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熱夏 杠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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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熱夏 杠點
六月七號，高考的第一天，剛好是祈福安康的端午節。
新聞播報著第二十三屆聖彼得堡國際經濟論壇全會在聖彼得堡舉行，各地人民賽龍舟賞民俗，大街小巷隨處可見售賣粽子艾草的流動商攤。
阮檸考完英語後，收拾的動作慢了些，等到出考場時，整棟樓已經不剩下幾個考生。
附中作為潭城升學率數一數二的重點高中，高考前，各班班主任就已經未雨綢繆地要求大家這一天不要穿校服，免得因為是附中學生的標簽，被個別學生在考試中途針對影響。
阮檸拿著文具袋，下樓後就往西門車棚的方向過去，還沒走近，就見沈夏銜已經在校門口等著了，坐在那輛黑色的電動車上，一手拎著裝著準考證和水筆的文具袋，一手單手的轉著一個三階魔方，手肘搭在車把上，百無聊賴的高大身影都襯得那輛電動車過於小巧有點不和諧。
走近了看，就能望見那雙手幹凈修長，落日餘暉流轉在上面顯得十分漂亮。
阮檸做夢夢到過這雙手，那是她剛參加魔方社團的第二節課。
被急促刺耳的鬧鐘吵醒後，阮檸楞在床上緩了很久，荒唐的夢境叫人不可思議。
明明整整一年，他們都沒有說過一句話。
連到現在，他應該都記不得她還曾經參加過他的社團......
“還原好了？”阮檸輕聲問，低眼看著魔方在他手中六色還原。
話音還未落，男生下一瞬的習慣性動作又將它照例打亂，色塊混亂。
棚頂和樹葉尖跳躍著點白色光芒。
沈夏銜擡頭看走到跟前的女生，略有延遲地“嗯”了聲，而後不過大概十秒的時間，魔方重新被放進阮檸手裏時，就已經再次被單手六色還原。
“好了。”沈夏銜唇角勾起絲弧度道。
前兩天放學搬書時，見她收納籃裏有個沒還原的魔方，像高手多少有點強迫癥般，沈夏銜伸手拿起來看了看。
阮檸問能不能幫她還原，沈夏銜答應下來，阮檸就將魔方給了他。
看著手裏的魔方，僅以幾秒鐘就還原好的魔方，阮檸真心實意地誇獎：“你好厲害。”
前傾式的坐姿不變，沈夏銜聞言微擡起眼地看向她，頓了秒：“你不會嗎？”
阮檸“嗯”了聲。
她將文具袋與魔方一道抱入懷中，單臂摟著，沒等沈夏銜再說些什麽，就提議道：“我們去買粽子嗎？我們今天還沒有吃粽子。”
沈夏銜點頭，說了個“好”，隨後手臂往前伸，隨手將文具袋放到車籃裏，往校外出發。
潭城每年的端午節氛圍都十分濃厚，全國聞名的嘉興粽子離這不遠，賽龍舟精彩到上新聞聯播的福州也不過兩小時車程。
沈夏銜先是在賣著五彩繩的路口停了下來，他掃過去眼拿了一根，遞給阮檸，隨後動作又停住，示意阮檸將手腕擡起來。
“自己單手不好系。”沈夏銜垂下眼簾說。
阮檸理解地點下頭。
就停在路口，綠燈亮起又下去，女生手腕瘦，又白又纖細的一截腕子，沈夏銜半轉過身體，將紅色為主的一根五彩繩仔細系到女生的手腕間。
男生指骨關節硬，不經意地蹭到皮膚上，惹得人些微瘙癢，阮檸微不可察地縮了下肩膀，有些心慌面熱。
“好了。”沈夏銜松開他。
低頭又看了眼，看那根繩子末端多出來一小段，最後又另外打了個結，才穩穩當當地套牢在女生的手上。
“也給你買一根。”阮檸擡起眼，晃了晃自己的手腕說。
隨即，兩枚硬幣“啪嗒”一聲被丟進錢筐內，阮檸垂著頭，拿了根看起來稍長的五彩繩，依葫蘆畫瓢地示意面前的男生擡起手來。
沈夏銜微彎起唇角，配合地擡起手臂，等著她動作。
男生的手臂觸感和女生有很多不同，比如僅是輕握住沈夏銜的手腕調整一下方便系繩的角度，阮檸都能感覺到男生皮膚下肌肉的緊實和蓄積沈斂的力量感。
“好了。”阮檸面上笑笑說。
心下卻如結束一場掃雷般的謹慎行動被赦免下來。途中難免緊張，但更多是有一絲腎上腺素退卻後的空落感。
“謝謝。”沈夏銜真誠道。
買完粽子沿路回去，阮檸臨開鎖進門前又開口：“我爺爺說佩戴五彩繩可以祈求平安和好運。”
沈夏銜也看著她，微笑著說：“嗯，保佑你平安和好運。”
阮檸盯著他手腕和她相同的紅繩，微蹙下眉：“是保佑我們平安和好運。”
沈夏銜被她糾正的話語弄得一楞，隨即唇邊弧度加深，懶散地靠在那朝她示意自己的手腕：“嗯，是保佑我們平安和好運。”
......
