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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 番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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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  番外一

◎婚後日常◎

七月的天, 瓦藍瓦藍的。

到了公主府的時候,遠遠的已經能聽見裏面的笑聲。

好似是二房三房的幾個夫人, 雖是和離了, 但畢竟這麽多年的妯娌,兩處一打通,眾人都心照不宣的同從前一樣。

江晚吟整了下衣裙, 又扶了下頭上的釵:“沒亂吧?”

“沒。”陸縉笑,“大驚小怪,看不出來。”

江晚吟猶是有些不自在,摸了摸頸上撲的粉, 哀怨地覷了陸縉一眼。

陸縉替她理了下衣帶:“下回不會了。”

“你昨晚也是這麽說到,可……”

“可什麽?”

“……沒。”

江晚吟默默收回眼神,這話他都不知說過多少回了。

這人一向說到做到,唯獨在晚上, 一個字都信不得。

江晚吟捋了下碎發, 低頭推著他一起進去。

新婚燕爾,小夫妻一個器宇軒昂,一個亭亭玉立,一進門, 花廳都亮堂了起來,極為惹眼。

一時間,在場的不少人心裏皆冒出一個念頭——

這兩人樣貌等對, 又如此登峰造極,若是有孩子, 還不知要好看成什麽樣。

長公主亦是這麽想的, 她眼底閃了下光, 示意仆婦上茶:“快坐下。”

畢竟是新婦, 江晚吟仍是有些拘束,她彎身緩緩行了一禮,在陸縉身邊落座。

緊接著便是敬茶。

如今,陸驥在佛寺修行,斷絕紅塵,即便是陸縉大婚,他也沒回來。

今日的敬茶,他自然更不會回來。

長公主好似完全沒受影響,依舊是笑盈盈的給了江晚吟回禮,褪了一個水色極好的羊脂玉鐲子給她,其他幾房也依次給了禮。

陸縉如今前途無量,未來偌大的國公府必然是倚仗他,故而其他幾房送的禮皆頗為貴重,擺明了是在討好。

如今,陸縉不過是剛嶄露頭角,日後類似的討好必然少不了,什麽該收,什麽不該收,皆需好好思量。

江晚吟不知該不該收,陸縉握了下她指尖,示意這是家裏人,她只管拿著。

江晚吟便收下了。

所謂敬茶,其實是讓新婦正式露個面,與府裏的親戚見見。

但江晚吟本就在府裏住過一段時間,與眾人皆熟識,是以敬茶之後,花廳裏很快便熱鬧起來。

一時間,又忍不住唏噓。

世事難料,誰能想到這府裏還會嫁進來第二個忠勇伯府的女兒呢?

二房的黃夫人暗自腹誹,這個忠勇伯,庸碌無能,生女兒倒是一個賽一個厲害。

閑談了一會兒,話題很快轉到陸宛身上,黃夫人催促道:“如今二郎又定下來了,宛宛的婚事也該提上來了吧?”

陸宛原本正握著杯子,偷看小嫂子和二哥在桌底悄悄握在一起的指尖。

突然被點到,她一口茶險些噴出來,趕緊拿帕子擦了下唇角:“……我還小,二嬸莫要替我著急。”

“我記得吟丫頭同你年紀差不多,她都成了你嫂子,你哪裏還小了。”黃夫人打趣道。

陸宛頓時如臨大敵,看向長公主。

長公主支著下頜,卻覺得有理,她附和道:“你嬸嬸說的不錯,你也該定下婚事,定一定性子了,十六七的大姑娘,還成日在外面閑逛像什麽樣子,再晚些怕是要嫁不出去了。”

這話不過嚇唬罷了,陸宛是國公府嫡女,又有個青雲直上的兄長,哪裏愁嫁,若不是陸縉之前的婚事沒定,國公府的門檻只怕早便要踏破。

陸宛被圍攻,孤立無援地看向陸縉,示意他幫她說話。

陸縉巋然不動。

陸宛又悄悄瞪他一眼,示意他若是不幫,她便將前段時間替他打掩護的事情說出來。

陸縉捏著杯子,只淡淡回看她一眼,威脅之意卻溢於言表。

陸宛登時又縮回了頭,悶悶的將話又咽回去。

肚子裏卻腹誹不停,假正經,別以為她不知道,他們每回見過,小嫂子耳尖都紅的要滴血,他們必定不是尋常見面。

兄妹倆一來一回,看的江晚吟忍不住發笑,又忍不住臉熱。

長公主亦是擡了眼:“你們兄妹倆打什麽啞謎?”

