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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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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暴露

江晚吟覺得自己臉皮是越來越薄了。

明明還隔著一臂的距離, 僅是這麽抱著衣裙站一會兒,她雙腿便開始軟。

半刻後, 她終究還是耐不住, 回頭嗔了一眼陸縉。

陸縉卻還有閑心抿茶,坐在圈椅裏,眼神偶爾瞥江晚吟一眼, 喉結明顯地滾動一下。

“怎麽了?”

繁覆的衣裙抱了滿懷,江晚吟輕聲抱怨:“……手酸了。”

“只是手酸?”陸縉捏著杯子, 似笑非笑。

刻意加重了“手”字。

江晚吟心口一顫, 扭過了頭, 想將衣裙放下。

陸縉卻忽地擱了杯子,擡了擡眼皮:“讓你放了?”

江晚吟手腕頓住,她別過臉, 又想去吹桌上的燈。

陸縉一俯身,直接從她身後用五指罩住。

“亮著。”

江晚吟被他似笑非笑的目光掃過, 好似渾身皆在被淩遲。

“你……”江晚吟簡直要哭了, 說不出是氣的, 還是窘的。

“我怎麽了?”陸縉手指搭在她腰上,緩緩掠過, 所過之處都泛起了漂亮的粉。

當江晚吟眼尾開始暈開, 眼淚在眼眶中打轉的時候,陸縉低笑一聲,方解開蹀躞帶, 握著她的腰往他的方向猛地一帶,輕易將她眼淚逼了出來。

凜冬已至, 外面天寒地凍, 這一處小院裏卻窗戶紙上卻蒙了一層茫茫的汗汽。

江晚吟攥緊了衣擺, 然衣裙還是一點,一點的散了開,最後徹底掉落,踩在了她赤著的腳底,揉成了一團。

許久後,江晚吟覺得自己也像這件被踩壞的衣服一樣,幾乎快滑下來。

還是陸縉眼疾手快,一手掌住了她的腰,低低地問:“想被抱了?”

江晚吟嗯了一聲,任由他抱到了膝上,將臉頰貼在他頸側,小口張著喘氣。

紅唇灩灩,陸縉指腹壓著摩了一會兒,到底還是沒忍住,又捏起她下頜,深深吻了下去。

“再親會兒。”

親著親著又起了熱,但顧及隔壁的林啟明,陸縉虎口握在江晚吟腰上明明已勒出了一道深痕,到底還是忍住了。

只是唇舌愈發兇狠,又厚又長,直直吻進了江晚吟喉嚨裏。

被放開時,江晚吟捂著喉嚨咳了幾聲,紅著眼尾抱怨。

“……吻太深了。”

“光是吻的深?”陸縉托著她後腰,笑。

江晚吟嗔怒地看他一眼,輕聲催他:“……該走了。”

“歇一會兒。”陸縉抵她的額,卻不放。

他還用得著歇?江晚吟腹誹,卻也有些不舍,便靠在他肩上,兩個人默然相擁著。

好一會兒,江晚吟後背的汗冷了,打了個噴嚏,陸縉方將她抱回去,掖好了被角。

“睡吧。”

江晚吟眨了下眼,表示答應。

陸縉便放下了帳子,趁著夜色要離開。

只是剛轉身,手指卻被人捉住。

他回頭,下頜忽然被溫軟的唇貼了一下。

是江晚吟,直起身,快速地親了一口又趕緊縮回去拉高了錦被,聲音悶悶的。

“小心。”

陸縉難得怔一刻,摸了下頜角,聲音溫柔。

“知道了。”

