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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水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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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水晶

秦朗來決策院接人,並不想讓議員們撞見。

畢竟身為海神的波斯特自己離開,和被他這個外來人拐帶走,完全不是一個性質。

他調整了下情緒,輕輕拍了拍波斯特的背說:“走吧,咱們先回家。”

波斯特與他分開些距離,低頭審視了下自己,有些顧慮地看著秦朗。

“我現在這樣……”

確實,他現在還沒對外暴露海神的身份,島民也沒見過誰能爛成這樣還活著,何況…他現在的眼睛還是藍色的。

秦朗有些憤憤的看了眼地上的保溫杯,心中頗為無語,還不如拿件帽衫來的實用,起碼能遮擋。

波斯特像是看透了他心中所想,伸手拿起了保溫杯,咕咚咕咚喝了幾口。

“你來看我,我很高興,真的很高興,但是我還是在這裏待……”

“待個屁!”

秦朗垮下臉:“想都別想,我不會把你扔在這兒的,我說了我要帶……”

秦朗的話沒說完,瞬間噤了聲。

議員科曼塔斯回來了。

秦朗和波斯特在離門比較遠的角落,模模糊糊聽見外面三人周旋。

聽動靜,議員科曼塔斯應該回到了隔壁辦公室,托尼和亞西吉不知動向。

屋內秦朗湊近波斯特,小聲問:“現在我出去的話,你們議員會怎麽想我這個外來人呢?”

波斯特聽言,神情覆雜。

秦朗又撇撇嘴道:“大概會覺得我居心叵測吧?畢竟外來人現在的風評不好,我和你們議員也不是很熟,他們對我的信任度可不像你,所以……”

他著湊的更近,鼻息撒在波斯特耳廓,語氣上帶了些調笑。

“你現在還要趕我走嗎?”

波斯特當然不會。

偷偷溜進他們島上的權利機構這事,別說外來人,就是島民也不行。

秦朗看波斯特眉頭緊鎖的樣子,笑了笑,輕輕握住他的手。

“別想甩開我,我就是賴上你了。”

波斯特嘆了口氣,忽然嚴肅問:“我昏迷之後發生了什麽嗎?海口那邊的……”

秦朗反問:“你是說那些死人?”

波斯特抿了抿嘴,不置可否。

秦朗張了張嘴,隔壁突然響起了開門關門聲,他及時收聲,只在波斯特耳邊低聲說:“放心吧,都解決了,沒出什麽亂子,回家再和你細說。”

波斯特盯著秦朗,沒再多問。

秦朗來的匆忙,拿個保溫杯都是臨時起意,更別說帶個止痛藥什麽的。

直至此時,波斯特身上的爛肉,依舊鮮紅滲血。

他無法感同身受這種痛苦,只能緊緊的握著波斯特的手,也不知道這份淺薄的安全感是給波斯特的,還是給自己的。

秦朗就這麽盯了大半響,終於忍不住問:“你身上怎麽也不見好?不是說恢覆的很快嗎?”

波斯特調整了下呼吸,讓自己看上去不那麽難捱,只是嗓子還是有些沙啞。

“需要泡在水裏。”

“啊?”秦朗脫口而出,隨即意識到自己聲音有些大,立刻捂住了嘴,無語道:“你在開什麽玩笑?”

波斯特表情很認真,沒有一點開玩笑的意思。

秦朗瞥了眼屋子中間的水池,裏面已經被血染的鮮紅刺眼,光是看一看都覺得皮膚刺痛了,更別說在那裏泡著了。

他滿眼心疼,嘴裏卻是吐槽:“沒聽過把傷口泡水的,什麽爛辦法,怎麽不躺鹽上,也不知道是治人還是折騰人。”

他話音剛落,屋門突然被打開了,兩人下意識一驚,緊接著看到是亞西吉,又松了口氣。

亞西吉沒進屋,只站在門口招呼:“走吧。”

波斯特顯然是懵的,他之前只聽到亞西吉攔著秦朗不讓進,再加上他昏迷時和外面都是斷聯的。

不過看現在的樣子,這倆人完全是同夥。

秦朗感受到波斯特迷茫的眼神,拍了拍他的手背說:“說來話長,反正都是為了你好,走,咱們回家。”

在波斯特正消化這個事情的時候,秦朗的另一位同夥匆匆跑了進來,手裏拿著見外套遞了過來。

托尼說:“剛剛去你家拿的,穿上走吧。”

“咱能先離開嗎?”

