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問一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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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問一答

巴黎是喻離覆出後的一場大秀,G家特意找了她來,他們今年的早春系列簡直就是為喻離量身打造。

秀場七點半準時開,巴黎和京北有六小時時差。喻離趁著上場前的空隙給游也打去電話,京北是淩晨。喻離一眼看出他

在書房。

“於歸呢?”喻離把手機架好,擰開口紅準備補。

“你女兒睡覺了。”

“那我老公呢。”

“你老公在等你電話。”

喻離笑的口紅差點塗歪。

外面有人喊她做準備了,喻離回了聲好。

“你看我發你的鏈接哈,我要走咯!”

“好。”

京北,越茂府,書房,夜已深,靜悄悄的。

游也拿了iPad去陽臺,燃了根煙,點開鏈接。

喻離一襲包臀黑裙搖曳生姿,現在的她,周身氣質成熟,多了風情,更迷人了。

游也抽一口煙後徐徐吐出,像在觀賞人間勝景。她是ivy,也是他的老婆。

四分鐘的音樂走過十多個模特,但他只記住了一個。

整場秀的壓軸,也是喻離。風格截然不同,黑白剪裁的裙子配上斜邊禮帽,她走的悠閑,像八十年代巴黎街頭漫步的摩

登女郎。將她的情調發揮到了極致。

結束後,掌聲雷動,全場起身。

喻離回到休息室,每次她要上臺兩次就覺得累,因為要變換兩種姿態,這是很考驗功底的。先匆匆換了衣服,又給游也去電話,打算一邊卸妝一邊說說話。

一接通,喻離就迫不及待的問:“好看嗎?”

游也在那頭笑,黑夜都融不進他眼裏的光,“超級超級好看。”

把她誇美了,開始給自己卸妝。

游也問:“派對去麽?”

喻離搖頭:“不去了,記者肯定會來堵我,問我問題,煩得很,想回酒店狠狠睡一覺,過兩天還飛東京呢。”

游也嗯聲,多說了句:“要喝酒得有人陪著,少抽煙,聽到沒?”

“嗯嗯嗯。”

游也真想透過鏡頭敲她一記,就會敷衍他。出了月子之後,她就跟報覆性玩鬧似的,大醉了好幾場,歐版的萬寶路也一

條條的讓人買來,可氣死他了。打又舍不得,說兩句就不高興掉眼淚,搞得他沒點辦法。

掛線電話,喻離從後門偷溜走,這個場子她來過多次,熟的很。順利回到酒店,洗完澡給自己倒了杯紅酒喝下,就沈沈睡過去。

巴黎,被稱為浪漫之都。塞納河畔的風吹的人沈醉,埃菲爾鐵塔下戀人相擁,這座城市處處都透著情致。而對喻離來說沒什麽太大特別,一是她來過多次,二是這裏小偷多。她每次來巴黎最喜歡去買煙,法國有一款煙帶著葡萄酒的香味。

游也打電話來時,她正在巴黎街頭的咖啡廳小坐。京北是傍晚,游也正給於歸沖奶粉。餐桌邊,奶瓶往小團子手裏一塞,於歸就跟條件反射似的握住柄,嘬嘬嘬的喝。

“你就這麽對我寶貝啊?”喻離看完全程,笑個不停,偏她女兒還眨巴著大眼睛看手機裏的她。

“你寶貝可樂意的很。”游也。

喻離本來想母乳餵養幾個月才換奶粉,因為聽說小嬰兒營養要夠。游也沒讓,說什麽別給自己找罪受,小鬼喝了奶粉就習慣了,又不是沒錢,多貴的奶粉都能買。

狗屁理論。

給她找罪的不是他麽。

“那我老公吃了嗎?”喻離終於想起他。

“你老公要先伺候你女兒,然後才能吃上飯。”

說的可憐巴巴的,像養在深閨的姑娘,多情傷感的很。

“粑粑粑粑!”於歸捏住空奶瓶就向游也晃,意思是喝完了。

“喝完了自己放桌上。”游也沒接,給她下命令。

於歸聽多了也就懂了怎麽回事,啪的一聲直直把奶瓶摔桌上,摔完還咧嘴笑。

喻離時常在家觀察父女倆的相處模式,24歲的新手爸爸對上一歲小萌娃,天天場面都跟唱相聲似的,偏偏每次新手爸爸

都板著臉哄女兒。每次看都笑,樂此不疲。

喝一口咖啡,又抽一口煙,吐出,問,“你晚上給於歸讀故事書了麽?”