一出門,雪後清寒,朔風席卷,他眼底卻盛著笑。

陸縉走後,江晚吟輾轉了幾次,終究還是早早醒了。

再一看,庭院中的積雪上鮮明的布著一排腳印,極其寬大,顯然是男子的腳印,長長的一直直通她的閨房。

明眼人一瞧,便知定然是陸縉深夜來過。

江晚吟臉頰滾燙,趕緊叫了女使去掃。

然還是叫林啟明看見了。

林啟明眼皮跳了跳,看著江晚吟欲言又止,好半晌,終究什麽都沒說。

這丫頭心裏究竟偏向誰,已經明顯的不能更明顯了。

她和三郎,到底還是有緣無分。

***

次日,陸縉如約赴宴,同安平一起賞梅。

十一月正趕上梅市,上京梅花開的極盛,紅梅,白梅,綠蠟……一團團,一簇簇,紅的似火,白的若雪,在寒風裏簌簌顫著。

賞梅不過是添頭,要緊的是後頭的宴席。

一行人逛罷,宴會也要開始了。

康平今日格外警醒,表面上雖雲淡風輕,虎口卻一直握在腰間的配刀上,提防著暗地裏的冷箭。

陸縉神色倒是如常,瞥了一眼廳堂裏布置好的宴席,若有所思地轉轉腕上的手串,隱約明白了安平的打算。

她大約是想從口腹入手。

果然,當他拐過回廊,準備進門的時候,一直跟在他身側的安平終究沒忍住開了口,指了指不遠處的一株梅花。

“表哥,你還記得這株白梅麽?當年,我初來上京時,姨母帶著你到府裏做客,你就是站在這株白梅下,那時你還是少年模樣,面容清俊,身形挺拔,站在那裏比梅樹都紮眼,我一眼便看到了你,一晃都這麽多年過去了,你好似還是沒變。”安平緊了緊披風,“你還記得麽?”

“記得。”陸縉停步,眼眉微擡,附和了一聲:“十年有餘了。”

“十年啊,咱們認識都這麽久了。”安平語氣唏噓,猶是不死心,緩緩看向陸縉,“相識十年,當真敵不過你同那江小娘子三月麽?”

“不一樣。”陸縉神色平靜。

“如何不一樣?”安平卻不依不饒。

“我只將你當做妹妹。”陸縉如實道。

妹妹?安平嗤一聲,誰要做他妹妹。

她心高氣傲,捏了下帕子,終究還是忍不下,聲音帶了一絲恨意:“可江晚吟不過一介伯府庶女,忠勇伯府與國公府門第何止天塹,表哥你當真要自降身份,娶這麽一個對你仕途毫無裨益的女子麽?且不提裨益,便是她同你之間的那一層關系,落在有心人耳裏編排,也恐叫你名聲受損。你何必自己給自己平添汙名!”

“你也說了,公府門第甚高,既然其他人門第皆不如我,對我又有何差別?”陸縉語氣淡漠,卻極其自負。

也對,與他結親,對那些人來說都是高攀,他的確不甚在乎是伯府還是侯府。

安平一時語塞,心口悶極。

她眼睫微垂:“若是當年你出征時我父親沒有悔婚,現在咱們大約已經成婚了罷。”

“往事已矣,安平,你莫要執著。”陸縉終於看她一眼,顧念著往日的情誼,最後敲打了一次,“少時舅舅曾說,你性子太過偏執,做什麽事總想做到極致,然有些事不可強求,該放下的時候還是當放下,回頭亦是不晚。”

安平只當他還在說當年口頭退婚的事,心底悔意翻滾,幾乎要將她淹沒。

許久後,她壓下去,又換上一副無可挑剔的模樣:“表哥說的對,是該放下了。”

陸縉沒應聲。

安平卻笑了:“正好,我這裏新得了一種西域來的葡萄美酒,開了讓你嘗嘗,也算是提前恭祝你同江妹妹的婚事了。”

陸縉撥著手串的指一頓,平靜地應了聲:“好。”

落座後,安平親自起身,為陸縉斟酒。

鮮紅的酒液倒入玉盞,很快,盛了滿杯,安平雙手托起,遞到了陸縉面前。

“表哥,請。”

這一幕落在席上其他人眼裏,席上頓時議論紛紛,眾人眉眼皆含著笑打趣。

安平卻罕見的不見笑模樣,指尖微微抖著。

陸縉眼神掠過,溫沈地謝了句:“有勞。”

安平垂下了眼,似是不想看。

只是接過時,手腕卻一偏,酒盞晃了一下,半盞酒液濺了出來,正好灑到陸縉右手的腕上。

霎時,手串上的銀線被濺到之處黑了一塊。

“呀。”安平叫了一聲,趕緊讓女使去擦。

陸縉卻自己扯了帕子蓋住:“不必,我自己來。”

安平並不知他腕上的是銀線,又道:“那我再替表哥倒一杯?”