二〇一九年六月八日下午五點，高考完全結束。
一時間，不知是哪邊，仿佛是四面八方都有鬼哭狼嚎式的慶祝聲，連講臺上收卷的監考老師都露出了笑臉，和門口路過的同事笑笑打聲招呼。
沈夏銜的考場也分在附中，考試一結束，他便按照早上約定的那般往高一那棟教學樓過去找阮檸。
三棟教學樓互相連通，從最上方看就是一個“日”字形狀，在路過連廊上的年級組辦公室時，沈夏銜在辦公室門口先瞧見了另一道眼熟的身影。
其他學校送考生過來的大巴等待在大門口，預備啟動回程。
谷熙正趴在欄桿上，穿著灰色的百褶裙，手上掛著文具袋，鉚釘短靴踩在比地面高出一截的瓷磚上，沈夏銜視線掃過來的時候，她也剛好看到了她。
“誒，阮檸說你會過來找她，還真等到你了。”谷熙從半掛在欄桿上的姿勢重振精神地站好。
沈t夏銜腳步停頓，打量她：“有事？”
“餵。”冷淡的兩個字霎時引起了大小姐的不滿，谷熙微皺眉看向他：“我們好歹流淌著二分之一的相同血脈，對你的表姐說話客氣點好嗎？”
她抱著臂，單刀直入地有事說事：“我想去隔壁浦江玩兩天，你能不能把你那套別墅密碼和門禁給我？”
沈夏銜目光在她臉上掃過兩眼，隨口詐了句：“沒錢開房了？”
“......”
谷熙解釋：“不是，就我自己去玩，和衛談西沒關系，還有梁子怡也一起，畢業旅行你懂不懂？”
沈夏銜嘴角露出一點玩味弧度，望向谷熙：“你還和衛談西開過房？”
“.......”
似是跟另一方有什麽梁子般，沈夏銜仿佛發現了件有意思的事：“我還以為他真跟面上似的看不上你呢。”
谷熙這才發現差點進他的圈套裏：“我那天是被我爸趕出來了好嗎？”
不僅如此，零花錢也給她斷了，不然怎麽能需要短期旅行還要精打細算地找沈夏銜借地兒。
谷熙難得語塞：“你放心，我要是真能睡到他，那姐離財富自由也不遠了，絕對不會找你借一毛錢！”
緊接著，她言歸正傳，歪著頭笑瞇瞇地打量起沈夏銜：“你借地方給我玩，我把阮檸給你叫上，怎麽樣？”
谷熙非常精準地找到那個談判杠點：“我們到時候可以一起。”
......