游也把奶瓶扶正,舀了點米糊餵於歸,答,“這麽點人聽什麽故事,不讀。”

口是心非。

喻離有天在陽臺熬夜寫報告,還沒到臥室就聽見游也在給女兒念哈利波特。於歸一楞一楞的聽。難怪跟她爹親。

“那你們父女培養下感情,我去逛逛。”

掛線電話,游也自己吃一口飯還要忙著給小團子餵食,偌大的房子就只有父女倆。

“你和你媽媽一樣,嬌氣。”

小團子察覺到她爹的語氣變化,撇嘴不幹了,餵到嘴邊的米糊也不吃了。

把她媽媽的嬌氣遺傳了個十成十。

東京,和京北相差一個小時,喻離在這有一場婚紗品牌的秀場,這些年勢頭正盛。她到時吃了碗熱騰騰的拉面,現正在換衣間的小沙發上,想給游也去個電話,畢竟時差不大。剛打了一通,沒人接。

還是下午,而且今天周末,應該在家的啊。啪啪啪敲鍵盤:

「怎麽不接電話喔?」

「睡覺了?」

「於歸呢?」

「老公?」

換衣間門敞著,女人一頭栗色長發隨意披在胸前,兩條細白長直的腿交疊,腳尖輕勾平底鞋晃動,一手拿手機給他發消息,一手後撐,身子微微後仰,是懶懶散散的姿態了。

正當她有點不高興時,那邊回了句:「看左邊」

喻離擡頭往右邊陽臺看,接著一記長笑從左側門邊傳來。

游也在她面前蹲下,手握住她膝蓋,笑她,“我老婆怎麽這麽傻啊。”

在屏幕裏的人驟然出現在面前,又驚又喜的,喻離把手機扔一邊,直往他身上撲。

游也手上還捧著花,是她喜歡的純白梔子,一手牢牢接住她,第一下反應是,又瘦了。

把花放旁邊,雙手穩穩抱她,問一句:“吃東西了嗎?”

“嗯。”

“我沒吃,陪我吃點好不好?”

驚喜的感覺直沖大腦,只會點頭了。

日料店小包廂,夫妻倆快一個月沒見面,連吻都寄托思念,最後才戀戀不舍地離開。最後才想起來另一件重要的事。

“於歸呢?”喻離。

“扔給秦欽禮了。”

理所當然的硬氣,跟踢皮球似的。

“怎麽突然來了?”喻離被餵了一口壽司,有游也在,她不用動手的。

“想你了。”

三個字,就足夠讓他放下一切來到她身邊。

……

酒店,水被煮開。

結婚一年多,喻離覺得他們之間的激情一直在飆升,人們都說女人生了孩子男人就會變樣,可喻離卻覺得游也更愛她

了。

四月的東京還有倒春寒,酒店房間在最高層,還是冷的。喻離分神去開恒溫空調,剛按下開關鍵就被游也帶入懷裏,綿

長的吻落在耳廓,脖頸,移到眼睛,鼻尖,最後蠻力撬開唇齒,攻池掠地。眼神迷離著,呼吸都丟了個完全。喻離伸手想去開燈,沒給碰著開關,手被游也控著往下去。

“摸摸,我很想你。”

喻離胡亂摸了記,燙的她迅速把手收回,在他耳朵哼哼兩聲,哼的男人口幹舌燥。

“明天還工作呢…”

“一次,獎勵我一次好不好?”他又用這種能蠱惑她的嗓音提要求。

“嗯…”

……

事實證明,不能相信男人的鬼話。

東京鐵塔下的櫻花翩然綻放,結緣神的紅線條在空中飄,好似月老在冥冥中牽紅線結緣。

喻離看窗外,思緒也跟著紅線被牽走,在雲端行走,俯瞰世間勝景。

“寶寶,在裏面好不好?”他忍耐到了極限。

喻離嗓子忙著回應,抽空回:“那就再…生個兒子…嗯…陪於歸。”

“那算了。”游也在這方面不好說話。

喻離不願,配合的往後去,說:“賭一把。”

游也知道她性子裏的賭性,當年他也是這麽賭來她的心。

“不賭就出去!”喻離不耐煩,她手掌潤透要往下滑。

“那就賭。”洪水清閘,放水救荒。

“嗯…”

……

黃昏,叫了酒店餐和咖啡沒出門。

喻離喝了口咖啡,是她喜歡的拿鐵。面朝落日,手肘立著,手腕微翻,游也看一眼就知道她想幹嘛了,從玄關處撿回她

的包,翻出煙,看一眼,還沒拆封,又換口味了。抽了根點上吸一口,很烈的煙草味。默了會,從自己大衣裏拿了煙放

到她手上,“我沒收了,抽這個。”

