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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破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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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破局

江晚吟同江華容雖不是孿生, 但七分像的樣貌,加之聲線相似, 若是不熟悉的人, 其實很難分得清。

便是連老太太都有認錯的時候,更別提只見過一次面的凈空。

是以當江晚吟開口的時候,凈空絲毫未曾懷疑。

此時, 更讓凈空疑心的,反而是眼前人平靜的語氣, 太過平靜, 好似這段時日什麽都沒發生過似的。

一個紅杏出墻的女子, 竟沒被休,還能好端端的站在這裏,實在令人稱奇。

凈空打量著眼前人, 思緒千回百轉。

要麽,是當初的那個男子認錯了人。

要麽, 是那個男子原諒了她, 不再追究。

又或者, 是那個男子因了某些緣由暫時按兵不動,等待時機一起發落。

凈空回憶起那人的面相, 是個城府極深的, 想來他大約有自己的打算。

但不管是何種緣由,這都是他們夫妻兩人之間的事,既然這位夫人如今好端端地站在這裏, 凈空便不想再摻和進去,於是並未提當日她夫君的事情, 只念了句佛號:“施主不嫌老僧醫術平庸, 老僧豈有推拒的道理, 只是夫人的不育是傷了根本,需要靜養,不是一時一地之功,前幾日夫人剛剛來過,如今時日尚短,料想不會有大變,夫人切莫著急。”

傷了根本?這話說的江晚吟愈發忐忑,她腦中忽地生出一個大膽的猜疑,該不會……

念頭一起,她又覺得實在太荒謬,不敢深想下去,便試著問:“我知曉的,只是這病遲遲不好,我實在憂心,能否煩請法師再替我診診脈?”

老實說,凈空對這位夫人的印象並不好,剛剛不過是客套虛禮罷了,未曾想她竟真的會追上來。

且這條街上都是顯貴,凈空不願開罪,又不想摻和,便推辭道:“夫人見諒,承平侯還等著老僧,恕老僧難以從命。”

侯府的門子開了門候著,江晚吟也不好強求,只好趁機套些話:“無妨,法師聲名遠播,此事是我不妥,可我病了許久,不能孕育,倘若再不好起來,恐怕要被休回去,法師可否再替我開個方子,體恤體恤我。”

凈空躊躇著不語。

這時,不遠處的孫清圓偶然聽得了一兩句交談,一掀簾卻看見江晚吟光天化日之下同一和尚攀談起來。

她知曉江晚吟是從青州來的,在上京人生地不熟,何時同一個法師如此親近了?

孫清圓頓時又生疑慮,於是暫未上馬車,有意借找東西湊到了門角想聽一聽。

江晚吟並不知身後還有一雙眼睛,見凈空躊躇,便故意激怒他道:“法師放心,只要您能治好我,價錢不是問題。”

凈空果然皺了眉:“您是小產所致的不育,須得靜養,且您下紅一月,傷身過度,已是藥石罔及,我給您開再多的方子也無用,您還是請回吧。”

盡管剛剛已經有了些預料,但當真正聽到“小產”兩個字時,江晚吟耳邊不啻於炸了一道驚雷。

原來如此。

原來長姐根本不是得病,而是小產。

她竟如此膽大包天。

江晚吟其實自從見到江華容的第一面起便一直有一個不解,伯府雖沒落了,但是教養孩子的規矩畢竟還在,江華容縱然再不成器,但不至於不辨美醜,成日裏塗著那麽厚的脂粉,身上用的也是濃香。

得虧她底子不錯,勉強撐得住,若是換做尋常女子,免不了要被說艷俗。

現在想來,江華容如此厚敷脂粉,恐怕是為了遮掩太過蒼白的氣色,熏的濃香怕也是為了掩蓋下紅不止的血腥氣。

如此一來,一切便說的通了,大約是她太過震驚,凈空也不免多看了她一眼,江晚吟連忙掩飾了一下:“謝過法師,我知曉了。”