“沒什麽。”陸縉擱了杯子。

陸宛滿肚子怨氣,心直口快,將心裏話直接說了出來:“不嫁便不嫁,這世上能有幾人如二哥二嫂一般,還不都是貌合神離,又或是分道揚鑣?”

這話一出,長公主笑意頓時凝住。

在場的黃夫人同幾位夫人也皆低下了頭,一口一口的抿著茶。

陸宛這才明白自己說錯話了,戳到了母親的軟肋。

她急的頓時出了汗,用口型示意江晚吟。

江晚吟見狀立即出來打圓場:“我從前在青州,閨中的小娘子大抵都十七八才嫁,宛宛如今剛十六,也不算晚。”

陸縉也開了口:“的確不急。”

隨後又提起了回門禮的事,一句話將事情輕飄飄的揭過。

花廳裏氣氛頓時又緩和下來。

陸宛感激的看向江晚吟,江晚吟握了下她指尖。

等幾房的人散後,陸宛趕緊上前挽住長公主的手:“阿娘,我剛剛不是有意。”

長公主卻搖頭,摸了下陸宛的頭:“阿娘不是怪你,阿娘只是怪自己,你必定是因我和你父親的事才不願成婚罷?”

陸宛緩緩低下了頭,她其實也不像看上去那麽沒心沒肺。

她執意要將國公府和公主府打通,一次也沒去過護國寺,何嘗不是恨極了陸驥。

她不明白,明明父親和母親如此相配,是一對人盡皆知的眷侶,父親為何偏偏要做出這種事,生生毀了他們這個家,害得大哥出了意外,二哥這些年也郁郁寡歡。

即便要騙,騙一輩子不行麽,為何又偏偏要將那個私生子接回來,把所有人逼到回不了頭?

母親是公主之尊尚不能避免,她又如何能躲的過?

陸宛是真的寒了心,也是真的不願成婚。

長公主亦是久久沒說話,只是隔了這麽久,她已經漸漸看開,她看了眼不遠處,又道:“這世上也不是所有男子都三心二意,你看看你二嫂,成婚未必是件壞事。”

陸宛隔著窗子,又望了眼不遠處並肩出去的陸縉和江晚吟。

雨後初晴,地上積了不少水坑,被日光一照,好似碎裂的鏡片,晃的人眼疼。

江晚吟出去的時候不小心踩到了坑裏,濺的裙擺上沾了泥水。

她呀了一聲,又故意踩了一腳水坑,也濺了陸縉一身,然後快步提著裙擺逃開。

陸縉頓了一下,闊步追上去,拐到回廊時,將人直接摁在廊柱後:“故意的?”

“你不是說夫婦一體?”

江晚吟只是笑,笑中帶著一絲狡黠,踮著腳親了下他下頜賠罪。

然後,陸宛隱約看到陸縉笑了下,緊接著又看見地上的影子密不可分的纏在一起。

她依稀明白母親的意思了。

她記得一年前江晚吟剛進府時,總垂著眸,人也緘默的像條影子,定婚後,才變得越來越有生氣。

遇見不對的人,會消磨掉一個人精氣神,瞥如她母親,養尊處優了數十年,不到一年,華發叢生,疲態盡顯,直到最近,因為陸縉的婚事才慢慢養過來。

但遇見對的人,則像是重活了一次,瞥如江晚吟,如今眼角眉梢都在笑,連帶著陸縉整個人都柔和了許多。

成婚不可怕,還是看相不相配罷了。

陸宛緩緩收回眼神,只說:“我知曉了。”

