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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不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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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不純

只有極輕的一聲。

女使呼吸一窒,搭在門框上的手忘了動,亦是不敢回頭。

室內靜悄悄的,晚間亦是無風,只有不遠處的博古架上的冰鑒裏傳來冰融的聲音,夏夜悶熱,融化的冰尖“啪嗒”一聲從冰山上跌落,激起些微水花。

女使側著耳細聽了片刻,再無動靜,便只當方才是冰融的聲音。

於是推著門又欲出去。

然而半扇門被推開的那一刻——

他們在擁吻。

女使渾身出了汗,一回頭,只見不知何時小娘子已經被轉過了身,正抱著郎君的頭,後頸微微仰著,滿頭半幹的發絲傾瀉在肩上,絲滑如綢緞。

往常明如點漆的雙眸此刻仿佛蒙上了一層水霧,正無處安放的朝著外間看過來,目光流眄,眼底流波,泛著細碎的光點,正巧與她驚異的目光對上。

這一幕美的讓人心驚,女使過於震驚,忘了挪開眼。

猛然間,她又想起大娘子曾暗中叮囑過讓她留意,不許小娘子狐媚。

女使握著門框,心生猶豫,不知該不該去提醒。

江晚吟亦是沒想到還有人沒走,耳根一熱,急急地朝裏扭過了頭,伸手去推陸縉。

陸縉驟然被打攪,不悅地回頭。

一道銳利的目光射了過去。

仿佛一柄泛著寒光的劍,女使頓時連舌頭都打了顫,更不敢去攔,連忙垂著頭替他們將門合上。

“你這裏的女使,未免管的太松散了。”

大門砰然一聲闔上,陸縉收回眼神,皺了皺眉。

這些女使名為照顧,實則都是江華容暗中派來監視江晚吟的,將她的一舉一動都傳回去,江晚吟哪裏支使的了她們,聞言只低低說了聲“我明白了”。

但今日之事勢必是要傳進嫡姐耳朵裏了。

往常陸縉稍一過分,嫡姐便醋意橫生,暗地裏找借口給她使絆子,江晚吟不想給自己添麻煩,便想催他快些,好早些回水雲間。

然陸縉今日不知受了什麽刺激,偏偏不肯放過她,腰一攥,握著她往上更進一步。

江晚吟不得不抱住了他的後頸,陸縉極高,這還是她頭一回從這個視角看他。

頓時又覺得荒謬。

明明平日裏陸縉總是一副沈穩正經,矜貴疏離的樣子,除了她,恐怕再無旁人知道他還有這樣一面。

尤其在她這個妻妹面前,他更是格外的穩重,仿佛一座越不過的高山,連昨晚上送她回水雲間都格外的有分寸,點到為止,彬彬有禮。

可現在卻在……

江晚吟光是想想,臉頰便要著起火來。

更不敢想,倘使有朝一日,他知道了真相,再想起今日種種會是何反應。

陸縉一向強勢,光是吻著,江晚吟渾身便出了汗,便連僅剩的一點思考的餘地都沒有了。

就好像,恨不得一口把她整個人完全吞下去一樣。

“二郎,不早了。”

江晚吟心生懼意,十指微微捧起他的頭,試圖讓他別再吻了。

陸縉卻恍若未聞。

“郎君……”

不得已,江晚吟又喚了他一聲,這回聲音更是格外清甜,仿佛能拉出無數根糖絲,鋪下蛛網,將人牢牢捆住。

陸縉陡然擡起了頭。

目光沈沈的盯著她。

明明唇色也是不正常的紅,但眼底卻沈沈的透不進光,看著她時仿佛在看一個陌生人。

又像是剛剛發現她是誰一樣。

幾乎是一瞬間,陸縉眼底的暗色頓消,將江晚吟放下。

“你休息吧。”

他驟然背過了身,聲音冷淡。

江晚吟伏在枕上,完全沒料到陸縉會突然停下來。

江晚吟不明所以,仔細回想著他的眼神。

忽然間,她靈光一閃,陸縉剛剛突然性情大變,會不會是受到刺激將她當成了旁人?

所以當聽到她叫郎君時,他才會突然回神,露出看陌生人的眼神。

可……他將她當成了誰呢?

江晚吟並不清楚這位姐夫的情-史,更不知他白日見了誰,只是略微替嫡姐可惜,嫡姐千方百計的防範她,甚至叫女使暗中看著她,卻不知陸縉在外頭另有了其他心儀的人。

且這女子恐怕還是個手段非常的,竟能一貫沈穩的姐夫失了控。

不過這些與她都無關。

江晚吟並不在意這女子是誰,也未曾戳破,等緩過勁之後,只低低地說了一聲“知道了”。

事實上,她猜的沒錯,陸縉方才的確是將她當成了旁人。

從進門時,看到妻子後頸微仰時便不受控制地想起了昨晚。

若是沒看見這相似的一幕,恐怕連陸縉自己都不知自己竟記得這樣深。

這股潮來的太洶湧,他幾乎控制不住,直接將人抱住。

等到妻子喚了他一聲郎君時,他才驟然醒神,發現自己抱著的是誰。

意識到這個事實的時候,仿佛有一盆冷水當頭澆下,陸縉渾身的熱意頓消。

陸縉生平最恨表裏不如一的父親,最恨父親一面說著深愛母親,一面又同其他女人不清不楚地來往。

可昨晚的一次意外,他似乎對不該碰的人起了沖動,原本在夢裏也就罷了,然今日懷裏抱著的分明是妻子,他卻也做出了和夢裏一樣的舉動。

這同他父親有何區別?

