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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林暖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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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林暖陽

喻離出了院,又在公寓修養了幾天。米言發了工作室通知,因身體原因停掉所有工作,不少人紛紛猜測是不是懷孕了,

喻離這方沒承認也沒否認。直到有人在大興機場拍到機場路透,男人扶著女人的腰,低頭聽她說話,眼裏都是笑。

於歸知道媽媽回來後,一把沖過去要抱,但很快又停了下來。喻離楞楞問怎麽了,於歸說:“媽媽肚子裏有弟弟,不能亂撞。”說完還小心地盯著她的肚子。喻離心軟,主動抱住她,跟她好好說,有了弟弟於歸也是媽媽的寶貝。

喻離這次有孕很奇怪,什麽海鮮都碰不得,連做飯的魚露她都受不了。胃口還是不怎麽好,嘴也更挑了,阿姨做的飯她不要,游也一日三餐給她做飯她倒是會吃,吃幾口就不要了,很愛吃水果,最愛吃柚子,鬧著要游也給剝。吳聽特意去廣東買了柚子運回京北,游也早上給她剝好,放幾瓣在桌上,剩下的全都要收好,不然她能把柚子當飯吃。

她正好趁著這段時間專心學業。喻離在陽臺上看文獻寫論文,於歸在她邊上看書,游也中午回家看到的就是這場面。喻離看一會就要在桌上趴會,於歸會拿毯子給她搭上。游也會讓她先睡,睡醒了再讓她吃飯。喻離也不知道是怎麽的,明明沒有起床氣的人被磨出了起床氣,游也倒是和和氣氣,好好哄她。

肚子還沒顯懷,喻離精神好的時候,經常自己開車帶著於歸出去玩,母女倆掃蕩商場,最後全都讓游也派來跟著的人拎回去。通常這個時候游也的手機就沒個停了,叮叮咚咚的消費提醒。母女倆會在公園草地上曬太陽,吃點東西。於歸在這時就能吃點平常不給吃的,比如冰淇淋。喻離就想吃了,要她給自己偷偷吃一口,於歸平時軟乎乎的,說什麽都肯,

但這時就硬氣了,死活不肯,怎麽威逼利誘都不肯,回去後還跟她爹告狀,說媽媽想吃冰淇淋。孕婦其實可以吃點,但喻離底子就弱,生冷的東西壓根不能碰。游也這時就會很生氣,不給她抱,不給她按摩,也不哄她,連柚子也不給她剝了。氣的她自己拿著刀自己剝,游也就很快妥協,給她剝,邊剝邊數落她,說她吃了會肚子疼,下次再這樣就不準自己開車出門。喻離忙忙說好。

有天,於歸鬧了脾氣,發了一通火。起因是游也帶著喻離去產檢,於歸不想去就讓她在家看電視,叫了阿姨給她做中飯,電視上在放海鮮美食紀錄片,她看得入了迷。就要阿姨給坐海鮮。阿姨想著喻離也不在,小姐想吃就給做了。可當天體檢很快回來了,於歸還在吃著喜歡的海鮮燴飯,喻離一進門就受不住的拼命幹嘔。游也有點生氣,讓人把飯菜全都撤走,家裏通風。於歸憋著氣大哭,喻離也覺得對不起女兒,讓游也送她回合謾或者陪著於歸吃海鮮好好哄哄。於歸鬧脾氣,摔了喻離給她買的小花瓶,說媽媽討厭,媽媽壞。喻離忍著不適哄她,可於歸就鬧起脾氣了,怎麽都哄不好,開始撒潑揮著拳頭打她。游也當場就讓人把於歸帶走,第一次帶著怒氣的喊她名字,把她送去況檸那。

喻離見女兒這樣也心疼,坐在沙發上對著滿地狼藉一言不發,叫游也去把女兒接回來,游也不肯,說讓她自己好好反省反省。

他知道姑娘心裏不快,抱著她說:“她可以發脾氣摔東西,但不能傷害你。”

喻離還想讓他接女兒回來,“寶貝,這對於歸不公平,小孩子想吃就吃,你對她發火她會不開心。你送我回合謾或者你帶

她出去吃。”

游也態度也很堅決:“寶寶,我只會遷就你,因為於歸是我們女兒我才會愛她,但她不可以對你不好,她也不聽話。”

喻離氣笑了他的邏輯,“你個暴君。”過了會,還是說:“我想回合謾了,她在生我的氣,你去哄哄她,再帶著她來找我,好不好?”

