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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一步算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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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一步算一步

又是死不掉的一天。

秦朗睜眼先嘆一口氣,心裏暗暗的想著,早知道會被困在島上,在西藏懸崖峭壁的時候才不管那臭老頭。

可惜他不是預言家,沒法兒早知道。

昨晚,波斯特到底是沒來床上睡,秦朗也不是多有良心的人,問一遍不來,他自然不會再問第二遍。

只是當時波斯特的反應讓他有些哭笑不得,搖頭搖的跟撥浪鼓似的。

怎麽,怕老牛吃嫩草?

秦朗心裏唏噓,面上卻沒什麽反應,倒頭留給他個背影就睡了。

波斯特早就起了,天剛剛亮起來的時候,秦朗就感覺到離自己不遠處的地鋪上,有窸窸窣窣的動靜。

這倒不是他刻意裝睡,而是他本來睡眠質量就不太好,隨便什麽細微的動靜都能使他清醒過來。

至於為什麽繼續裝睡,沒有理由,既然對方輕悄悄的要起來,自己幹嘛要戳破呢。

本來就是不得已才住在一起,誰也沒必要過多的幹涉誰,秦朗向來知道保持距離。

在床上望著屋頂空躺了一會兒,秦朗才沒骨頭似的撐著胳膊坐起來。

掃一眼地面,果然,幹幹凈凈,被褥枕頭都被收走了。

秦朗並不好奇波斯特幹嘛去了,他只關心他今天該做些什麽把時間浪費掉。

不能死掉也就意味著,他要繼續熬日子。

‘嘩啦’一聲,秦朗拉開了落地窗簾,陽光瞬間灑了進來,將影子拉的細又長。

人們總喜歡把陽光和希望聯系在一起,總覺得清晨是美好一天的開啟。

除了秦朗這個大怨種。

他常常從早起就開始絕望,並為不知道該怎麽熬過這一天而煩惱。

“什麽時候醒的?”

波斯特的聲音從身後響起,秦朗才終於從窗前雕塑的模式切換成正常人。

他回過頭,嘴角微微上揚,語調輕飄飄的回應:“剛醒。”

這是秦朗慣用的表情,溫潤禮貌,又不失距離感。

他不喜歡將自己的情緒外化,適當的謊言,能省去不少無端的解釋和麻煩。

波斯特看不出他任何表演的成分,只見他笑了,也緊跟著回了個笑。

“去洗漱吧,吃完早飯我帶你去買東西。”

秦朗見他雙手各提著兩個袋子,還以為他早起去買了日用品,卻不成想,這些全是早餐。

對,只是吃的而已。

盡管秦朗對食物沒欲望,經常浪費粒粒皆辛苦的糧食們,卻也沒這樣鋪張的吃過早餐。

波斯特家裏的木桌是標準的四人木桌,大盤小盤的擺起來頗為壯觀。

秦朗坐在桌子前看波斯特忙來忙去,非常自覺的袖手旁觀,並忍不住吐槽:“你確定這些只是咱們兩個的早餐?”

波斯特把兩個大盤子換了下位置,又能擠下個小盤子,才得空擡眼沖他笑笑:“對啊。”

“吃不完就浪費了。”

這話說出口,秦朗自己都有點不可置信,這怎麽也不像是他會說的話。

波斯特還是笑笑,只說:“沒關系,吃不完我拿去送冬娜的小野豬。”

他說完又解釋道:“冬娜是阿塞德議員的女兒,她前陣子撿了只受傷的小野豬,我們不吃動物的幼崽,所以她打算養好傷就放走。”

“…豬都吃不了這麽多。”秦朗嘟囔了句,沒再說什麽。

老實說,昨天那碗豆子熬的粥,是秦朗日食量很高的一餐了,他不認為自己今天還能做到。

刀叉握在手裏,秦朗看著滿桌子的西餐做起了思想鬥爭,總得裝裝樣子吃兩口才行。

叉子最終落在一塊烤肉上面,秦朗本來以為是牛肉,但實際到了嘴裏,還是吃出了差別。

波斯特註意到了他微微變化的表情,試探的問:“你不喜歡?”