半分鐘後，谷熙心滿意足地離開。
望著她離開的雀躍背影，沈夏銜也不冷不熱地收回視線。
高考結束，學生們就像飛出籠子的鳥，等到沈夏銜過來的時候，那幾間考場已經全無人跡，阮檸站在走廊上，低頭無聊地看自己的小皮鞋，一直到幾分鐘後才看見男生過來的身影。
胸前細小logo的黑色T恤，牛仔褲，深灰色帆布鞋，簡單的休閑穿著落到衣架子般的男生身上，也吸引力強得叫人難以移開眼。阮檸記起好幾次都在操場上碰見有女生找他要聯系方式。
“等著急沒？”沈夏銜淡笑著問，嗓音清冽悅耳。
阮檸抿唇搖頭，也松口氣地彎了彎眼睛，兩人一道出校門。
傍晚橘色的晚霞纏著落日映襯天邊，候鳥沿屋脊飛過。
那一年隨著幾大短視頻平臺興起，校園采訪的火爆程度被推上一個高潮，媒體機構早早地在校門口等候，抓拍著各種可能帶來流量話題的鏡頭。
阮檸出校門時，就碰上那麽一家還未離開的媒體。
也許是女生長得格外像是青春劇裏的清純長相的女主角，策劃人還是攔下了她，將夾著賬號名牌的麥克風熱情地遞向她：“請問現在高考完的心情怎麽樣？”
阮檸楞了楞，隨即也反應過來是遇到了采訪，於是微微笑下：“比較輕松。”
策劃人也笑笑：“那關於高考有什麽願望嗎？”
阮檸握著文具袋，想了想，面對突然的采訪有些緊張，但還是輕聲如實說：“希望能和他一個大學。”
他要讀的大學很好，她貪心地希望自己想要的都可以得到。
或許是得到了滿意的采訪內容，即便無法確定這句話裏的“他”關乎友情還是愛情，主持人臉上的笑容都從營業性質變成了發自內心的高興。
她又順著女生的臉視線平移到男生的肩膀，往上，隨即下一秒就楞住。
這個點校門外加油應援的家長都快散光了，她想著最後再采訪個女生就走，於是前頭穿襯衫裙的女生出現後，她就將目光一直鎖定在女生身上，並未關註她身後的男生。
直到現在，唐思才註意到女生身邊的這個男孩長得是個什麽姿色，甚至是足以叫一個女生花費掉整個青春期去傷心，去芳心暗許。
或她，或她，或就是男生身旁的這個女生。
見男生只單手抄兜地站在旁邊，唐思也敏銳地察覺到了面前男生可能是個有些生人勿近的性格。
於是唐思只營業性地端莊笑了笑，將麥克風換遞到男生跟前：“你呢，請問關於高考有什麽願望嗎？”
頓了秒，沈夏銜垂眸瞄了眼面前的麥克風，微勾點嘴角同樣地說：“希望能和她一個大學。”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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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就寫到這裏了！恭喜畢業！[黃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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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檸考完英語後，收拾的動作慢了些，等到出考場時，整棟樓已經不剩下幾個考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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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檸拿著文具袋，下樓後就往西門車棚的方向過去，還沒走近，就見沈夏銜已經在校門口等著了，坐在那輛黑色的電動車上，一手拎著裝著準考證和水筆的文具袋，一手單手的轉著一個三階魔方，手肘搭在車把上，百無聊賴的高大身影都襯得那輛電動車過於小巧有點不和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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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手裏的魔方，僅以幾秒鐘就還原好的魔方，阮檸真心實意地誇獎：“你好厲害。”
前傾式的坐姿不變，沈夏銜聞言微擡起眼地看向她，頓了秒：“你不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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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生的手臂觸感和女生有很多不同，比如僅是輕握住沈夏銜的手腕調整一下方便系繩的角度，阮檸都能感覺到男生皮膚下肌肉的緊實和蓄積沈斂的力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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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夏銜也看著她，微笑著說：“嗯，保佑你平安和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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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〇一九年六月八日下午五點，高考完全結束。
一時間，不知是哪邊，仿佛是四面八方都有鬼哭狼嚎式的慶祝聲，連講臺上收卷的監考老師都露出了笑臉，和門口路過的同事笑笑打聲招呼。
沈夏銜的考場也分在附中，考試一結束，他便按照早上約定的那般往高一那棟教學樓過去找阮檸。
三棟教學樓互相連通，從最上方看就是一個“日”字形狀，在路過連廊上的年級組辦公室時，沈夏銜在辦公室門口先瞧見了另一道眼熟的身影。
其他學校送考生過來的大巴等待在大門口，預備啟動回程。
谷熙正趴在欄桿上，穿著灰色的百褶裙，手上掛著文具袋，鉚釘短靴踩在比地面高出一截的瓷磚上，沈夏銜視線掃過來的時候，她也剛好看到了她。
“誒，阮檸說你會過來找她，還真等到你了。”谷熙從半掛在欄桿上的姿勢重振精神地站好。
沈t夏銜腳步停頓，打量她：“有事？”
“餵。”冷淡的兩個字霎時引起了大小姐的不滿，谷熙微皺眉看向他：“我們好歹流淌著二分之一的相同血脈，對你的表姐說話客氣點好嗎？”
她抱著臂，單刀直入地有事說事：“我想去隔壁浦江玩兩天，你能不能把你那套別墅密碼和門禁給我？”
沈夏銜目光在她臉上掃過兩眼，隨口詐了句：“沒錢開房了？”
“......”