當天晚上,游也帶著於歸回合謾,於歸第一次踏入她爹媽每個月都會來一次的地方。他們來時,喻離剛吃完飯,坐沙發上抱著iPad睡著了。游也跟於歸掰扯清楚道理,讓她主動跟喻離說話。於歸上前去碰喻離,她今天產檢抽了血,又鬧了這麽一通,人很不舒服,臉色蒼白。喻離睜眼見是於歸,很高興,說寶貝,你來接媽媽啦。於歸啪嗒啪嗒掉眼淚,跟她道歉,不該說討厭媽媽的話,讓她傷心了,還摔了小花瓶,她肯定很傷心。

喻離抱著她,說話也慢慢的,“寶貝,是媽媽對不起,你想吃海鮮就跟爸爸說,讓爸爸給你做,不用因為媽媽不吃,你不開心媽媽也不開心,媽媽可以趁著你們吃海鮮出去玩,然後給我們寶貝買很多很多漂亮裙子好不好?”

於歸悶悶點頭,說好,下次不會這樣了。

一家三口在合謾小公寓住了好幾天,很多年後有人問於歸為什麽你爸媽不在家,於歸說:“他們在自己的小窩呢。”

喻離懷孕八個多月時,游也陪她出去逛街被拍到了,照片中的女人挺著肚子,男人護住她腰對她耳語。女人笑著打他,眼裏是柔情。當晚爆上熱搜,喻離下場回應:

「是模特,是妻子,是母親。」

喻離始終認為一個女人,不應該圍著男人轉,她得先找到自己存在的意義。她很幸運,有一份事業,有想走的路,有無條件支持她的愛人,還有了可愛的孩子。

游也生日那天,母女倆在家給他慶祝,蛋糕是喻離試了好多次才做成的,很簡單的草莓蛋糕。於歸在蛋糕上畫了小人,說是爸爸。游也當場就笑了,蛋糕上的人帶著眼鏡,只有三根頭發,非說是游也。喻離給女兒打圓場,說不準以後真是這樣呢。游也氣的往她臉上捏了一記,她孕晚期體重一下上來,胃口也好了許多。臉也胖了點。

當晚,游也抱著她坐沙發上說話。不管在哪,不管多久,兩人總是會這樣抱著說說話,聊聊以前,聊聊未來,說會情話。游也總是覺得這樣抱著她,像托舉起他的小宇宙。

“哥哥。”

她黏人的時候喜歡這樣叫。

“嗯。”

她肚子大了很多,游也怕頂著她,動作都很輕。

“有你真的太好了。”喻離。

“哪裏好。”

兩人鼻尖相觸,呼吸交纏,她說:

“你是冬日柏林的第一束陽光。”

柏林的冬天太冷了,冷的她被孤獨淹沒。

有天,終日大雪的柏林迎來第一束陽光,喻離推開形體室的門,被那一抹亮晃了眼。她爬上天臺,躺在還未化凈的雪中

感受暖陽。

背脊冷透,前路溫暖。

那一瞬,她想要一束陽,把它呵護,把它珍藏,化為私有。

游也撥開她的碎發,笑如暖陽,溫潤了她。

喻離下意識摸上肚子,身體傳來陣陣痛感,她蹙眉,艱難吐字,“寶貝,我…”一股暖流自腿間溢出,打濕了裙子。

游也有經驗了,知道她這是要生了。

……

還是痛,痛的不行。

喻離是怕疼的,肚子裏的小家夥很焦急,很急切地想要出來。比生於歸時更疼,像要把她整個人都生生剖開。

“我疼…”喻離閉著眼,無意識地呻吟,眼角的淚滑落。

太疼了。

“阿離…”