“倒也沒有,還行。”

秦朗敷衍著,甚至沒有追問這是什麽肉,不好奇,也沒什麽胃口,換其他的東西也得這樣。

波斯特主動說:“這是袋鼠肉。”

秦朗點點頭,倒不顯得意外,國外有許多國家都吃袋鼠肉,並不稀奇。

“那個……”

波斯特欲言又止,想了想還是說了出來:“姜姨母去過澳大利亞,她說那的人喜歡吃這些。”

“可我又不是……”

秦朗話沒說完就楞住了,他想起之前波斯特問過自己是不是從澳大利亞來的。

難道就因為這個,他才特意早起去餐廳買了澳洲特色菜?

“怎麽了?”波斯特問。

秦朗有些無奈的笑笑,又插了塊袋鼠肉,腮幫子鼓鼓的說:“沒怎麽,覺得還行,越吃越好吃。”

滿桌子的菜不出意料的剩下很多,秦朗已經非常盡力了,他幾乎沒有這種吃撐的時候。

波斯特收拾桌子的間隙,秦朗在發呆。

思來想去,他覺得還是得想辦法去見見那幾位議員,反正現在離不開這個海島,不如琢磨琢磨怎麽進島中央的小海。

哦對了,波斯特說那地方叫海口。

島上所有人都知道那裏面是海口,但是誰也沒有進去過,真的是這樣嗎?

要是真的,那這句話就有語病,沒進去過怎麽就能肯定是什麽。

這裏面肯定有貓膩。

秦朗亂想猜著的時候,下意識的把手腕上的鏈子摘了下來,放在手上無意識的把玩著。

他本身就白,指節又細長,水晶長鏈纏在手指的時候,藍色的光會隨角度變化不斷,顯得那雙手格外妖冶。

“…真好看。”

秦朗驟然回神兒,看了眼聲音來源波斯特,又低頭看了看手裏,隨即有些反應遲鈍的哦了聲,輕笑說:

“是不難看,不然我早扔了。”

波斯特沒接話,看著秦朗不緊不慢的又將手鏈纏回腕上,繞了三圈。

太瘦了,波斯特想,他該多吃點東西。

秦朗思考了下,還是問波斯特:“真不用帶我去見你們島上的議員了嗎?”

波斯特反問:“你想去見嗎?”

秦朗不想說的太有目的性,便道:“不是想不想,只是覺得應該要見見。”

波斯特點點頭:“你說的對,他們本來也是要見你,昨天信裏提到了。”

“?”秦朗愕然:“信裏說見我?你沒說啊?你只說了他們對我的決定。”

“信裏先安頓好你再去見面就可以了,我想先帶你熟悉下環境,不要讓你覺得有壓力。”

秦朗:“……”