長公主也沒再逼她,只讓她合了眼緣再決定。

***

成婚之後,陸縉自然不必像從前一樣隱忍,又有婚假,他白日不必去上值。

婚假本是五日,但聖人徇私,大筆一揮多給陸縉批了三日,是以陸縉一共有八日的婚假。

這幾日,對陸縉來說是休憩,對江晚吟來說,卻比平日還累。

只要待在披香院裏,她隨時隨地都會被剝衣,有時連褪也不必,他的手一推一拉,直接將她堵的發不出一個字音。

倘若她喊餓,陸縉也十分寬容,屏退了侍膳的仆婦,抱她坐在膝上親自餵給她,吃的又飽又脹,從唇邊溢出去,讓她拒絕也找不到由頭。

梅雨紛紛,一直到回門那日方放晴。

雨雖停了,霧卻沒散,霧霭蒙蒙,到處都濕乎乎的,江晚吟覺得這幾日自己渾身涔涔,沒一會兒幹爽的時候。

荒唐數日,直到回門前陸縉方大發慈悲,早上他替她揉了許久消腫後,江晚吟才不情不願的爬出來跟他一起回門。

早已準備好的衣裙是穿不得了,江晚吟不得不換了件立領。

她略施脂粉,已然是艷光四射,不得不往臉上撲了些粉壓一壓,免得太過惹眼。

回門禮備的極為周全,茶果,絹布……比之之前江華容那次更要豐盛,但江晚吟真正要見的並不是忠勇伯,而是暫住在伯府的林啟明。

林氏如今成了皇商,極其忙碌,為了江晚吟的婚事,林啟明已經離家大半月,只等著江晚吟回門,再見她一面後立即便要動身。

這一去又不知何時能見,上馬車前,江晚吟不肯撒手,林啟明又是嘆又是笑:“怎麽成了婚反倒活回去了?”

江晚吟鬧了個紅臉,這才緩緩松手。

林啟明看了眼站在不遠處的陸縉,眼神又恍惚了一下,以為是裴時序,沒忍住脫口而出:“若是當我勸著些,如今你身邊站的應當是三郎了吧,興許孩子也該有了……”

江晚吟渾身微微僵。

“罷了罷了。”林啟明又住了嘴,“說這些做什麽,看起來,陸縉待你是極好的,如此,我也能放心了。”

江晚吟眼底亦是怔忡,她垂了眼,讓林啟明替她去裴時序墓前燒點紙。

裴時序臨走前一直想看看她穿嫁衣的樣子,但到底還是來不及了,將她成婚的消息告知他,也算全了他最後的心願。

林啟明走後,江晚吟便同陸縉回了府。

如今正是梅雨時節,悶熱難耐,江晚吟貪涼,總想吃點冰的。

但她曾經受過寒,雖養的面色紅潤了些,但血氣到底還差點,陸縉無論如何都不許,不但不給她吃冰,睡覺時連冰都用的極少。

平日就寢時,明明自己最是怕熱,忍著一身的汗也不許讓人往冰鑒裏加冰。

江晚吟自從入夏後便被他拘著,從前在伯府,她偶爾還能出來買上一兩回,雖吃完偶爾會腹痛,但尚能忍受。

成婚後,她連冰飲子的影都沒見過。

偏偏,一路上街市兩邊盡是賣楊梅渴水,荔枝渴水的吆喝聲,江晚吟漸漸坐不住,扯了下陸縉的袖子:“就來一碗,行嗎?”

“不行。”陸縉闔著眼靠在車廂上,眼也未睜。

“一口,嘗一口總成了吧。”江晚吟討價還價。

“半口也不許。”陸縉太了解她的脾性。

東西一旦到了她手裏,他決計攔不住。

“你……”江晚吟悶悶地又坐回去,扭頭看著窗子,剩下時候皆不再說話。

車廂裏忽然安靜下來,陸縉有些不適應。

“惱了?”陸縉一向淡於口腹之欲,不甚了解這個年紀的小姑娘的想法。

江晚吟趴在窗邊,搖頭:“沒有。”

話雖如此,她眼睛卻一眨不眨的盯著形形色色的小攤·。

看的人有幾分不忍。

她實在太了解他,最知他看不得她如此。

陸縉明知江晚吟是在故意裝可憐,還是松了口:“只一回。”

“真的?”江晚吟原本還垂著的眼瞬間放了光,唇角溢出得逞的笑。

又發覺自己大約笑的太明顯,迅速斂了笑意。

陸縉只覺好笑,也沒拆穿,只提醒道:“倘若腹痛,可不要找我哭。”

“哪就有這般弱了……”江晚吟胡亂嗯了一聲,心裏並不當回事,掀了簾子便下了馬車。

動作之快,看的陸縉低笑一聲,由著她去了。

只是,他忘了江晚吟有多招人。

買東西一眨眼的功夫,已經有個書生模樣的人靠上去了。

江晚吟原本正和晴翠挑花了眼,遲疑著要選哪種。

身後猛然靠過來一個人,她趕緊往後退了一步。

“你是誰?”

那少年看的楞了一瞬,才想起來自報家門,原來也是個侯府的小郎君,然後又熱情的給江晚吟參謀:“這家的荔枝渴水最是好,適合你這樣的小娘子。”

江晚吟低聲謝過。

那少年又接著搭話,話沒說話,陸縉忽然闊步過來。

“還沒好?”

陸縉一身寶藍直綴,身姿挺拔,腰帶環佩。

一站過去,登時便將人完全罩住。

“好了好了。”江晚吟趕緊點了個荔枝渴水。

陸縉看了眼那加在裏面的冰,皺眉又叫攤主去了一半。

江晚吟雖不情願,還是答應下來,站到了他身後。

那少年眼神在兩人之間逡巡了一圈,恍然大悟,看向陸縉:“您……是這位小娘子的兄長吧?”

