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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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

喻離呆楞在原地,手裏的蘋果掉在草地上。暖黃的陽光將他映的耀眼,腦海中想的人出現在眼前,讓她恍惚了,下意識覺得這是夢。

但、不管是不是真的,鼻子發酸,心尖發脹,很難受,哪裏都很疼。

從不相信,到難過,到現在的想逃。

短短幾秒,情緒來得如此之快。

喻離抓著包即刻邁腿,同時把帽子壓低。游也像是預判了她的行動,伸臂攔住她,下一秒,帽子被掀,滾燙的吻落了下來。

久違的懷抱,熟悉的味道。她想觸碰,卻又畏懼,不敢,想躲。

游也捧著她臉的手也在抖,失而覆得,多麽難得,怎能不動容。

他用力的含她的唇,淚水打濕彼此的皮膚,潮熱異常。喻離沒有反應,感覺心臟都停了跳,呼吸都失了序。

如果是夢,她希望永遠不要醒。

喻離抱著他,先是試探的回應,游也察覺到她的變化,變得強硬,撬開她牙關,唇舌攪在一起,周圍的聲音變得模糊,

她好像能聽到自己的心跳,快的異常。

直到氧氣耗竭,他們不舍離分,額間相抵,她潮紅的臉,燙人的體溫再一次激活他的感官。那顆沈寂已久的心重新被人點燃。

果然啊,只有喻離。

游也低笑了聲,壓嗓說:“捉迷藏啊,那我贏了。”

那一刻,喻離確定了那不是夢。

他,真的來了。

“喻離,說你愛我。”游也哄。

“我愛你。”

海鷗飛旋,草木窸窣,她在天地間言明愛意。

“有多愛?”

她在想,然後說:“白堊紀有多長,我就有多愛你。”

白堊紀到今,年歲之長,築成白崖。

如果愛意有深度,她想,大抵就是這樣了。

游也失笑,刮了刮她的紅鼻子,語調帶了寵溺:“你啊,最會氣我,也最會哄我。”

“我…”喻離想和他說事,游也輕輕碰了下她的唇,說:“我知道,但我想好好教訓你,讓你長點記性。”

喻離別回頭不看他,難道四年的教訓還不夠麽。她不後悔當初做的決定,但午夜夢回時也會想,十年後,二十年後,甚

至更久,她會不會後悔?

游也牽著做錯事的小孩兒再次登上觀光巴士,剛好司機是喻離認識的那個,見她今天不是一個人,他驚呼:“喻離,你等到你想見的人了!神保佑你!”做了個祈禱的動作,由衷的為她高興。

喻離臊紅了臉,壓根不敢擡頭。等坐定後,游也偏要看她,似笑非笑的就要打量她。

長大了,臉皮也薄了,更可愛了。

“你怎麽找到這的。”喻離垂著腦袋,依舊不敢和他對視。

游也繞過她後脖頸,傾身看她眼睛,指腹刮過眼角細膩的皮膚,紅的像個兔子,偏那雙藍色眼又能輕而易舉讓他沈溺。

他解答:“因為某人喝醉了偷偷告訴我。”

那天,她說:“如果有一天,我離開了,記得來懸崖邊找我。”

他知道她在英國,而英國最有名的懸崖就是白崖。游也沒有絲毫猶豫,直奔這裏。

喻離繼續呆,原來,她早已偷偷交了心。

游也再一次抱住她,長舒一口氣,“你沒記住我的話。”

“什麽?”

“我說,你是個愛情騙子,我都認了。”

游也輕撫她後背,幫她順氣,緩解她的緊張和不安。

“阿離。”他極少這樣叫她,“你很不乖。”

喻離不說話,一觸碰到他,那種深埋於骨的熟悉感又湧上來,不自覺的依賴,窩進他懷裏,嗯了聲。

沒再說話了,喻離帶他回了公寓,問他沒帶行李,他說不用帶,他就是來找隨身物品的。喻離腦子轉了好一會兒才反應

過來。

公寓小小的,跟合謾那套很像。

游也把人抱起,先阻住她動作,防止她逃,坐沙發上,讓她雙腿岔開坐他腿上,和以前一般無二。

“先說話,然後再好好收拾你。”他這樣說。

喻離提身往前坐近,無骨似的趴他肩上,依戀的蹭了蹭,他說什麽就是什麽的狀態。

游也圈住她,她長大了,但在他這,還是小姑娘似的,開始和她說話:

“你愛我,我知道了。但阿離,我想要的不是因為你感到愧疚而對我的補償。我們的感情一定是平等的,你不用把自己放的低。我愛你,所以願意臣服於你。你也愛我,那就讓我好好愛你,好不好?”

