像有一次小時候過生日,許願說長大了要和喜歡的女生結婚。”

阮檸忍不住想結婚能算作什麽夢想,童言無忌罷了,就又聽到梁夏溫說:

“我們家的家庭有些特殊,所以阿銜小時候就比較向往那種正常組成式的家庭。”

“你如果不喜歡阿銜,就要記得提前離他遠一點哦。不然他抓住你是要不放的。”

.....

所以阮檸有時候會情不自禁地想,她在這個雨夜向他展示的暗示是什麽呢——

是一部分對自己的“絕對控制”權。

暧昧的、危險的、只要他願意她就會忠誠袒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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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雖然國慶就要正文完結了,但番外還是挺多的,想繼續看的小讀者不用太擔心會很快完結[三花貓頭]原定篇幅就是八、九萬字的中短篇,番外屬於寫上頭了的產物[三花貓頭][三花貓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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