陸縉垂著眼,緩緩擦過手串,若無其事的道了聲:“好。”

只是重新倒好後,陸縉卻沒接,反將酒杯推給安平。

“你來。”

安平心口瞬間揪緊,席上的眾人亦是目光停滯,紛紛看向陸縉這於禮不合的舉止。

安平亦是強笑:“這葡萄酒雖珍貴,但說好了是敬給表哥的,我怎好喝?”

“喝。”

陸縉食指叩了下桌面,卻只一個字。

他眉眼一沈,席上的氣氛瞬間大變。

安平亦是敏銳的覺察到了,她微微笑:“表哥,你這是何意?”

陸縉撥了下手串,只說了一句話:“我這手串,是銀線串的。”

而後,他捋開了硨磲,有眼尖的人看見了一截黑色,臉色頓時大變,怒目看向安平。

“郡主,你竟給陸世子下毒!”

安平面色鎮定,臉上也露出驚詫之色:“怎會如此!我並不知,定是那個手腳不幹凈的弄錯了!”

“弄錯?”陸縉掀了掀眼皮,眼底不見一絲溫情,“那上回桃花醉的事,也是弄錯麽?”

安平乍一聽得桃花醉三個字,臉上瞬間白到了底,想起了裴時序告誡她的話。

恐怕,陸縉早就知道了。

安平深吸一口氣:“表哥,你是什麽時候知道的?”

“如你所想。”陸縉簡略地道。

果然……

他竟然這般早便發現了。

安平閉了閉眼,快速將這些日子的事情過了一遍,難怪,江華容明明已經被圈禁了,卻在江晚吟出事後又被放了出來。

現在想來,江華容分明不過是個替江晚吟擋箭的靶子罷了。

這次也是一樣,什麽回青州探親,什麽與裴時序相爭,不過都是蒙騙她的幌子,目的都是保護江晚吟。

還有聖人那裏,恐怕也早已同陸縉串通好,所以拒絕替她和陸縉賜婚。

今日的賞花宴,陸縉必然也料到了,他應當是將計就計,等著引蛇出洞呢。

而她,竟真的蠢到給他遞上了毒酒,當著眾人的面給他送上了把柄。

事到如今,狡辯已然無用。

安平臉色一變,幹脆魚死網破,方能沖出重圍,於是厲聲吩咐道:“來人!”

頃刻,王府的守衛便沖了出來,持刀將席上眾人團團包圍住。

“安平,你這是作何?”

“大膽,你難不成是想造反麽?”

“我等皆是多年老友,你難不成要動手?”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紛紛斥罵起來。

有膽小的貴女,嚇得眼淚都掉了出來。

陸縉神色卻格外鎮定,只一句:“安平,現在束手就擒,我興許,能留你一命。”

“表哥,多年不見,我已非當年的我,你低估我了。”

安平冷著臉,被一群守衛護著,邊說邊往外退。

“無藥可救。”

陸縉嘆息一聲。

他緩緩起了身,黑狐氅衣後面如冠玉,眼底卻淡漠到無情,手一擡。

康平立刻會意,從袖間拿出銅哨長嘯一聲,霎時,不知埋伏了多久的巡檢司直接破門而入,烏泱泱將整座王府都團團圍住,弓弩高高的架起,已經拉到最滿。

只等著陸縉一聲令下,便能將整座王府射成篩子。

此刻,陸驥正在京郊大營練兵,得到了消息,終於洞悉了一切,親自帶兵趕往平南王府。

無數只箭簇對準了安平,她慌張想逃竄,剛往前一步,一支羽箭嗖的射出來,釘在她腳邊。

安平頓時僵住,知道大勢已去。

“住手。”

陸縉擡手制止,緩步上前,眸色清冷,給了安平一個將功贖罪的機會。

“告訴我,紅蓮教首,是誰?”

金盔晃日,羅袍罩甲,一旁,一身戎裝的陸驥亦是一臉凜然,沈著嗓音呵斥:“你莫要再狡辯,快些將人供出來!”

安平頓時被陸驥盔甲上護心鏡鋥亮的反光刺的睜不開眼。

她眼一閉,伸手擋住,沒直接回答,一雙狹長的鳳眼盛滿諷刺,看向陸驥。

“這便要問你了,姨夫。”

“即便我說了,你當真舍得動手抓人麽?”

她說完,咯咯笑了一聲。

陸驥瞬間明了,難不成……

他眼前猛地一黑,喉間湧上一大口血氣。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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