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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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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北國際。

選擇的課程體系考完試且自己覺得ok的話,可以不來學校上課,但有集體活動時要參加。而喻離這次回學校就是為了請假,她過幾天就要出發去香港,索性借著這個由頭請一個月假,不參加學校集體活動。Jessica理解她,很快同意,給她批了假條。

喻離沒穿校服,天氣冷,她也把自己打扮的嚴嚴實實,鴨舌帽下遮住大半張臉。但周身的氣質還是讓人很快認出來。有人跟她打招呼她也禮貌回應,但更多時候,周圍人看她的目光帶著探究,嫉妒,甚至…厭惡。

突然,下腹一陣墜痛感,喻離拐了彎去最近的廁所。職業關系,她經期一直不怎麽準,所以包裏都會放棉條,以備不時之需。

隔間內,還真是來姨媽。喻離換著棉條,就聽見外面的女生說話,聽著聲音有點耳熟,她聽了會兒辨認出是她同班同學,林祐裏,徐念念。喻離之所以會記得她們,是因為有次不知道是她們中的哪個來姨媽,然後來找她借衛生巾,她說她只有棉條,她們也說可以,說了好一頓漂亮話,搞得她挺不好意思的。

水流聲,說話聲,全都落到喻離耳朵。

“你知道我們班上的那個ivy嗎?”

“誰不知道,大明星呢麽。”

“什麽大明星啊,在國外混不下去了才回來的唄,我聽我姑姑說,她啊,是被經紀公司開除的。”

“不會吧,她的秀場我看過,的確很漂亮。”

“漂亮有什麽用啊,漂亮就能爬到人家老總床上去?那不得分分鐘被人開除?”

“什麽?你從哪聽來的?真的假的?”

“我以前的發小,在倫敦和她一個高中,聽說都傳遍了!”

“真不要臉,我看她身材也沒多好啊,胸也不大,怎麽爬上人家床?”

“腿長唄,有些男人就喜歡這款,還有她那雙眼睛,挺妖的。”

“你說她會不會已經被人上了啊?”

“說不好,可能已經被萬人騎了!”

“而且…”

話還沒說完,隔間門咚的一聲響,她們顯然沒料到喻離會突然出現,此刻臉上晴轉雨,煞白煞白的,口紅都掉到地上。

喻離笑了笑,到洗手臺前洗手,水有點涼,刺的她抖了抖,她透過鏡子看那兩人,淡淡地說:“說完了?”

林祐裏尷尬地笑了笑:“那個…喻同學,我們都是在網上看來的…”

“哦?可我剛才明明聽到是你姑姑說的,哦對,還有你發小,我倒挺好奇誰說的,我好飛回倫敦…”她說話的聲音越來越低,低到幾乎聽不見,外面開始下雨,室內愈發昏暗,這股陰森感更甚。

喻離幫她撿起地上的口紅,然後溫柔的放進她手裏,“但如果…你能替她…我可以考慮不去倫敦。”

話音剛落,她的巴掌落到那張畫著精致的妝卻又虛偽的臉上。

“我想,你們關系這麽好,肯定願意替她承受的吧…”

徐念念見林祐裏被打,立馬抄過角落處的掃把朝她掄,喻離回旋一腳踢過去,掃把柄瞬間裂成兩半。

她小時候打的架可不是白打的。

徐念念驚恐地往後退,林祐裏拿起水桶,裏面裝的都是阿姨還沒來得及清理的汙水,接著一把潑到她身上,“你特麽裝什麽呢!”

連裝都不裝了。

汙水打濕衣服,陣陣冷意刺骨鉆心。她本來就在經期,更加脆弱,沒一會兒臉上就蒼白,冷的她倒吸一口氣。

她一手揪一個,把她們拎出廁所,用自己的綢緞絲巾把她們的手牢牢綁住,摔到走廊上,然後緩緩蹲下,汙水順著她的頭發不斷往下掉,小腹處陣陣的疼。

學生們紛紛出來看熱鬧,都在問怎麽回事。

喻離捏起林祐裏的下巴,端詳了會,“這巴掌不對稱啊,要不再打一個好了。”

說到做到,她又往另一邊臉打。打完貼近她耳邊,說:“給你個機會,你主動去老師辦公室說清楚,然後在廣播室澄清一下今天這事,不然…”喻離點開視頻給她看,播了幾秒後暫停,繼續說:“不然我就拿著這段錄音告你,這段視頻可是很清晰的呢。”

林祐裏終究還是學生,從來沒有踏足過社會,一下被震懾,瘋狂搖頭:“我去,我去找老師說,廣播站我也去…你別告

我…求你!ivy,別告我!”

