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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北是傍晚，倫敦是上午。
游也坐樓下花壇邊抽煙，旁邊塑料袋裏是對面小超市買的果凍和套，正好回個電話去。
電話接通，吳聽和游宗珩正襟危坐，一副“要解釋”的架勢。
“談戀愛，沒亂搞。”
六個字讓她爸媽臉上黑沈散了大半。
吳聽還是吊著一口氣，問：“多久了？”
“四個月。”
游也鏡頭稍移，吐煙。
吳聽顯然沒太信：“四個月你巴巴的跑去求紀老？”
游也就知道會有這茬，直接三個字打發。
“我愛她。”
吳聽哼聲，輕嗤道：“情種啊。”
“隨你。”
幾句話讓三個人之間達成暫時和解，吳聽說：“喻家那個？”
“嗯。”
“我不同意也不反對。”
游也將煙頭碾滅，擡腕，拋出一道拋物線，煙頭落入垃圾桶，又散又定的說：“要結婚要離婚都是我和她，又不用你。”
“游也！”吳聽顯然是被他渾不吝的樣子激到。
游也突然鄭重：“媽，她很好，沒你看到的那麽糟。”
吳聽知道自己兒子秉性，多說沒用，認定了什麽就很難改，也是個犟種。
“行，別鬧事，否則別怪我棒打鴛鴦。”母子倆都各退一步，達成微妙平衡。
游也進門時喻離正在搗鼓衣帽間，兩人住進越茂府完全是空手去，雖然東西也不缺，但喻離還挺喜歡這裏的，這套公寓不大，小小的會讓她有安全感。
游也隨手撿了扔到地上的包放桌上，撕了果凍包裝，知道她忙著，親手餵到嘴邊，喻離咬一口，很甜，甜的她眉眼都舒展開。
小孩兒吃到喜歡的糖的樣子。
“回這住吧，你喜歡的話。”他靠在門上看她折騰，他不會幫忙，因為喻離會嫌他打亂了她那獨有的收納規律。
每次她整理完衣帽間，游也總要花個幾天去熟悉她的新規律。
“萬一還有狗仔怎麽辦？”喻離最大的擔心就是這個，他們昨晚在一眾富家子弟錢亮了相，肯定滿城風雨。
“那上我那？”
“太大，不喜歡。”
游也樂了，輕飄飄掃一記她現在的裝扮，紅色絲綢睡裙襯的她膚白艷麗，像一塊上好的羊脂玉。他其實能看明白喻離對大房子的不喜歡，太大會讓她沒有安全感，就像她總是喜歡趴在他肩上那樣，那一方小天地是完完全全屬於她的，她會很安心。
“那我找人收拾他們。”
喻離笑，問他是不是戀愛腦，她說什麽就答應什麽。
游也雙手環臂，似笑非笑，“你去收拾也行，我給你遞刀。”
**
元旦沒幾天，譚燁生日，中午陪長輩，晚上朋友局。南郊山腰上有片別墅區，就定在那。男男女女，豪車遍地。圈子裏都知道游也和喻離的事，但百聞不如一見。
當天，喻離拍完雜志封面，況檸正好來接她，跟游也說了句後就先去了。況檸在圈裏認識的人多，跟誰都能聊上兩句，那些人一見喻離，臉上的輕視顯而易見，大家都以為游也只是玩玩而已，也沒太當真，喻家小姐又怎樣，還不是上不得臺面的模特，供人觀賞。
聚在一起不免喝酒，別墅內設施齊全，想玩什麽就玩什麽。圈子內看著融洽，但都有小團體，喻離誰都搭不著邊，米姐開年後給她安排的工作有點多，她也累。見況檸有秦欽禮看著，她就開溜。
園區偏僻角落有片小花園，看著挺落敗的，邊上放了套桌椅也不怎麽幹凈，但甚在安靜，喻離在那坐下，發了信息給游也，讓他來這找。隨後從包裏拿煙盒，掀開，點一根，邊抽邊想事。
已經一月了，三月初老爺子大壽，就是兌賭的時候，而她，還沒有到那個高度。雖然在國內算得上一線模特，報價也不低。但不夠，她還摸不到巔峰時期的邊，她要走回國際的t臺。這些日子，游也不說，但她也知道是他在暗中運作。喻離也知道，只要她開口，游也什麽都會給，可她不想。
她不想這段感情變得不純粹，即使她一開始的確有那種想法。