凈空撚了下佛珠,不願再同她多言,然後便施施然轉身,被門子牽引著去了侯府。

江晚吟又站了好一會兒,方消化下這個消息。

這些日子來,江晚吟看出長姐心性不好,卻沒想到她竟敢做出如此傷天害理之事。

惡疾是意外,小產卻是人禍了。

江晚吟母親當年便是因突如其來的惡疾,身上長了不知名的瘡,容色盡毀,亦是不能同房,才遭了父親厭棄被遠遠地攆到了青州的莊子上自生自滅,故而,她深知天道無常的道理,對長姐也不免有一絲同情。

可如今,長姐從頭到尾竟都是在騙她,且背後的緣由竟如此傷天害理,江晚吟便不能容忍了。

沈吟了一會兒,她打算回披香院探個究竟,若是真的,那她恐怕不能再留在這裏。

一旁的孫清圓震驚程度不亞於江晚吟,震驚過後,又是慶幸,心想自己果然沒猜錯。

一定是江晚吟藏得太好,連陸縉也蒙蔽了。於是孫清圓像是即將溺死之人抓到救命稻草,等江晚吟走後,她叫停了馬車,尋了個借口折回了國公府,打算找陸縉如實回稟,說不定還能翻身。

但偏偏不巧,陸縉今日並不在府裏。

孫清圓今日便要離開,一旦真走了,再回來便不是那麽容易了,思量再三,她幹脆去了立雪堂,將事情告知給長公主。

長公主從嫁過來起便並不太管府裏的事,但家塾畢竟在她的立雪堂裏,且又是聲名這樣的大事,便是為了陸宛她也不得不管一管,於是便叫人去叫了江晚吟過來。

江晚吟本在等江華容回來,沒想到沒等到長姐,反倒等來了立雪堂的人,她不明所以,只好跟著去了。

一進去,卻看見原本已經離府的孫清圓站在長公主下首,江晚吟覺出不對,下一刻,長公主的話,愈發讓她覺出不對。

“把門關上,院子裏的人也清一清,手頭沒事的讓她們暫且下去。”長公主吩咐道,她平日不管事,但一旦料理起來,雷厲風行,不一會兒,立雪堂裏便收拾的幹幹凈凈,大門一閉,她才接著開了口,“江娘子,你是華容的親妹妹,按理你的事不該我管,但孫娘子既已告過來了,國公府家規清正,我也不得不插手。孫娘子說你曾與人私通,甚至小產過,是否確有其事?”

江晚吟沒料到長公主竟是為此事找她。

她看了眼長公主,又看了看孫清圓,快速思索了一番,這才明白孫清圓是聽見她同凈空的話,誤將長姐的事安在她身上了。

實在太過荒謬。

江晚吟下意識想辯解,但她若是此時將長姐供出來,相替的事情必然也瞞不住。

思慮再三,江晚吟還是沒供出長姐,只搖頭不承認:“孫姐姐誤會了,我並未做過,同姐姐也無冤無仇,更不知姐姐何故這麽說。”

“沒有?”孫清圓連著兩日的怒氣攢到一起,全部指著她翻身了,“剛剛我可是親耳聽見妹妹同凈空法師交談了,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江妹妹,你當真沒做過麽?”

江晚吟雖沒小產過,但與人私通也不能說錯,她有幾分心虛,只抿著唇搖頭:“不曾。”

孫清圓冷笑了一聲,瞥了眼江晚吟破損的唇角:“是嗎,那江妹妹唇上的傷是怎麽來的?”

江晚吟摸了下唇角,微微低了頭:“是我自己咬傷的。”

那傷口的位置太過暧-昧,這下,連原本不信的長公主也生了絲猜疑,不輕不重地打量她。

江晚吟無處辯解,真真假假,虛虛實實摻和在一起,她知道自己嫌疑實在太大。

這個時候若是再不反駁,她今日怕是難逃一劫,江晚吟揪著帕子,忽地想起來一計,臉色又平靜下來:“孫姐姐既執意說我曾小產過,我也不好說什麽,不如便請個大夫來,一查便知。”

孫清圓沒料到江晚吟還敢叫大夫,只當她是虛張聲勢。

“那敢情好,口說無憑,叫個大夫來,也省的江妹妹說我冤枉人。”

長公主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便沖江晚吟道:“依你吧。”

很快,常駐在府裏的胡大夫便被領了過來,替江晚吟把了脈。

長公主並未聲張,只對胡大夫說是把平安脈,畢竟若是小產,勢必傷身,那脈象當極容易把出來。

胡大夫細細診了一回之後,面色尋常,只說江晚吟略有些體虛和氣血不足。

“當真沒有?”孫清圓不信,“大夫,您再好好診診,江妹妹難道不曾小產過?”