見波斯特還不動,亞西吉催道:“議員剛走,我是說有東西沒弄完,不過再不熄燈關門就要露餡了。”

這個屋子沒有窗戶,導致秦朗和波斯特沒有時間概念。

他們是出來時,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外面天兒已經黑了。

決策院這邊不算偏僻,但離居民區是有些距離的,波斯特穿著帽衫,再加上天黑和秦朗的掩護,完全不會被發現。

他們兩個有驚無險的回到家,亞西吉和托尼那邊也沒閑著。

首要的事情就是修門鎖。

亞西吉今天一直拿東西擋在被毀的門鎖位置,好在是議員對他的信任度高,並沒有懷疑他的異常舉動。

波斯特需要泡在水裏恢覆這事,秦朗是剛剛得知,但亞西吉和托尼早就知道,所以他倆修完門鎖,又去給波斯特找水桶。

波斯特家是簡約的一居室,浴室空間不小,但只有淋浴。

這個時間點商場早關門了,秦朗不知道托尼他倆去搞什麽東西,但一時半會肯定回不來。

他看著波斯特這一身的血,早就受不了了,當然不能幹等著那倆人。

波斯特幾次推脫無效,只能被秦朗一點點的擺弄著。

對方好像生怕弄疼他似的,不敢有大動作,只先拿著濕毛巾,從頭發和裸露出來的皮膚開始擦拭。

光是清理這些,秦朗就花了大半天,然後…他就遇見了非常棘手的難題——怎麽把波斯特的衣服脫下來?

天氣涼了些後,波斯特穿的基本上都是長袖長褲了,現下被血水浸泡,誰也看不出來這衣服之前什麽模樣。

在秦朗眼裏,波斯特皮膚爛的就跟那個發散版口腔潰瘍似的,身上這一塊那一塊的還分布的不均勻。

裸露的皮膚好歹能有效判斷程度如何,衣服下面的都不知道是什麽樣。

再說了,感覺衣服緊貼在皮膚上,這要硬脫下來,不得粘掉一片肉嗎?

秦朗盯了波斯特片刻後,決定問當事人:“你以前這樣是怎麽脫衣服的?”

波斯特楞了楞,實話實說:“以前不脫。”

秦朗:?

波斯特解釋說:“以前沒有這麽嚴重,我在那個屋子泡幾天,長出新皮膚就會換衣服了。”

秦朗想了想也是,皮膚沒好的時候換了幹凈的衣服還是會弄臟,又不能在決策院那個房間全|裸著。

“那你幹嘛去決策院泡著?”

秦朗說完,又問:“在自己家不好嗎?裸奔都沒人管你。”

波斯特低下了頭,嘟囔道:“我沒有家人,就我自己的話,要是突然有人來家裏,容易被發現……”

秦朗覺得自己被兜頭潑了一桶冰水,心一下子就揪起來了。

是啊,他是孤兒,不像之前的海神們都有家人照顧,沒有人給他的身份作掩護,也沒有人陪著他。

盡管托尼和亞西吉知道他的身份,與其麻煩他們,倒不如直接去決策院,既免了不知情的人猜測,又在知情人的眼皮底下。

秦朗突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了,他甩了甩頭,讓自己的註意力集中在眼下——怎麽才能順利把波斯特身上血肉粘連的衣服脫下來。

波斯特看秦朗咬著自己的下嘴唇,愁的不行,隱約猜到了他的顧慮,索性咬了咬牙,一擡胳膊,直接把自己的套頭衛衣給掀了下來。

他著突然的舉動,給秦朗嚇的呼吸都停了。

“你他媽幹什麽!”

果然,衛衣粘連著扯下了成片的皮膚,好的皮膚與爛的皮膚對比鮮明,因驟然的撕扯,引發了血流不斷。

波斯特臉色白的不行,額頭細密的汗珠流過沒好的皮膚時,混成了血水。

秦朗心疼壞了,手懸在空中半天也找不到落點。

波斯特大口呼吸著,忽然抓住了秦朗的手,明明疼的說不出話,還要安慰他。

“沒事兒,去浴室沖沖就好了。”

“操!”秦朗驚魂未定:“你他媽……”

秦朗話沒說完,突然瞥見了什麽東西。

他來這裏太久了,久到他都快忘了自己為什麽才來到這裏的,此時波斯特手腕上的一抹藍色提醒了他。

他想起那個莫名其妙的老頭,想起他死在自己面前,想起他臨死前拜托自己把這個東西送到海口裏。

後來,他腦子抽了,真的聽老頭的話,去世界上最大的海裏找一個不知道存不存在的島。

只是事情的覆雜,又幾經轉折,最終這東西被波斯戴在了手腕。

現在想來,從他帶著這個手鏈來到這裏,到離島時珊瑚礁斷裂,再到海口躁動不斷,這一切,絕不能是巧合。

秦朗擡頭看了看波斯特依舊藍色的眼睛,沈了口氣,猛地扯下了他手腕的藍水晶長鏈。

有意思的是,隨著他這個動作,波斯特的眼睛竟然恢覆了正常,不再是藍色的了。

但當事人波斯特似乎沒有什麽感覺,眨了眨眼睛,不明所以問:“怎麽了?”

秦朗的手有些抖,不知道該從哪和他解釋,他調整著呼吸,把藍水晶長鏈慢慢的套在了自己手腕,心跳一點點加速。

“我的眼睛變藍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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