可如果輸了賭約，她就要成為金絲雀，永遠飛不起來，喻建明會把她困住…
煩。
想得出神，沒註意到對面椅子上坐了人。
“喻小姐。”
喻離看一眼，有點面熟，但對不上臉，嗯了聲。
男人笑一聲，說：“昨天我去拜訪你家老爺子，說起你。”
喻家來京北時間短，想分京北一杯羹，自然少不了與人周旋，喻離下意識把他歸類為這一類。
“所以呢。”喻離眼神很淡，對這不速之客沒客氣。
男人沒正面回：“你的生日會上我們見過，但感覺…很不一樣。”
生日會上的喻離完全就是個大家小姐，端莊得體，待人有禮貌，一般這樣的門第，是不會從事模特這一行，無他，覺得上不得臺面。可眼前這位ivy，眼裏好像容不下別人，對什麽都不大在意。從她進門起，有人打招呼她就應，沒人她就自己待著，不攀交，不拉攏。無論是一個大家小姐，還是一個模特，這樣的舉動都很反常。
“你想說什麽，直說。”喻離不想跟他玩文字游戲。
“我是華言的主編，姓齊。”
喻離知道，吳聽的徒弟，齊一洺，據說是吳聽一手提拔起來的，是她大學的師弟。
“老爺子找你做什麽？”
喻建明對這類圈子反感，如果是他主動拜訪，老爺子肯定不會應，那就只剩老爺子親自找的他。
齊一洺也不兜圈子：“你上過華言英國版封面，以你在時尚圈的完成度，我們應該會主動邀請你才是。”
喻離替他說完剩下的話，“所以是老爺子讓你篩掉我。”
“沒錯。”
喻離嗤一聲笑了，“什麽條件，你來找我。”
他來告訴自己這件事，不就是知道她想上華言，老爺子不給，來要跟她談嗎。
“喻小姐很漂亮。”齊一洺的目光掃過她身上每一處，誠然，她的確是個尤物。
喻離擡眸，眼裏很沈，齊一洺已經四十多，看著有風骨，但說出這話，也就不是什麽好東西。
煙已經燃了一半，起身，喻離直接把煙頭甩到他身上，怒道：“你他媽想泡我，可我看不上老的。”
“二月刊華言封面拍攝會由Anna親自來盯。”
一句話讓喻離定在原地。
Anna是美版華言的主編，而美版華言是全球最前沿雜志。Anna這個人眼光最是高，是全球時尚圈的風向標，只要她說
不，整個時尚圈都會天翻地覆。
齊一洺拍了拍身上的煙灰，說：“三月刊的美版華言定下四人封面，英、美、法，還有中國版，各國二月刊的封面將會是最佳人選。”
他站在喻離面前，從口袋裏拿出一張房卡，繼續說：“而三月是紐約時裝周。我想，喻小姐肯定不想錯過，而我…”
齊一洺故意湊近她耳邊，眼角餘光打量到來人，徐徐說：“游也還動不了華言，而我很屬意喻小姐。”
喻離渾身都緊繃到極致，她承認，眼前的人拿住了她的軟肋。
“ivy！”游也在五十米外的地方目睹，也清楚地看到齊一洺往她口袋裏放東西。
游也快步上前攬過她，視線帶著敵意，話裏帶笑：“齊叔，您跟我女朋友走太近，不太好吧。”
齊一洺正身，“阿也，話不能這麽說，我跟喻小姐在談合作。”
喻離緘默，她心裏很亂，感覺血脈都在倒行逆施。
游也不客氣：“齊叔想談合作跟經紀人談會更方便。”
齊一洺看了眼喻離，而後對游也說：“阿也，年輕人做事還是不要太沖動的好。”
游也帶著喻離離開，她就跟行屍走肉似的被牽著，進了別墅，別墅裏的人面面相覷，不知道發生了什麽，還有幾個膽大的上前問要不要一起玩，游也叫他們滾。
況檸見他們不對勁，問：“寶貝兒，怎麽了你們？”
游也沒理，黑著臉，所有人都能看出他們很不對勁，況檸擔心喻離，想追上去被秦欽禮攔住，“別去，阿也有分寸。”
別墅五樓，譚燁專門騰出給他們幾個住，每個人都分到一個套間。
門一關上，喻離站那兒沒動，她知道游也生氣了，她心裏也很亂，理不清楚。
游也把她抱到玄關櫃子上坐著，雙手搭在她身側，微仰頭看她，看了好一會，喻離沒有任何反應，她的手緊攥成拳，是在忍耐。