現在是申請季,被發現有案底會變得很麻煩,而案底會伴隨終生,難以消磨。

喻離不是什麽聖母,在時尚圈摸爬滾打好幾年,她早就明白,有些人並不會因為你的仁慈而停止作惡,他們只會變本加厲。所以,在能反擊的時候,就不能手軟。

“好啊,廣播室你知道在哪嗎?要不要我帶你去?”喻離笑,笑得溫和,但落在林祐裏就是瘆人。

喻離脫了風衣,拿了濕巾擦了擦身上的汙漬,沒能擦的幹凈,又在包裏翻,想看看有沒有發圈,還真找到一條。游也給她收拾東西習慣放條發圈在包裏內兜,因為她老是找不到發圈,也不喜歡隨身帶,後來幹脆在她常用的包裏備著。

游也。

風吹的她冷,這一刻,她好想他。

喻離靠在辦公室門口看林祐裏和徐念念是怎麽解釋的,她們還算安分,還真一五一十地交代了。Jessica很生氣,教訓了她們,要她們給喻離道歉。道了歉,喻離也很明白的告訴她們:不接受。

再是廣播室,她們又重覆了一遍,喻離的態度不變。

折騰一番已經是下午,喻離渾身都冷透了,沒再下雨,她走著回合謾,身上的臟汙沒及時清理變得很難聞。天還是灰蒙蒙的,雨還沒下盡,烏雲滾滾,像在為即將到來的暴風雨打頭陣。

她在想,如果游也在就好了。

他的懷抱總是那麽暖。

知道她不喜歡“喻離”這個名字,只叫她ivy。

什麽都順著她,也不對她發脾氣。

他那麽好,那麽好…

眼裏蓄的淚再也繃不住,急速往下滑。

喻離蹲在地上,漸漸哭出聲。

她衣服臟亂,又帶著鴨舌帽,沒人認得出。

閃電劃過天際,雷聲滾動,一滴,兩滴,三滴…而後雨勢漸大,如潑墨般灑落在地。

太累了。

她真的太累了。

大雨滂沱,街道空蕩蕩,車疾馳而過,濺起水花。

她還在那,如同一只滿身傷痕的小獸,奄奄一息。不知道過了多久,直到四肢毫無知覺,眼裏再流不出一滴淚,死寂的

望著地上積的小水潭。

水滴滴進小水潭,激起小小漣漪。

“ivy?”面前落下一道身影。這一聲讓麻木的她擡頭,看清來人後眼裏很快閃過一絲失望。

霍址元蹲在她面前,雨傘蓋住她,“你怎麽了?”

喻離抹了把臉,把早已濕透的帽子又往下壓了壓,穩住呼吸,努力站起。霍址元摻了把她,喻離沒什麽心情維持客套,第一反應是拂開他的手,聲音嘶啞地說了句謝謝,繼續往前走。

合謾。

她整理好自己的心情,洗了澡,喝了杯熱水,悶頭就睡。睡的不安穩,腦袋昏沈,門鈴在響,喻離披上毯子光著腳去開

門。

驀地想起有次游也也是,一個勁兒地按門鈴。

開門,霍址元拎著一袋東西站在門外,他又察覺到她的失望了。

“抱歉,ivy,你淋了雨,怕你感冒,給你送點藥。”霍址元把袋子給她。

喻離接過,與此同時,電梯門開,但奇怪的是,沒人出來,只閃過一道光。

“謝謝。”她說,聲音有氣無力。

喻離周身的抵觸意味很明顯,霍址元說了句好好休息後便轉身回自己家。

關上門,她的確感覺自己的身體在發燙,去電視櫃下找上次發燒留下的藥,她記得游也把藥都放那,就著冷水掰開吃了一粒,又回房間繼續睡。

翌日上午,昨晚脫下的衣服還在地上,汙水拖了滿地。阿姨來做飯時嚇了一跳,趕忙去敲她房門,敲了許久門才從裏面打開,喻離靠在門上,臉色很不好,“阿姨,怎麽了?”

阿姨面露憂色:“那個姑娘啊,阿也說你的電話打不通,讓我來看看,你…”

話沒說完,喻離沖出去翻那團臟衣服,從裏面找出手機,戳了戳屏幕,沒有任何反應,插上充電線後也沒有任何反應。

進水了。

“阿姨,你的手機能借我嗎?我給他打電話。”

阿姨本就是游老爺子請來照顧他的,而自己主顧又對這位姑娘不一般,自然也是多留心的。

撥過去的電話很快接通。

“阿姨。”

熟悉的聲音讓胸腔震顫,眼淚也在那一瞬跌落。

“是我。”

“ivy?出什麽事了?你的電話也打不通…”游也的語速很快,很著急。

“我想你了。”

她打斷,腦海只有這一個念頭,也只想告訴他。

“怎麽了寶貝?”

游也聽出她的不對勁,緩了語氣。

喻離沒說話,肩上似有千斤重,壓的她喘不過氣。

“不哭了好不好?”

他輕聲哄,聽筒裏不規律的呼吸和細碎的抽噎攪得他心疼。

“你在家等我,我馬上回去。”

“不用。”喻離用手背抹掉眼淚,努力擺笑,“你忙吧,我沒事,就是想你了。”

那邊默了很久。

喻離繼續說:“我明天飛港城,一周全封閉排練,我們秀場見好不好?”

她聽到一聲嘆息,“ivy…”

“好不好啊?”她再一次打斷,她只想聽回答。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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