陸縉臉色瞬間黑沈,垂著身側的手緩緩負在身後:“我是她夫君。”

“夫君?”那男子瞠目結舌。

時下女子只要及笄便可束發,像江晚吟這樣剛成婚的,的確與未成婚的小娘子分不清。

“怎麽,不像嗎?”陸縉反問。

淡淡的一眼瞥過去,壓的人擡不起頭來。

那少年汗顏,趕緊低頭:“像。”

陸縉臉色愈發的黑。

那少年又趕緊改口:“不、不對,不是像,就是,叨擾您二位了。”

說罷,他匆匆的離開,餘光卻仍在一步三回頭的瞥著江晚吟。

江晚吟忍不住笑了一聲。

陸縉扶著她上了馬車:“笑什麽?不過是個沒眼力的罷了。”

江晚吟猜測道:“未必是那少年的錯,興許是我們年紀差的大,才惹了旁人誤會。”

“不過是揣著明白裝糊塗罷了,他擺明了是故意接近你,只有你這樣天真的才信。”陸縉幽幽地道,“你剛剛可是看了不少眼那小郎君,怎麽,看入眼了?”

江晚吟趕緊搖頭:“不是我,是陸宛,她喜歡這樣的,一向念叨著有多好,我不過是好奇,看一看有什麽特別罷了……”

陸縉嗯了一聲,淡聲問:“哦?那你覺得剛剛那人有何特別的?”

江晚吟回想了一下那少年的模樣,誠實道:“年紀輕,有朝氣,熱情,還有點莽撞。”

“年輕,有朝氣?”陸縉品了一下,“那你是覺得我們年紀差的大?”

江晚吟回想起剛剛想吃冰的事,忍不住埋怨,若是他們年紀相仿他必不會拘著她,她小聲道:“……一點點。”

“是麽?”陸縉慢條斯理褪了手上的扳指。

江晚吟看著他放下扳指,頭皮微微發麻:“你做什麽?”

“你不是嫌我老?”陸縉似笑非笑。

陸縉如今二十有四,正當壯年,意氣風發。

這樣的男子,比之十五六的少年更加成熟穩重,比之而立和不惑之年又多了幾分剛氣,正是最好的時候。

尤其他劍眉星目,經過了一年的征戰,輪廓更加分明。

江晚吟頓時發覺她剛剛的話引起誤會了,頭搖如撥浪鼓:“沒有,我怎麽會嫌你?”

她分明是怕還來不及。

可已經晚了,陸縉手一擡,撈住她的腰直接從窗邊拽到他膝上。

連車廂都晃了一下。

江晚吟身子猛地前傾,幸而有陸縉一手擋在窗邊,才免得她頭撞上窗沿。

他腕上的手串卻被掙的斷了開,指頭大的碧璽珠子滾了一地。

陸縉今日刻意選了一條顛簸的路,等馬車一路停到國公府前時,江晚吟是被他抱下來的。

馬車一停,有碧璽嘩嘩地滾到了車底。

陸縉將江晚吟放在一旁,俯身去撿拾。

晴翠知道這手串對他們二人極為重要,也跟著去車底幫著找。

這手串一共十顆,找了好一會兒,只找到了九顆。

晴翠便彎身繼續找,陸縉手一合包住掌心的碧璽,卻叫住她:“不用了。”

晴翠詫異,正要詢問,江晚吟卻也低聲開了口:“你先回去。”

晴翠頭一擡,看到江晚吟臉頰櫻暈,一副站不穩的樣子。

哦,她明白了。

晴翠迅速低了頭,先回了披香院,又讓人備了水。

作者有話說:

番外放飛,有兩個,婚後日常+if線強取豪奪,自割腿肉,大家根據口味看清楚了再訂閱~

預收《重返二十年前》

林夕打小被渣爹拋棄,和她媽相依為命。

一次意外她穿到出生前那年。

此時,她爹江汲還是一個清俊的少年。

少年微微垂眸:“你是誰?”

林夕義憤填膺:“你女兒。”

江汲:“……”

誰能告訴他,十八歲的他,為什麽會有一個十八歲的女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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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其名曰——盡撫養義務。

突然有一天,林夕看到年輕版的媽挽著一個男人甜蜜蜜地從民政局出來。

那男人,也叫江汲。

倘若眼前這位才是她親爹,那這兩月,她豈不是認錯了爹?

——

這回,林夕寫不完作業再找江汲求助時,

江汲面無表情:“先叫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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