谷熙解釋：“不是，就我自己去玩，和衛談西沒關系，還有梁子怡也一起，畢業旅行你懂不懂？”
沈夏銜嘴角露出一點玩味弧度，望向谷熙：“你還和衛談西開過房？”
“.......”
似是跟另一方有什麽梁子般，沈夏銜仿佛發現了件有意思的事：“我還以為他真跟面上似的看不上你呢。”
谷熙這才發現差點進他的圈套裏：“我那天是被我爸趕出來了好嗎？”
不僅如此，零花錢也給她斷了，不然怎麽能需要短期旅行還要精打細算地找沈夏銜借地兒。
谷熙難得語塞：“你放心，我要是真能睡到他，那姐離財富自由也不遠了，絕對不會找你借一毛錢！”
緊接著，她言歸正傳，歪著頭笑瞇瞇地打量起沈夏銜：“你借地方給我玩，我把阮檸給你叫上，怎麽樣？”
谷熙非常精準地找到那個談判杠點：“我們到時候可以一起。”
......
半分鐘後，谷熙心滿意足地離開。
望著她離開的雀躍背影，沈夏銜也不冷不熱地收回視線。
高考結束，學生們就像飛出籠子的鳥，等到沈夏銜過來的時候，那幾間考場已經全無人跡，阮檸站在走廊上，低頭無聊地看自己的小皮鞋，一直到幾分鐘後才看見男生過來的身影。
胸前細小logo的黑色T恤，牛仔褲，深灰色帆布鞋，簡單的休閑穿著落到衣架子般的男生身上，也吸引力強得叫人難以移開眼。阮檸記起好幾次都在操場上碰見有女生找他要聯系方式。
“等著急沒？”沈夏銜淡笑著問，嗓音清冽悅耳。
阮檸抿唇搖頭，也松口氣地彎了彎眼睛，兩人一道出校門。
傍晚橘色的晚霞纏著落日映襯天邊，候鳥沿屋脊飛過。
那一年隨著幾大短視頻平臺興起，校園采訪的火爆程度被推上一個高潮，媒體機構早早地在校門口等候，抓拍著各種可能帶來流量話題的鏡頭。
阮檸出校門時，就碰上那麽一家還未離開的媒體。
也許是女生長得格外像是青春劇裏的清純長相的女主角，策劃人還是攔下了她，將夾著賬號名牌的麥克風熱情地遞向她：“請問現在高考完的心情怎麽樣？”
阮檸楞了楞，隨即也反應過來是遇到了采訪，於是微微笑下：“比較輕松。”
策劃人也笑笑：“那關於高考有什麽願望嗎？”
阮檸握著文具袋，想了想，面對突然的采訪有些緊張，但還是輕聲如實說：“希望能和他一個大學。”
他要讀的大學很好，她貪心地希望自己想要的都可以得到。
或許是得到了滿意的采訪內容，即便無法確定這句話裏的“他”關乎友情還是愛情，主持人臉上的笑容都從營業性質變成了發自內心的高興。
她又順著女生的臉視線平移到男生的肩膀，往上，隨即下一秒就楞住。
這個點校門外加油應援的家長都快散光了，她想著最後再采訪個女生就走，於是前頭穿襯衫裙的女生出現後，她就將目光一直鎖定在女生身上，並未關註她身後的男生。
直到現在，唐思才註意到女生身邊的這個男孩長得是個什麽姿色，甚至是足以叫一個女生花費掉整個青春期去傷心，去芳心暗許。
或她，或她，或就是男生身旁的這個女生。
見男生只單手抄兜地站在旁邊，唐思也敏銳地察覺到了面前男生可能是個有些生人勿近的性格。
於是唐思只營業性地端莊笑了笑，將麥克風換遞到男生跟前：“你呢，請問關於高考有什麽願望嗎？”
頓了秒，沈夏銜垂眸瞄了眼面前的麥克風，微勾點嘴角同樣地說：“希望能和她一個大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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