完全與他信奉了二十年的準則相悖。

更讓他不齒。

而他的妻似乎完全沒意識到,也毫無抱怨,愈發讓陸縉頭疼。

他說過會敬著江氏,並不想欺騙她,折辱她,但又無法解釋自己的行徑,更不恥像父親一樣為自己找借口,揉了揉眉心,便暫未對妻子開口。

只承諾道:“你放心,你嫁過來時我雖不知,但既已成了婚,我絕不會再納妾,亦不會有旁人,家塾那邊的女子你完全不必擔心,母親若是逼你,你只管推給我,我會去同她說。”

江晚吟甫一聽他這番話,連眼睛都忘了眨,極為震驚。

她見慣了表裏不如一的,譬如她那父親,小時總是在她娘親那裏貶低梁氏,在梁氏那邊看不起她娘親,她未曾想到還有人當真從心底裏敬著正妻,願意為妻子摒除雜念,自己解決外面橫生的枝節。

這位姐夫,當真是清正自持。

“我明白了。”她替長姐輕輕地謝過,便是自己,心底裏也多敬了三分。

陸縉見妻子仍是一副柔順的樣子,愈發不知該如何面對她。

江晚吟亦是無辜,他對她起了心思,並不是她的錯。

陸縉沈沈地站了一會兒,還是轉頭替妻妹開了口。

“昨晚我偶遇你的庶妹,她正為打碎了你一只花瓶睡不著。她年紀還小,又是府上的客人,不好多計較,只稍微教訓幾句便好,不必苛責。我庫房裏昔年存了不少瓷器,你若是喜歡,盡可以去挑。”

江晚吟昨晚不過隨口一說,更別想到日理萬機的姐夫竟真的把她一個小庶女的話放在了心上,甚至待她如此寬容。

江晚吟頓時自慚形穢,從沒有像此刻這般厭惡替代這件事。

“好。”

她低低的應了一聲,背過身不敢再看陸縉。

陸縉亦是沒再多言,只讓妻子今晚早些休息。

一出門,卻去了水雲間。

他並不像父親一樣,遇事總是逃避。

他需要再確認一次,今晚究竟是意外,還是他當真心思不純。

***

披香院

等陸縉走後沒多久,江華容便找了過來。

一進門,她語氣還是溫和的,但字裏行間卻滿是尖酸刻薄的妒意。

“三妹妹,我同你說過,我是正妻,你扮的是我,只需端莊持重,郎君自然便會敬著,切不可學那些勾欄做派,更不可將秦樓楚館裏的那一套用在郎君身上。否則,等事情一了,我可學不了你這般輕佻的手段。你也不想叫我難做吧?”

江晚吟自從知曉了陸縉方才心裏另有人之後,現在再聽嫡姐這番夜郎自大的話,只覺得可憐又可笑。

她搖搖頭:“方才同我無關。”

江華容自然不信,郎君是那樣穩重的人,怎麽可能?

只提醒道:“即便是郎君一時沖動,你也需多規勸。”

“姐夫並不需我規勸,他方才說了不會納妾,亦不會有旁人。”

江晚吟將方才陸縉的話一一轉述給她。

江華容聽了,卻只嗤笑一聲,並不相信。

“這些不過是口頭說說罷了,當不得真,眼下還是嫡子要緊,你只需盡快懷上,我同郎君的事不需你插手。”

江晚吟沈默了,從前旁人總說他們身份不配,但此刻,她卻從心底裏覺得嫡姐配不上姐夫。

他們無論是品味,還是心性,都遠遠不在一個層級。

便是生了孩子,嫡姐就真的能拴住陸縉嗎?

江晚吟忽然想起那個今日讓陸縉失-控的女子來,那個女子能這般牽動姐夫的心緒,若是她使了手段,嫡姐恐怕很難抵擋吧。

可那個女子,會是誰呢?

江晚吟頭一回生出了好奇,只低著頭暗自思索著,任長姐訓斥。

好一通,江華容才放她走。

江晚吟終於解脫,一路上卻百思不得其解,仍在想那個女人,穿過小徑,拐過廊廡,等回了水雲間的院子時,她方暫時擱下。

誰知,一擡頭卻在風燈下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背影。

江晚吟倏地站住,胸口頓時一緊,有什麽東西幾乎要呼之欲出。

作者有話說:

隨機50個紅包,我知道很多人想看掉馬,但不要太急,前半部分其實是一個正人君子被逼瘋的故事,男主因為父親的原因道德感非常高,不能容忍出軌,但是發現自己不可抑制的對妻妹起了心思,然後一邊壓抑,一邊瘋狂心動,最後發現妻子和妻妹是同一個人,他所有的壓抑都是沒必要的,才會出現文案上那麽暴力的爆發,要不然他直接開燈就好了,沒必要通過那種方式,我解釋一下下,防止有寶子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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