游也明白她的堅持,但她脆弱的躺在這,他的天像是塌了一半…

……

喻離被推進產房,進去很久。

況檸他們都來了,所有人堆在產房門口。

“進去多久了?!”況檸問。

“三個小時。”

游也沈默的焦灼,無力感裹挾全身。

……

產房的燈滅,啪嗒一聲讓懸著的心又往上提,護士抱著孩子出來,“男孩,七斤一兩,母子平安。”

喻離還在疼感中,游也盡力扯笑,他答應姑娘,不能冷臉。

“於歸呢?”喻離虛弱擡手去碰他,手掌摸到一片潮。

“在公館。”

“好。”





五年後。

“弟弟尿床了!”於歸無措的坐在床上朝外吼。

五歲的游言翊被姐姐說了往她身上呼一掌,姐弟倆你一下我一下就開掐。

“寶貝們,媽媽回來啦!”喻離開鎖進門,邊換鞋邊喊。

屋裏飯菜香彌漫,客廳電視小豬佩奇在報幕,姐弟倆嘩啦啦全都跑出來,“媽媽!”

喻離蹲下被抱了個滿懷,連軸轉一個多月沒回家,恨不得有縮地千裏,直接一步跨回家。抱了好一會兒,喻離問他們,

“爸爸呢?”

“爸爸在做飯。”游言翊嘴快,往廚房一指。

喻離讓他們去洗手,往廚房去。竈臺前的男人背影寬厚,年歲的沈澱讓他有種獨特的魅力,袖管挽起,拿鏟的手修長有力,穿上外套是京北的矜貴少爺,在這是給老婆孩子做飯的丈夫。

“我回來了,老公。”喻離從後面抱住他,這裏是她的歸處,是她溫暖的巢。

游也笑了笑,蓋上湯盅,轉身回抱,下巴搭在她肩上,

“歡迎回家,老婆。”

相識十年,卻又似曾經。

餐桌上,姐弟倆話多熱鬧,言翊年紀不大,每次都把他姐姐嗆個半死。於歸吵不過就哭,鬧脾氣,找喻離這個靠山。

喻離就笑,這個兒子活脫脫一個游也,連吳聽都說他跟游也小時候一模一樣,父子倆被老婆女兒教訓的時候生悶氣都跟覆制粘貼似的。

通常父子倆吃了癟,在外頭生悶氣,會齊齊坐著待好一會兒。游也熱了牛奶,讓小屁孩端去給於歸,他要去哄老婆。

喻離這些年沒什麽變化,眸子依舊透亮,一舉一動都讓游也著迷。在大眾面前她是知名模特ivy,人人追捧。在孩子們面前,她是什麽都會的媽媽。只有在游也面前,她是名副其實的小孩。

“不喝牛奶,今晚吃的好飽!”喻離剛洗完澡出來,白嫩的皮膚如絲綢,正拿著毛巾擦頭發。

她盡量陪孩子們吃飯,在他們面前一直都正常吃,只是運動量加大。

游也擱下牛奶,給她吹頭發,一頭栗色長發濃而密。吹完從後抱她,低聲說:“想你。”

“有多想?”喻離逗他。

兩人許久沒見,皮膚相觸間燃起一片大火。





五分鐘後,游也進了她的身體。

喻離悶哼,雙手環住他緊實的背,斷續說:“我都…能給你生個足球隊…”

游也吻掉她眼角的淚,抵額低喃,“不給生…你是我的…”

生了言翊之後,他跑去結紮,把喻離嚇了一跳,氣的眼睛都紅了。足足半個月才氣消。

親密無間的相觸,融於血肉。

喻離描摹他的眉眼,說:“在公館門口第一次見你,就覺得你好看…”

游也回憶,捉住她手,在掌心落下一吻,“那不是我第一次見你。”

喻離頓了一瞬,想追問,又被顛的說不出話。

……

淩晨,游也抱她在陽臺坐著,茶幾上一只銀色打火機泛著光,點了一根。

游也抽一口,腦袋半仰,煙圈往上,續話,賣關子。

“三個詞,你想。”

喻離奪了他的煙,就著濕潤地吸一口,柑橘味炸開。

游也沈眸,開口。

“酒吧,英鎊,ivy。”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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