胡大夫一驚,反問孫清圓:“孫娘子何出此言,江娘子脈象平穩,小產又是哪兒來的話?”

孫清圓被問的啞然,可她的的確確是親耳聽見了江晚吟小產過,也急忙辯解:“公主,我當真是親耳所聞,興許……興許,胡大夫是誤診了,我看該再請一位大夫來,尤其是擅長婦人內癥的。”

兩個人一個信誓旦旦,一個面色平靜,長公主眼神逡巡了一圈,也不知該信哪個,為求穩妥便依言又吩咐道:“再去請一位來。”

然而,第二位吳大夫也說了同樣的話。

他話音剛落,眾人目光紛紛落到了孫清圓身上。

孫清圓臉色煞白,自己都忍不住懷疑起自己了,她呢喃了幾句“不可能”。

長公主卻有些累了:“怎的不可能,難不成只準你耳聽為實,我們親眼所見,都為虛妄?”

孫清圓這才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她連忙俯身一拜:“公主誤會了,我絕無此意,只是,我親耳聽見,絕不可能有假,興許,是時間太久,大夫也診不出來了,我看該把把凈空法師叫來,出家人不打誑語,當面對質,一試便知!”

江晚吟剛剛平穩下來,一顆心忽又被高高吊起。

長公主已經十分不耐:“那便最後應你一回,但……”

她話鋒一轉,瞥了孫清圓一眼:“但凈空若是也說沒有,孫娘子你今日便是誣告,此事事關女子清名,為正家風,你須被逐出去,你可還堅持?”

孫清圓回去也是一條絕路,不如放手一搏,且她堅信自己沒有聽錯,聞言毫不遲疑地點頭應下:“我並無異議。”

“好,那便依你所言。”長公主又派了一個小廝。

江晚吟也只好答應下來,但心裏,卻忍不住忐忑。

偏偏,派去佛寺的人遲遲不歸,讓人等的極為煎熬,長公主支著下頜,微微瞇了眼,一時間,立雪堂裏安靜的過分,只等著最後的決斷。

等待的時候,長公主還頗有閑心叫人上了茶。

“嘗嘗吧,今年新下來的蒙頂石花。”

孫清圓胸有成竹,慢慢地品著,絲毫不亂,時不時還與長公主品鑒一二。

江晚吟端著手中的茶,只淺淺抿了一口。

“味道如何?”長公主問道。

那神情,語氣,同昨晚陸縉一樣,江晚吟又想起了昨晚,重新細細品了一口之後,發覺陸縉說的不全錯,竟真的有點甜,只是昨晚她連腮幫子都酸的發了麻,口中也怪怪的,根本沒閑心細品。

江晚吟擦了擦唇角,低聲道:“初覺微苦,入口回甘。”

“你倒是懂。”長公主頗為認同,又讓人替她斟了一杯。

孫清圓在一旁旁觀著,心口微微發緊。

直到日頭已經偏西的時候,派去的小廝終於回了府,一進門,卻是一個令所有人都出乎意料的消息:“稟公主,近日恰逢中元節,凈空法師四處奔忙,不久前剛好乘船南下,去大昭寺參加盂蘭盆會了,並不在京裏。”

“怎會如此巧,偏偏這個時候離開了?”