喻離捏著煙盒看,是她抽了最久的萬寶路柑橘,“可我現在想來點烈的。”

“還咳著,別抽那麽烈。”

剛才做時,她喉嚨明顯不舒服,好幾次都咳的難受,弄的他被擠的厲害,差點被她搞死。

喻離笑,他總是能發現自己微小的變化。巴黎飛倫敦,確實有點不適應,潤喉糖也吃了,不怎麽管用,空氣中的濕度就低。

游也抱她坐著,一起看日落黃昏。喻離很喜歡這樣的時刻,安靜的坐會,可能抽根煙,喝杯咖啡的時間。他們隨便聊聊生活的小事,聊人性,聊理想…

“我挺好奇況檸他們是怎麽帶於歸的?”喻離撣煙灰,微瞇著眼,問。

“他們實習期,帶的比咱倆還細心。”

“他們會給她換尿布吧?”

喻離每次都最怕這個,有次游也開個視頻會議走不開,於歸在這時撒了泡尿,不舒服的大哭出聲,喻離在看著書被這一

聲嚇了大跳。想叫游也來但又看他板著臉在訓人,就自己上手,一脫於歸褲子,把喻離自己給嚇了一跳,哭的成了她。游也馬上出來看,見她離自己女兒幾丈遠就覺得好笑,匆匆結束會議給於歸換尿布,還有安撫她,說下次直接叫他就行。

游也跟她想到一處,笑,“秦欽禮會,他小時候給況檸換得多了。”

喻離驚一下,“他們不是同齡人?”

“況檸比我們小個一歲半。”

喻離知曉,“青梅竹馬啊。”

“是。”

游也消停了沒一會又不安分了,她洗過澡後白的剔透,頸下溝壑起伏,抽煙時的散發的欲要牢牢綁住他。開始把玩她柔白的肌膚,往上的,鎖住她失控點,讓她懸在半空,讓她跌落雲端。

“要…”

她嚶嚀,被本能驅動感官和情緒。

“要什麽。”他延緩過程。

“要你......她直白的吐出平常壓根不敢說的字眼。

“我是你的誰?”

“老公。”

“你老公是誰?”

“也。”

一問一答,乖的要命。

……

秀場就在東京塔下,櫻花作背景,婚紗系列的純白搭上櫻花的粉,毫無違和感。

喻離這場只是領場。悠揚的鋼琴曲奏響,喻離一襲絲綢婚紗亮相,寬大泡泡袖垂於臂中,珍珠吊帶勾住薄背,與頸上的圓潤珍珠相配。

婚紗秀場通常都走得慢,每一位模特都在笑,每一步都像是在走向自己心愛的人。

游也在臺下黯了神色,他還欠姑娘一場婚禮。

走過游也時,喻離給了他一個眼神,是看愛人的眼神,眷戀,依賴,還有熱烈的,

愛慕。

她第一個下場,游也早在休息室門口等,她提步,速度放快,喊:“阿也!”

後面跟著過來的模特微微楞,這位大名鼎鼎、在場上淩厲不給情面的ivy真的有老公了?而且還是這樣的畫風?黏人,還

有點可愛…

游也上前一步接住人,怪了句:“穿高跟鞋別跑那麽快。”

喻離絲毫沒察覺到後面人的目光,自顧自地說:餓了,想吃面。”

游也笑,笑的胸腔都在發顫,肩膀一晃一晃的,很少見她會主動想吃東西,還是在大晚上。

後面跟來的模特打趣:“ivy,這是你的老公啊?”

“哎呀,你老公很帥的啊!”

“ivy ivy你真的有孩子了?往上說的都是真的?”

喻離倏的松開游也,心虛的看向別處,游也見她恨不得鉆地洞,主動上前介紹自己,一一回答她們的連環轟炸。喻離見

狀,先去換衣服卸妝。再出來時,游也仍舊被一大群女人圍成圈,喻離那一下蹭的,火就上來了,酸酸澀澀的。

大聲用英文甩了句:“這是我男人,你們別想了!”

幾乎是吼出來的,走廊裏的人都被震住,游也看過來的眼神明顯有一瞬間的訝,隨後是笑。喻離氣呼呼的哼了聲,往走

廊另一邊去。

游也趕忙追上,摟過她,第一次被喻離甩開,再摟,再被甩。少爺對她,多的是耐心,再上手,以為還會被甩,喻離卻出乎意料的一把抱住他,在他衛衣上蹭了蹭,哼了好幾聲,聽著像哭了。

“是我的,我不要別人看!”