“說話。”
他也在忍，但更想聽她親口說，聽她說他們剛才談了什麽，為什麽不開心。
陽臺外傳來樓下的歡呼聲，水花濺出聲，酒瓶起蓋聲，很熱鬧。但屋內，他們都沈默著，沈默到令人窒息。
不知道過了多久，喻離終於有反應了。
她深吸了口氣，攥緊的手慢慢松開，撫上他眉眼，沿著高挺的鼻梁往下，到嘴唇，後輾轉到臉頰，動作很輕，很柔。
游也捉住她的手，不放過她一絲一毫的表情，他能感覺到，她很不對勁，是他從沒見過的眷戀，不舍，還有…
決絕。
“也。”她出聲，嗓子染上濕意，眼睛發酸，偏頭的那瞬眼睛拼命往上，不想讓眼淚輕易出來。
“嗯。”
“我們分手吧。”
拼命擠出的幾個字幾乎耗盡了她所有力氣，外面更加熱鬧，歡呼聲一陣蓋過一陣，砰的一聲，禮花筒炸開，也在心裏留下一記重響。
游也捏住她下巴，強迫她和自己對視，力道失了控，慍怒：“你再說一遍。”
淚溢出眼框，滑落到他虎口處，她一字一句的重覆：“我說，我們…就到這吧。”
游也下頜緊繃，壓著火，“理由。”
喻離不應。
壓抑，沈悶，風雨欲來。
“我說我要個理由。”他再一遍。
“沒有理由。”
游也松開她，冷笑了聲，從她兜裏拿出東西，是一張房卡。
“因為這個？”
喻離別過臉，沈沈閉上眼，而後睜開，吐字，“是。”
再看他時已經帶上冷漠，仿若兩人，“他是華言主編，我一定要上華言的刊面，這就是我的選擇。”
“選擇？”游也笑了，笑的瘆人，“你當初選擇我也是因為我能給你資源，對你有用？”
“你可以這麽想。”
“喻離。”游也繞住她後頸，控住她，眼裏是燃不盡的怒火，“我不信。”
喻離的心在滴血，她很想抱住他，但不能，有些事開始了就不能喊停。
“你愛信不信。我很貪心，你滿足不了我的野心，但他可以。我之前就跟你說過，我不缺男人，我看上你，是因為你有用，能給我資源。但我現在想要更多，你給不起了。”她指尖捏住那張房卡，“我只要跟他睡一覺，他……”
游也奪過房卡狠狠扔了出去，怒道：“你給我閉嘴！”
他一個字都不想聽，胸腔起伏間，怒火徹底壓不住。
“我…唔…”
游也堵上她的唇，狠狠咬了上去，帶著狠戾，要她也疼。
喻離拼命打他，往他身上踹，游也抵住她動作，松了領帶綁，舉高摁住，力氣是從沒有過的重，關節處泛著疼。喻離整個人如同羊羔，任人宰割。
“你敢…唔…”
游也不想給她說話的機會，她只會傷人，只會拿著刀在他身上一刀刀的割，痛的他喘不過氣。
血腥味蔓延整個口腔，混著臉上的潮濕，她止不住的哭。
“疼…”
溫熱帶著血的吻落在她耳廓，他說：
“疼？我更疼啊。”
喻離從沒見過這樣的游也，他真的是怒極了。
也不管她喊疼，他只想，要她也痛苦。
力度重的沒有絲毫猶豫。
他不敢想，她捏著那張房卡時…他真的不敢往下想…
他會瘋的。
領帶摩擦的手腕紅透，身上點點血跡，他的，她的…。
喻離像要跟他犟到底，死死咬住唇也不肯出聲。游也更瘋，她不出聲，他更瘋。
看著是游也占上風，但博弈間，他輸的徹底。
他流連那對蝴蝶骨，貼近她耳側，終是溫柔的吻她，挫敗開口：
“寶貝，你說一句愛我，好不好？”
恍惚間，喻離感覺到頸間有東西滑落，順著鎖骨往下掉，床單上留下一小點濕潤。
疼。
心更疼。
她不能出聲，心中已道千萬遍。
“ivy…”
“不要走…”
他在她耳邊呢喃，一遍又一遍…
他不知道怎麽留住她，她連騙他都不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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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戀愛，沒亂搞。”