孫清圓噌地站了起來,若是前兩回還只是意外,但凈空明明午後還在,絕不可能這麽快便離了京。

一定是有人支開了他。

“是你做的?”孫清圓直勾勾地盯著江晚吟。

江晚吟其實很不明白孫清圓為何如此針對她,她自問平日同她無冤無仇,甚至今日還去送了她一程,給足了她顏面。

即便她當真做過什麽,的確有過失,孫清圓也不該如此恩將仇報,逼她到如此地步。

可這世上並不是你不招惹旁人,旁人便不來招惹你的,一旦有利可圖,踩著旁人上位的人比比皆是,沒錯也要揪出些錯來,有錯更是要大書特書。

孫清圓便是這樣的人,且她性情偏激,一旦咬住便死追著不放。

江晚吟生平最怕的便是這種人,她母親因惡疾毀容後,性情大變,好的時候待她極好,發作的時候言辭刻薄,時常拿她撒氣,故而江晚吟自小便明白,姿容,學識都是外物,性情穩定才是一個人最緊要的東西。

找夫婿也是同樣的道理,江晚吟當初愛慕裴時序,也是因裴時序性情平穩,無論遇到什麽事都處變不驚,寬厚仁慈,讓她覺得極為可靠。

江晚吟只搖頭,輕聲反駁:“去佛寺的人是立雪堂派出的,我哪裏有這個能耐,孫姐姐想多了。”

孫清圓這話實則也得罪了長公主,直指她有私心,長公主果然眉頭一皺。

“清圓不敢。”孫清圓連聲告罪,慌張地垂著頭,頭都快埋到地上了。

話雖如此,她卻無論如何都想不明白其中的緣由,沈思了一會兒,孫清圓又看向江晚吟,“不是你,那一定是你長姐在暗中相助是不是?”

她話音剛落,門外傳來一聲冷笑。

“同我又何幹,孫娘子這是著了急,胡亂攀咬起人來了?”

來人是江華容,朝長公主施施然行了一禮後,她乜了孫清圓一眼,“我這一下午都待在老太太的壽春堂裏,哪裏有空閑分-身去知會凈空?你若不信,大可去壽春堂問問。且我若不是剛剛過來立雪堂請安,偶然聽見了幾句,恐怕我連怎麽被汙死的都不知!孫娘子,我不過是在你當初蓄意接近郎君,給他送香囊的時候攔住訓斥了幾句,你至於記恨到今日,不但誣蔑起我妹妹,還要攀咬我徇私?”

江華容言辭犀利,字字紮心,眾人紛紛側了目,總算明白這孫娘子的滿腹怨氣是何來的了。

偏偏,孫清圓當真做過這些事,心思也的確不純,她想說她此回並非為此,卻毫無辯解的餘地,總算體會到了有口難言的難處。

“我並非、並非……”孫清圓想爭辯,長公主卻極為頭痛,“好了,鬧了一下午,也該夠了。大夫看也看過了,一個你不信,兩個你還不信,現在又攀咬起華容來了,這屋子裏的都快被你懷疑了遍,若非二郎今日不在府裏,孫娘子你是不是還要疑心這凈空是二郎派人送走的?”

長公主語氣嚴厲,孫清圓立馬跪了下來:“清圓不敢,我自是不敢疑心郎君,可我當真是聽見了,且江妹妹舉止實在太不尋常……”

“你聽錯了。”長公主不願再聽她狡辯,“大夫都已經驗過了,既說了沒事,那便就是沒事。來人,請孫娘子出去!”

兩個健碩的仆婦立馬利落的過去,一人架著一邊,語氣不善:“娘子請吧。”

孫清圓滿腹委屈,思來想去,也只好當做是自己聽錯了,不得不放軟了聲音:“公主,我也是為了府裏的小娘子們著想,便是有錯,還望您開恩。”

“著想?我看你是想渾水摸魚,趁機露個臉,你存的什麽心,你自己當清楚!”江華容言辭刻薄,不留情面,“若是郎君今日在府裏,你怕是要告到他面前了吧?”