游也聽著她小孩子的話,明明白白的占有欲,直白又無理。感覺心上的某處暖暖的,他的寶貝,也愛慘了自己。

“好,不給她們看,只有你能看。”

他也用小孩子的語氣哄她,一家子的小孩子脾氣。

愛讓人像小孩,怕一個人孤單。

**

滬市,外灘腳下一場貴族老錢風的秀,在魔都滬市,上演一場極致反差。

秦欽禮和況檸特意把於歸帶了來,於歸不纏人,誰抱都好的那種,吳聽還調侃說這小女娃很容易被人拐走。喻離一見到

女兒就要抱抱貼貼,可於歸不給面,舔了她一臉口水,喻離也樂呵呵的。

況檸評價:“還得是當媽的,這要是混球可不得一拳被打出去!”

秦、游:“……”

於歸轉眼瞧見游也了,伸出肉乎乎的小手,“粑粑粑粑,抱,抱,抱…”

止不住的重覆,就要她爹給抱。

游也沒想抱,但於歸在喻離懷裏動來動去,抱不動小團子了,只能伸手抱過來。一抱過來就消停了,趴在他肩上蹭。

喻離氣笑,說:“這小家夥還搶我位置…”

“活脫脫你的翻版。”游也一手托住小團子,一手把姑娘帶進懷裏。

一行人回了游家在滬市的別墅,於歸起先還好好的,藍色的大眼睛到處看,但到了要睡覺的時候就不行了,開始鬧脾氣了,可能察覺到不是自己常睡的房間,不是自己的小床。哇哇哇的哭,哭的人焦心。

況檸聞聲過來:“怎麽了呀,寶貝,在幹媽家都沒哭的呀,怎麽到這就哭了呀?”

於歸聽到她的聲音看了會,又哭了,哭的更厲害。把喻離身上哭了個濕,喻離哄小家夥說盡了好話都沒用。

秦欽禮抱她也不給面,還伸手推她,就是抗拒他抱。

游也還在外面打電話,有人聞聽他到滬市,想搭上他的線,他本身就是來陪老婆的,自然不想應酬,全給推了。

“也,於歸哭了,哄不動!”喻離被小團子哭的心慌,說話都弱弱的。

游也不聽對方說了,直接掛,上前捏了捏她臉,說沒事,他去看看,讓她先洗漱好好休息。

小團子就是黏他了,陌生的環境讓她害怕,游也陪她的時間多,自然是多依賴的。

游也抱著她,拍拍她背,不用說話,小團子知道是他,很快安靜下來,來回走個幾圈她就睡著了。

於歸睡覺很熟,睡著了就很難被吵醒,還算是好帶。

喻離沒去洗澡,在門邊靜靜地看,心裏自責,自己作為母親,是不是陪女兒的時間太少了。

游也放於歸去床上睡,拿了小毯子裹住她四周,營造在她小床的環境,讓她多點安全感。

做完這一切,沖門外傻站的喻離招手,抱她在自己腿上坐著,很快發現她眼圈紅紅的,嘴角也耷拉,整個人都是萎的。

喻離開始慢慢地抽泣,心裏很難受。如果她不來滬市,於歸應該在家裏好好的睡覺。

游也明白,等她哭完,兩人再好好談一談。

眼朝下打量她,她哭一會,要停一會,怕把於歸吵醒,小心翼翼的。

還半晌,她終於平覆了些,斷續的說:“我不是一個好媽媽,我照顧不好於歸…”

“我很少跟她待在一起,哄不住她,也給她換不好尿布,她也不愛親近我…我…是不是…”

游也不想看她哭,她哭的更讓他疼,“阿離,沒有人規定母親該是什麽樣。”

喻離靠在他肩上,手抵住她胸膛,感受到他說話間的震顫,莫名讓她心安。

他繼續說:“你生下於歸,本來就吃了很多苦,你付出了自己的時間、精力、事業、青春,每一樣都很珍貴。而我在你懷

孕時什麽都幫不上,現在她出來了,我多照顧她,也是在照顧你,這是應該的,你不用覺得自責。”

游也擡起她下巴,很認真,“你有勇氣把她生下來,就已經是個好媽媽。如果你還是很自責,那先做好自己,然後把花在我身上的精力勻給於歸,好不好?以後,她要是敢說你對她不好,我就不要她了!”

喻離又想笑又想哭,他總是能很好的安慰到她,把每一處都掰開了揉碎了說給她聽,從沒有不耐煩,她總是能在他這獲

得滿滿的力量。

“也。”喻離呼出口氣,煩悶也隨著這口氣散掉很多,“我上輩子臨死前一定做了什麽了不起的大事。”

“讓你這一世來到我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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