好一個為你著想,完完全全是沒法反駁了。

雖然秦朗很想直接去和議員見面,但為了顯得自己並不急切,他決定還是先和波斯特去買東西。

還有,他也該換件衣服了。

島上的商業項目不是很多,但大一些的店鋪,裏面還是有許多種類的。

在來這之前,秦朗大方慣了,也沒少給身邊朋友們花錢,吃飯什麽的也經常買單,所以他覺得只要花錢的人心甘情願,被買單的人也用不著矯情。

以己度人,秦朗就沒良心的把花波斯特的錢,當成了理所當然。

不這樣也沒辦法,他現在是真沒錢,而且就算有錢也花不了,因為這島上根本就不用‘錢’。

通俗點說就是這裏的貨幣跟外面的不同,島上的所有交易都用’圓貝’,那是一種圓形流光貝殼,大小跟1歐元硬幣差不多。

聽波斯特說,外面的海邊有他們這裏的人定居,每年他們島上出去置辦物資的時候,都是拿島上的物品去交換。

沒有貨幣上的交涉,所以關於錢和圓貝的問題,並不沖突。

反正要在這島上待一陣子,還不了錢,那就有機會再還他點別的什麽吧。

盡管秦朗這樣想,他還是有所收斂的,沒有像之前自己那樣奢侈,只簡單挑了兩身衣服。

倒是波斯特,給他花錢花的毫不吝嗇,日用品挑的也很仔細,買什麽都要問問他。

秦朗開始沒覺得,到後來實在忍不住了,“是什麽讓你覺得我這麽嬌氣?”

波斯特:“……”

秦朗無奈,總不能以德報怨吧?人家當你是遠方來的客人,你難不成還指責人家什麽?

後來秦朗主動挑了些需要用的,沒有再讓波斯特做主,兩人才終於結束購物往回走。

回去的路上,秦朗還調笑說:“你們島上的公務員待遇真好,這要是在外面,都得搶瘋了。”

島上還沒有與時俱進到與外面無障礙溝通,波斯特也沒有出過島,基本上的知識都是島上學的和書裏看的。

所以,他是完全沒聽懂秦朗這句玩笑,只很認真的問:“什麽意思?為什麽搶瘋?”

秦朗哭笑不得,言簡意賅的解釋說:“誇你工資多呢。”

波斯特見他笑,總是會跟著笑笑的,然後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還好,島上生活沒什麽太多花錢的地方,我沒出過島,就攢了些積蓄。”

秦朗本來想問他為什麽不出去看看,結果半路跳出了只黑猴,完美打斷了一切對話。

嗯…秦朗定睛看了看才後知後覺發現,這跳出來的不是只黑猴,而是個人。

怎麽說呢,長相倒還好,不算醜,就是耳朵出奇的大,眼睛有點突,配上一頭焦糖色卷毛,乍一看真像只猴子,而且膚色太深了。

這兩天秦朗也見過島上的一些人,雖然不多,但真沒有這麽黑的,他本來是覺得這未知種族能扛紫外線,不容易曬黑。

現在見到這位與波斯特有著明顯色差的島民,他才相信膚色是天生的,是不分種族的。

“波斯特!你都兩天沒來決策院了!我還以為你辭職不幹了!我正準備去你家找……”

黑猴手舞足蹈的說著,完全不在意場合,還是波斯特咳了咳提醒,他才註意到身邊看戲的秦朗。

黑猴反應遲鈍的看了看波斯特,又看了看秦朗,再轉回視線去看波斯特,似乎在等待解釋。

然而,波斯特卻是先和秦朗介紹道:“這是托尼,我的好朋友,他和我,還有亞西吉,我們三個都在決策院工作。”

秦朗:“……”

‘托尼’這個名字被黑的還不夠慘嗎?

波斯特不知道秦朗心中的小劇場,又在跟托尼介紹道:“這是秦朗,外面來的客人。”

形象如黑猴的托尼一聽這話,當即瞪圓了眼睛。

嗯…在秦朗眼裏,他更像猴了。

波斯特像是預估了對方的反應,為避免接下來的大段廢話。

他搶在托尼的連環問前,先把手裏的幾大袋東西塞給他,同時說:“議員們要見他,我現在得趕緊帶他過去,回來再和你好好說怎麽回事兒,你幫我把東西帶回家裏,我們先走了。”

動作和語言一氣呵成,等到托尼反應過來,波斯特已經拉著秦朗走出去好遠了。

秦朗聽見波斯特明顯松了口氣,隨即反應過來什麽,有些慌張地松開了他的手,先道歉說:“不好意思,”

又解釋說:“如果不趕緊走,天黑前都回答不完他的問題了,咱們先去見議員,回來我再找時間和他好好說。”

秦朗沒意見,只淡淡說了聲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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