孫清圓被戳中了心思,頓時語塞。

江晚吟雖僥幸逃過一劫,但聽著這一言一語,不免有兔死狐悲,物傷其類之感。

若是有朝一日,事情敗露,她的下場怕是不會比孫清圓更好。

得饒人處且饒人,江晚吟深谙這個道理,沒像江華容一樣落井下石,反而幫孫清圓說了句話:“孫姐姐為人清正,眼裏一貫揉不得沙子,我是信她的,今日只是個誤會,她當是聽錯了,依我看誤會解開了便好,也不必追究了。”

她說話時看了江華容一眼,江華容頓時心虛不已,知曉她是知道了小產的事情,待會兒必然有的糾纏,於是微微避開了她的視線,也沒再多言。

長公主聞言也側了目,打量了江晚吟一眼,果然,如王媽媽所言,這位小娘子是個仁心宅厚,不爭不搶的。

她其實也不願鬧大,畢竟家塾是由她牽的頭,真鬧大了臉上沒光的是立雪堂。

故而長公主借坡下驢,順著她道:“你這個事主既然都不追究,那便到此為止吧,只是孫娘子,日後,這國公府你不必再來了。”

這對孫清圓而言已是恩賜,她見好就收,連忙跪伏答應。

轉身時,她回望了江晚吟一眼,心情覆雜。江晚吟亦是不敢直視她,緩緩低了頭。

出了門,日頭已經西斜,孫清圓正碰見陸縉回府。

她低低叫了一聲,不敢多言,目光微擡時,卻正好瞧見他唇角的血痂,目光一頓,忽地想起了江晚吟唇角同樣位置的血痂。

樣貌相似,古怪的病,小產,兩個大夫卻都診斷不出來,還有這唇角的血痂……孫清圓這幾日的不解在看到這一處血痂時盡數被串了起來。

她突然想明白了一切。

孫清圓猛地拉住了仆婦:“我明白了,我沒有錯,該走的不是我!快帶我回去,我要回稟長公主!”

她聲音炸響開,陸縉本已轉身,倏然又停了步,站到了孫清圓面前:“你明白什麽了?”

“我都知道了,是她們聯起手設了一個局!”孫清圓太過震驚,語無倫次。

陸縉看了她一眼,忽地揮退了仆婦:“你們先下去,我來處置。”

兩個仆婦雖奇怪世子怎麽會插手,但陸縉必然有他的道理,兩個人恭敬的應了一聲,便轉身下去。

孫清圓也毫不懷疑陸縉,見陸縉要插手,她更覺高興,越想越覺得有理,一句一句,將事情合盤托了出來。

“……所以,小產的人根本不是江晚吟,是江華容。與您圓房的,也一直都是江晚吟。世子,您被江氏姐妹蒙蔽了,這一切,從一開始便是她們設的局!”

孫清圓一口氣說了一大段話,心口劇烈的起伏著,眸中閃爍著抑制不住的興奮。

陸縉臉上卻沒什麽表情,只問:“說完了?”

“說完了。”孫清圓遲疑的點頭,不明白陸縉為何如此平靜。

“好,那走吧。”

陸縉示意了一眼康平,康平立即心領神會,架著人下去。

這回輪到孫清圓不解了,她明明說的都是事實,一句一句,有理有據,為何陸縉反過來要處置她。

“世子,我此言字字真心,天地可鑒,絕無半句虛假!”孫清圓掙開康平,掙的額頭都出了汗,“您為何不信我?”

“我信。”陸縉仍是一副整好以瑕的樣子。

為何他相信,還要逼她走?

孫清圓看著眼前這張淡漠的臉,又想起那日他的沈默,猛然生出一個念頭:“該不會……您早就知道?”

“不然呢?”陸縉面無表情,緩緩垂了眸,終於直視了她一眼,目光銳利,毫不遮掩,“否則,你以為凈空是誰送走的?”

孫清圓頓時如遭雷擊,她瞳孔瞬間放大——

原來他知道。

原來這是個局中局。

陸縉才是最後的設局人。

而她,竟蠢到送到他面前告發他自己的奸情……

作者有話說:

留評200個紅包,提前祝親愛滴讀者們新年快樂!工作黨兔然暴富,學生黨成績兔飛猛進,吃飯不等號,網購不預售~這章6000字補上昨天的,鋪墊一章劇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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