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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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麽說人是覆雜的動物,因為人有思想,這種思想像是一張網,細密交織。你理不清,也斬不斷。

無窮工作室水漲船高,約拍越來越多,生意越來越紅火。但霍址元跟喻離說了,只要她想拍,隨時來。喻離現在雖然有進賬,但離賭註的目標還遠得很,時間一天天過,這點水花根本不夠。即使網上關於她的討論度頗高,但那些有頭有臉,真正有地位的時尚周刊雜志無動於衷。

她需要一個跳板。

天臺小木屋,游也在給喻離講數學。喻離想,他想教,那就學唄。有人教幹嘛不要。可游也明顯不是個很有耐心的老師,喻離也不是個合格的學生。一道題他能講出很多種解法,講出答題的規範,要點步驟全都講的清楚,喻離說你能不能只講一種,太多種她理解不過來。游也卻說至少掌握三種,以後不管條件怎麽變都可以解題,舉一反三。喻離根本吸收不了那麽多,只能寫好筆記慢慢嗑。游也在這時會來一句:

“笨死了。”

有天,游也又這樣說,喻離看了會手機收拾東西,說:“我先走了。”

游也亂了,以為自己罵的她不高興了,“不說你笨了,繼續學?”

喻離笑,解釋:“我本來就笨啊,但我現在要去拍照了。”

“我送你?”

喻離看一眼時間,走回家拿車是有點來不及,也就讓他送。她需要拍照片營業微博,但喻離吧,自身拍照技術很一般,

一般都是別人給她拍的多,以前在ins上的生活照都是母親拍的居多。

游也送她到地方,一路跟著她進胡同,喻離問他:“你不用上課?跟著我瞎晃。”

他打量這條破舊胡同,跟著她往裏進,散漫的樣子倒像個遛彎兒大爺,“學完了,等畢業。”

“……”

霍址元聽見腳步,頭都沒擡:“來啦?還喝咖啡嗎?”

喻離往椅子上一坐,隨口答:“喝,七塊冰。”

“知道。”

跟在後面的游也莫名不爽,兩人之間相處的方式很隨意,這種隨意恰能說明他們夠熟悉。而且,游也不知道喻離喝咖啡

只要七顆冰。

霍址元轉身時瞧見游也站在門邊,很快認出是那天喻離生日時見過的人,禮貌的笑:“ivy,你朋友啊?”

喻離喝一口咖啡,滿足的瞇了瞇眼,說:“小跟班。”

游也斜了她一眼,介紹道:“你好,游也。”

霍址元:“坐吧,美式可以嗎?”

“可以。”

一杯咖啡時間,喻離一直在跟霍址元討論拍照構圖一類的話題,游也沒插上話,觀察周圍環境。

怎麽說,很有意思的工作室。

“帶衣服了麽?還是就這麽拍?”霍址元看喻離沒帶包來,只穿了校服。

喻離想了想,說:“胡同,校服,背影,夠了。”

霍址元:“那我這條胡同可是要火了。”

“誇張。”

游也在邊上看他們拍照,夕陽斜下的胡同留下殘影,少女站在光亮處,栗色頭發紮成高高的馬尾,隨著走動晃出好看的幅度。

她總是有很多種樣子。

倔強的,忐忑的,不服輸的,在鏡頭前恰到好處地笑,和況檸玩放肆的笑…

和他接吻時直勾勾不懂掩飾的眼神…

湛藍下似藏著波瀾。

“ivy,你過來看看可以麽?”霍址元朝她招手,”我覺得可以,今天的夕陽很有意境。”

喻離湊過看單反的照片,游也在一旁看得很不是滋味,操,早知道這樣還不如跟秦欽禮他們騎馬來的痛快。

“可以,你都打包發給我,廢片也是。”喻離說。

天幕落下,星月上來。

“回去了,小跟班。”

帕加尼在街道上穿梭,車內靜悄悄,喻離靠在車窗上小憩,她最近有點累,國內的職場環境和國外還是有差別的,這裏好像更註重你的人脈和後臺,一問你是誰誰誰的情兒,你是誰誰誰的女兒兒子就上趕著巴結,而她被喻建明壓著,喻家小姐的名頭沒用。

已經快十月末,時間真的不多。

車停在合謾地下停車場,喻離解安全帶開車門,沒開動,被游也鎖了,是有話說的意思。

“ivy,你可以不那麽拼的。”游也解了自己的安全帶,但手還搭在方向盤上,正側身和她說話。

“不拼怎麽行?”喻離迎上他的視線,周遭蓋上一層冷。

他不會明白,討生活的日子不好過,喻小姐又怎樣,以前是她自己打拼來的,現在也一樣可以拼得來。

“你家老爺子為什麽不幫你?”

這句話像是觸到喻離的逆鱗,她整個人都冷了下來,“開門。”

“ivy,你也…”

“我說開門!”

來中國,除卻在公館立下賭約那次,她很少真的動怒,但現在,她的確生氣了。

誰都沒動。

停車場有車進來,燈光灑過這輛帕加尼,銀如鬼魅,車內的氣氛沈重,只需要一點火星隨時可引爆。

“游也,你想給,那你要我拿什麽換呢?”喻離不想跟他兜圈子了,“你說你看上我了,你是想我拿自己換麽?”

她的話字字誅心,游也把著方向盤的指骨發白。

“如果我真要拿身體換,那要我的人大把,還是說你也想要我的身體?”喻離呼出一口氣,手輕柔太陽穴,燥得很,“錢我不缺,男人我也不缺,你憑什麽能入我的眼?”

游也聽完她的話沒作聲,解了車鎖,他繃著嘴角,一字一句的說:“你可以不用付出什麽,我也會給你。”

“那你是要我的心嗎?”

停車場很大,氣流風在這也變得轟轟響,一點點聲音在這空曠的地下都會被無限放大,現在他們也在把心剖給對方看。

“ivy,不是什麽東西都是明碼標價的,我想給和你回不回應並不相悖。”游也的語氣很平靜,認真的在陳述自己內心的想法,“或者,你可以試著喜歡我。”

喻離扯掉頭上的發圈,任由頭發散著,“我喜歡你啊。”

但我怕我的喜歡和你給我的不對等。就像商品明碼標價,你必須要用等價的貨幣去交換。

游也楞了幾秒,眼裏閃過錯愕,驚訝,不敢置信,“真的?”

喻離開了車門往電梯走,沒回他。游也追了上去,一遍遍地反問。

“煩不煩?”

“跟我談戀愛吧。”

喻離冷笑兩聲,按下電梯關門鍵,不想理他,游也趁那空隙鉆了進去,“你考慮考慮。”

“看上我哪了?”她靠在角落處擺出嚴刑拷打的樣兒。

游也說不出,第一次在酒吧見到她打人,覺得夠狠,心疼那男人三秒;公館門口那次,跟不要命了似的,掀開帽子那瞬間,覺得她漂亮,但頹的很;宴會撞見她偷偷抽煙,她不高興,但裝的很好,順走她打火機;她搬來合謾,看著有生氣點,會笑了;生日宴,帶了她喜歡的糖,是真的開心了。

什麽時候喜歡的,很難說得清,可能第一眼對上視線,就已經淪陷。

喻離直起身,三十五樓到了,她出門的同時丟下話:“我喜歡你和不想在一起也不相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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