六個字讓她爸媽臉上黑沈散了大半。
吳聽還是吊著一口氣，問：“多久了？”
“四個月。”
游也鏡頭稍移，吐煙。
吳聽顯然沒太信：“四個月你巴巴的跑去求紀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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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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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也！”吳聽顯然是被他渾不吝的樣子激到。
游也突然鄭重：“媽，她很好，沒你看到的那麽糟。”
吳聽知道自己兒子秉性，多說沒用，認定了什麽就很難改，也是個犟種。
“行，別鬧事，否則別怪我棒打鴛鴦。”母子倆都各退一步，達成微妙平衡。
游也進門時喻離正在搗鼓衣帽間，兩人住進越茂府完全是空手去，雖然東西也不缺，但喻離還挺喜歡這裏的，這套公寓不大，小小的會讓她有安全感。
游也隨手撿了扔到地上的包放桌上，撕了果凍包裝，知道她忙著，親手餵到嘴邊，喻離咬一口，很甜，甜的她眉眼都舒展開。
小孩兒吃到喜歡的糖的樣子。
“回這住吧，你喜歡的話。”他靠在門上看她折騰，他不會幫忙，因為喻離會嫌他打亂了她那獨有的收納規律。
每次她整理完衣帽間，游也總要花個幾天去熟悉她的新規律。
“萬一還有狗仔怎麽辦？”喻離最大的擔心就是這個，他們昨晚在一眾富家子弟錢亮了相，肯定滿城風雨。
“那上我那？”
“太大，不喜歡。”
游也樂了，輕飄飄掃一記她現在的裝扮，紅色絲綢睡裙襯的她膚白艷麗，像一塊上好的羊脂玉。他其實能看明白喻離對大房子的不喜歡，太大會讓她沒有安全感，就像她總是喜歡趴在他肩上那樣，那一方小天地是完完全全屬於她的，她會很安心。
“那我找人收拾他們。”
喻離笑，問他是不是戀愛腦，她說什麽就答應什麽。
游也雙手環臂，似笑非笑，“你去收拾也行，我給你遞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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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沒幾天，譚燁生日，中午陪長輩，晚上朋友局。南郊山腰上有片別墅區，就定在那。男男女女，豪車遍地。圈子裏都知道游也和喻離的事，但百聞不如一見。
當天，喻離拍完雜志封面，況檸正好來接她，跟游也說了句後就先去了。況檸在圈裏認識的人多，跟誰都能聊上兩句，那些人一見喻離，臉上的輕視顯而易見，大家都以為游也只是玩玩而已，也沒太當真，喻家小姐又怎樣，還不是上不得臺面的模特，供人觀賞。
聚在一起不免喝酒，別墅內設施齊全，想玩什麽就玩什麽。圈子內看著融洽，但都有小團體，喻離誰都搭不著邊，米姐開年後給她安排的工作有點多，她也累。見況檸有秦欽禮看著，她就開溜。
園區偏僻角落有片小花園，看著挺落敗的，邊上放了套桌椅也不怎麽幹凈，但甚在安靜，喻離在那坐下，發了信息給游也，讓他來這找。隨後從包裏拿煙盒，掀開，點一根，邊抽邊想事。