默了好一會兒,游也輕輕拍她,以為她睡著了,稍稍拉出來一看,姑娘哭的沒邊了,最後磕巴著說:“中文、不太行了,但我、嗯、聽懂了。”

游也笑,拿開她想揉眼睛的手,給她吹。

吹完開始數落她:“但你的確氣到我了,氣到現在。”

喻離重新趴回去,沒頭沒腦一句:“熱,沒開空調。”

“小壞蛋,就想著跑!”游也隔著衣服在她肩上咬了一口。

“也。”

游也很喜歡她這麽叫,開始親她頸側。

“結婚吧,我們。”

薄唇在她動脈處停了,游也感受到她的心跳,很快很快。

喻離側頭,也學著他親他脖頸,小聲說:“你說我想著跑,那我給你拴住我的權利,我也甘願被你拴著,因為我本來就很愛你的。說不清是什麽時候開始的,但現在,還有以後,我很確定,這份愛只會增,不會減。

她直白的陳述心意讓游也覺得可愛,就很像小孩兒,在很認真的做一件很喜歡的事。

“中文考級啦,這麽會哄我。”

喻離往他背上呼了一掌,惹得他大笑,游也重新擁住她:“好好好,不鬧了不鬧了。”

隨後也很鄭重的回:“好,我們結婚。”

敞開心扉的兩人彼此間沒有任何隔閡,四年的思念在頃刻間全部累積,然後一湧而出。

游也勾著她唇舌,攪的她天翻地覆,找不著北。

“熱…”

陽臺門沒關,濕熱的海風源源不斷,更熱了。

游也戀戀不舍的松開他,氣息不穩了,托著她腦袋,“那你想在哪?”

“我要開空調。”

她就是有這樣氣人的本事,執著得很,不答應她就要鬧了。但游也不想跟她分開,連人帶抱的去開空調。開完空調把人放在餐桌上,控訴說:“不是中央空調,回臥室又得再開一次。”

他嫌浪費時間。

喻離真的要跟不上他腦回路,四年過去,他思路都變得奇特。那雙手更加寬大,滑過肌膚時讓她渾身發顫,輕而易舉解

開,沿著弧度碾磨。

“長大了。”他捉住她唇,間隙間評價道。

喻離搭上他手臂,想讓他停下,但嗓子都發軟,“沒…沒...”

游也手退了出來,雙手攬住她腰,順勢將她的腿搭在自己腰上,居高臨下地含著笑:“那…要繼續麽?”

主動權給她,他怎樣都行,無條件服從判決。

喻離把臉貼在他腰腹處,能感受到磅礴的力量,小聲說:“想要…”

游也能忍,但他也是個正常男人,又是心愛的姑娘,打趣問:“想給我生孩子?”

從他這個角度往下看,寬大t恤下的雪山一覽無餘,山峰延綿,有凸有致。看的人熱血噴張。

“不是不行,如果你嫁給我的話。”她一直在國外長大,又早早進入社會,自然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她不會怕,因為交付了絕對的信任。

游也被她的話給逗笑:“寶寶,那叫娶,你才是嫁。”

“哦,中文五級。”

……

毫無阻隔的相貼,極致的溫熱讓游也頭皮發麻。她長大了,更勾人了,他真想把命都交出去,“寶寶,放松。”喻離不知道怎麽放松,她很久沒有,一直都只有他一個。游也吻她,哄她,對她的眼淚照單全收,喊她老婆,乖乖,寶貝,要被她弄死了。喻離根本聽不得他這話,叫他閉嘴,再說就出去!游也比起以前更加無賴,體力更甚,往她耳朵裏輕吹氣,說:“不,裏面熱,我冷。”喻離氣的罵了句臟話,說的話都被打散,語不成句。

“阿離。”他喊。

“嗯…”

“我愛你。”

過後,他低喘著,補:“真的很愛你…”

五樓的風光甚好,喻離朦朧間看到大海漲潮,浪一陣高過一陣,攀至最高那點時,又沈沈落下。沙子全都濕潤,那是浪打過的證明。

那是他們愛過的證明。

……

臥室果真如游也想的那般熱。

又開始勾她,不給她痛快,要她哭,看她鬧,要她說他想聽的。

喻離雙手撐在他腹處,哭得梨花帶雨,上氣不接下氣,求他,說自己錯了。

“錯哪了?”游也雙手交疊枕後腦勺,瀲瀲的看她。

她不說話。她真的不知道錯哪,只是想要個痛快。

游也忍得難受,拿腿顛她,一定要她答案,“快說!”

“嗯…就是…”她累了,趴在他身上,繼續編,“就是…想跟你結婚…”

游也穩住她腰,真特麽被她吃的死死的,她說什麽都覺得好聽,她想要什麽都全給。

“我這不賣後悔藥的啊,簽了那就是死契…”給她痛快,要她先舒服。

她擡眸,可憐無辜的要命了,就那樣望他,“死契是什麽?”