已經一月了，三月初老爺子大壽，就是兌賭的時候，而她，還沒有到那個高度。雖然在國內算得上一線模特，報價也不低。但不夠，她還摸不到巔峰時期的邊，她要走回國際的t臺。這些日子，游也不說，但她也知道是他在暗中運作。喻離也知道，只要她開口，游也什麽都會給，可她不想。
她不想這段感情變得不純粹，即使她一開始的確有那種想法。
可如果輸了賭約，她就要成為金絲雀，永遠飛不起來，喻建明會把她困住…
煩。
想得出神，沒註意到對面椅子上坐了人。
“喻小姐。”
喻離看一眼，有點面熟，但對不上臉，嗯了聲。
男人笑一聲，說：“昨天我去拜訪你家老爺子，說起你。”
喻家來京北時間短，想分京北一杯羹，自然少不了與人周旋，喻離下意識把他歸類為這一類。
“所以呢。”喻離眼神很淡，對這不速之客沒客氣。
男人沒正面回：“你的生日會上我們見過，但感覺…很不一樣。”
生日會上的喻離完全就是個大家小姐，端莊得體，待人有禮貌，一般這樣的門第，是不會從事模特這一行，無他，覺得上不得臺面。可眼前這位ivy，眼裏好像容不下別人，對什麽都不大在意。從她進門起，有人打招呼她就應，沒人她就自己待著，不攀交，不拉攏。無論是一個大家小姐，還是一個模特，這樣的舉動都很反常。
“你想說什麽，直說。”喻離不想跟他玩文字游戲。
“我是華言的主編，姓齊。”
喻離知道，吳聽的徒弟，齊一洺，據說是吳聽一手提拔起來的，是她大學的師弟。
“老爺子找你做什麽？”
喻建明對這類圈子反感，如果是他主動拜訪，老爺子肯定不會應，那就只剩老爺子親自找的他。
齊一洺也不兜圈子：“你上過華言英國版封面，以你在時尚圈的完成度，我們應該會主動邀請你才是。”
喻離替他說完剩下的話，“所以是老爺子讓你篩掉我。”
“沒錯。”
喻離嗤一聲笑了，“什麽條件，你來找我。”
他來告訴自己這件事，不就是知道她想上華言，老爺子不給，來要跟她談嗎。
“喻小姐很漂亮。”齊一洺的目光掃過她身上每一處，誠然，她的確是個尤物。
喻離擡眸，眼裏很沈，齊一洺已經四十多，看著有風骨，但說出這話，也就不是什麽好東西。
煙已經燃了一半，起身，喻離直接把煙頭甩到他身上，怒道：“你他媽想泡我，可我看不上老的。”
“二月刊華言封面拍攝會由Anna親自來盯。”
一句話讓喻離定在原地。
Anna是美版華言的主編，而美版華言是全球最前沿雜志。Anna這個人眼光最是高，是全球時尚圈的風向標，只要她說
不，整個時尚圈都會天翻地覆。
齊一洺拍了拍身上的煙灰，說：“三月刊的美版華言定下四人封面，英、美、法，還有中國版，各國二月刊的封面將會是最佳人選。”
他站在喻離面前，從口袋裏拿出一張房卡，繼續說：“而三月是紐約時裝周。我想，喻小姐肯定不想錯過，而我…”
齊一洺故意湊近她耳邊，眼角餘光打量到來人，徐徐說：“游也還動不了華言，而我很屬意喻小姐。”
喻離渾身都緊繃到極致，她承認，眼前的人拿住了她的軟肋。
“ivy！”游也在五十米外的地方目睹，也清楚地看到齊一洺往她口袋裏放東西。
游也快步上前攬過她，視線帶著敵意，話裏帶笑：“齊叔，您跟我女朋友走太近，不太好吧。”
齊一洺正身，“阿也，話不能這麽說，我跟喻小姐在談合作。”
喻離緘默，她心裏很亂，感覺血脈都在倒行逆施。
游也不客氣：“齊叔想談合作跟經紀人談會更方便。”
齊一洺看了眼喻離，而後對游也說：“阿也，年輕人做事還是不要太沖動的好。”
游也帶著喻離離開，她就跟行屍走肉似的被牽著，進了別墅，別墅裏的人面面相覷，不知道發生了什麽，還有幾個膽大的上前問要不要一起玩，游也叫他們滾。
況檸見他們不對勁，問：“寶貝兒，怎麽了你們？”
游也沒理，黑著臉，所有人都能看出他們很不對勁，況檸擔心喻離，想追上去被秦欽禮攔住，“別去，阿也有分寸。”
別墅五樓，譚燁專門騰出給他們幾個住，每個人都分到一個套間。
門一關上，喻離站那兒沒動，她知道游也生氣了，她心裏也很亂，理不清楚。
游也把她抱到玄關櫃子上坐著，雙手搭在她身側，微仰頭看她，看了好一會，喻離沒有任何反應，她的手緊攥成拳，是在忍耐。
“說話。”
他也在忍，但更想聽她親口說，聽她說他們剛才談了什麽，為什麽不開心。
陽臺外傳來樓下的歡呼聲，水花濺出聲，酒瓶起蓋聲，很熱鬧。但屋內，他們都沈默著，沈默到令人窒息。
不知道過了多久，喻離終於有反應了。
她深吸了口氣，攥緊的手慢慢松開，撫上他眉眼，沿著高挺的鼻梁往下，到嘴唇，後輾轉到臉頰，動作很輕，很柔。
游也捉住她的手，不放過她一絲一毫的表情，他能感覺到，她很不對勁，是他從沒見過的眷戀，不舍，還有…
決絕。
“也。”她出聲，嗓子染上濕意，眼睛發酸，偏頭的那瞬眼睛拼命往上，不想讓眼淚輕易出來。
“嗯。”
“我們分手吧。”
拼命擠出的幾個字幾乎耗盡了她所有力氣，外面更加熱鬧，歡呼聲一陣蓋過一陣，砰的一聲，禮花筒炸開，也在心裏留下一記重響。
游也捏住她下巴，強迫她和自己對視，力道失了控，慍怒：“你再說一遍。”
淚溢出眼框，滑落到他虎口處，她一字一句的重覆：“我說，我們…就到這吧。”
游也下頜緊繃，壓著火，“理由。”
喻離不應。
壓抑，沈悶，風雨欲來。
“我說我要個理由。”他再一遍。
“沒有理由。”
游也松開她，冷笑了聲，從她兜裏拿出東西，是一張房卡。
“因為這個？”
喻離別過臉，沈沈閉上眼，而後睜開，吐字，“是。”
再看他時已經帶上冷漠，仿若兩人，“他是華言主編，我一定要上華言的刊面，這就是我的選擇。”
“選擇？”游也笑了，笑的瘆人，“你當初選擇我也是因為我能給你資源，對你有用？”
“你可以這麽想。”
“喻離。”游也繞住她後頸，控住她，眼裏是燃不盡的怒火，“我不信。”
喻離的心在滴血，她很想抱住他，但不能，有些事開始了就不能喊停。
“你愛信不信。我很貪心，你滿足不了我的野心，但他可以。我之前就跟你說過，我不缺男人，我看上你，是因為你有用，能給我資源。但我現在想要更多，你給不起了。”她指尖捏住那張房卡，“我只要跟他睡一覺，他……”
游也奪過房卡狠狠扔了出去，怒道：“你給我閉嘴！”
他一個字都不想聽，胸腔起伏間，怒火徹底壓不住。
“我…唔…”
游也堵上她的唇，狠狠咬了上去，帶著狠戾，要她也疼。
喻離拼命打他，往他身上踹，游也抵住她動作，松了領帶綁，舉高摁住，力氣是從沒有過的重，關節處泛著疼。喻離整個人如同羊羔，任人宰割。
“你敢…唔…”
游也不想給她說話的機會，她只會傷人，只會拿著刀在他身上一刀刀的割，痛的他喘不過氣。
血腥味蔓延整個口腔，混著臉上的潮濕，她止不住的哭。
“疼…”
溫熱帶著血的吻落在她耳廓，他說：
“疼？我更疼啊。”
喻離從沒見過這樣的游也，他真的是怒極了。
也不管她喊疼，他只想，要她也痛苦。
力度重的沒有絲毫猶豫。
他不敢想，她捏著那張房卡時…他真的不敢往下想…
他會瘋的。
領帶摩擦的手腕紅透，身上點點血跡，他的，她的…。
喻離像要跟他犟到底，死死咬住唇也不肯出聲。游也更瘋，她不出聲，他更瘋。
看著是游也占上風，但博弈間，他輸的徹底。
他流連那對蝴蝶骨，貼近她耳側，終是溫柔的吻她，挫敗開口：
“寶貝，你說一句愛我，好不好？”
恍惚間，喻離感覺到頸間有東西滑落，順著鎖骨往下掉，床單上留下一小點濕潤。
疼。
心更疼。
她不能出聲，心中已道千萬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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