游也擡她,水花四濺,還分身跟她解釋,“死也要死在一起的意思。”

喻離哼哼唧唧,說不好,問她為什麽不好呢。

她說:“我要跟你愛到一百歲。”

游也完全招架不了,招架不了她為他動情的樣子,受不住她天真問他問題的樣子,她什麽樣子他都喜歡的要死。

……

“嗯…可以了嗎?我好困…”

她撒嬌,是真困了。已經淩晨三點多,除了海浪聲和房間裏的暧昧聲,什麽聲音都沒有了。

“你老公忍了四年,就放肆一回。”

喻離在他看不見的地方翻了個巨大的白眼。

然後,就配合,縱容,怎樣都可以。除了被他哄著說諢話。

天微微亮,游也抱著她去洗,喻離早已軟成一團,迷糊間,胳膊掛他脖子上,問:“有了怎麽辦?”

“生下來,我養。你想幹嘛就幹嘛,我在家伺候你。”他這樣回。

天光大亮,喻離生物鐘起來,不太想睡,游也抱著她在客廳陽臺抽煙,煙霧繚繞間,喻離發現他更帥了,眉眼深邃,一舉一動都透著成熟男人的魅力,隨後親他嘴角,說:“長大了,更帥了。”

“哪大,說清楚。”

喻離朝他吐了口煙,柑橘味彌轉,眼神媚如拉絲。

游也奪走指尖的煙,連同自己的一起碾滅,扣住她下巴,一記深吻,交換氣息。

“乖乖,不能輕易朝男人吐煙,會出事的。”

喻離才不怕,被愛的有持無恐。

既然都不睡,那就吃早餐。游也在廚房劈裏啪啦折騰,喻離當觀眾,“你竟然學會做飯了。”

“在紐約讀書多少會點。”游也把咖啡遞給她,反問,“你不會?”

喻離喝一口,沒加奶,苦的要命,拼命搖頭,兩重回應。

給加了奶之後就舒舒服服喝了,續上回答:“如果煮方便面也算做飯的話,那我就會!”

游也笑,上前給她理頭發,說:“為了不讓你餓肚子,我多學點。”

面包烤好,他熟練的給抹上醬,抹一半又看她,想問她能不能吃這些醬,畢竟熱量還是高的。

喻離咯咯的笑,看一眼就知道他想說什麽,“藍莓草莓兼半,謝謝。”

游也也笑開,還是得,喻離啊。

一個眼神就夠了。

喻離也真是餓了,平常吃一半就告敗,現在把一整個都吃完了。游也邊給她擦嘴邊說:“有事跟你說。”

“批準,請說。”

游也憋著笑,說:“你爺爺和我爸媽見上了。”

在喝咖啡的喻離一頓猛咳,咳得臉通紅,嗓子都咳幹了,半晌,訝道:“什麽?!”

游也給她倒了水,繼續說:“我來英國前就已經讓他們視頻通話了。”

喻離覺得哪裏不對勁:“說了什麽?”

游也很有先見之明,先把人抱住摁緊,“我說讓我們結婚。”

喻離果然炸了:“那你…你…還讓我說!”

游也吸了吸鼻子,看著還挺無辜,“誰知道我老婆這麽等不及。”

“我….!”

“好好好,是我等不及我等不及,我錯了我錯了…”

鬧了好一會,又繞回,喻離問:“他們都答應了?”

她有點懷疑,先不論游也那邊怎樣,她很難想象喻建明沒半點要求。

游也把人撈腿上坐,他很喜歡這樣跟她說話,像最親密的人說小話。”答應了,我老婆都為了我學數學,還等了四年,這

都不答應是要上天喔…”

“誰為了你學數學!”

游也親她掌心,然後把著她摸自己臉,“我老婆哪都軟,就嘴硬。”

“還有。”游也沒了玩笑樣,“他們說,你想幹什麽就幹什麽,家裏就是你最大的底氣。”

喻離沒敢信,追問:“真的,老爺子沒威脅你?”

游也答:“有是有,他說,讓我把你帶回家,他想見你。”

喻離沈默了,她很難一下對喻建明有多大改觀,她更願意把如今喻建明的妥協當成她對自己的補償。

“阿離。”游也知道她又在想事,“我不會因為我們要結婚而要求你對你爺爺要有怎樣的改觀,只是希望你知道,每個人有每個人的立場,而吵架,是立場不同的最直觀表現。你爺爺確實做得很過分,我都想打他。我只替他轉答,他很想見你。”

喻離聽完思考了好一會兒,游也靜靜等著,沒催,他知道她肯想就不會太糟。最後,喻離呼出口氣,親他,說好。

她其實沒那麽好心,但為了眼前的人,她願意原諒。

“也。”

“嗯。”

喻離定睛看他,很柔的笑,左邊嘴角的梨渦很可愛,她說:

“對不起,還有,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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