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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第 71 章 喬思月沒忍住嗬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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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第 71 章 喬思月沒忍住嗬地笑……

喬思月沒忍住嗬地笑出聲, 她蓄了力的拳頭被一股力量擋在空中,怎麽也落不下去。

喬霧來了,她完了。

張揚地笑出聲, 在喬霧靠近之前,她伸出手一把禁錮住了路星辰的脖子, 用力收緊,直到omega發出艱難的嗬嗬聲,她才掀起眼皮回頭。

對面趕來的的人有很多,喬霧的背後, 強力打手一個接著一個,和喬霧的表情沒有什麽兩樣, 盯著她時冷冷的, 像在看一個死人。

每一次!每一次都是這樣!

喬思月心頭火焰升騰而起, 她真是想不明白, 為什麽喬霧每一次都能這麽輕松地化解她帶來的難題,這些難題對她來說好像都不是什麽難題,她這個所謂的“”反派根本不像反派,像一個無力逃脫的螞蚱!

為什麽每一次都這樣!

喬思月嘴裏罵了句臟話, 臂彎裏的人洗猛烈掙紮著,但力度越來越小, 她也懶得顧忌, 冷笑著對逐漸靠近的喬霧開口,“又被你找到了, 真了不得啊!”

“松手!把人放開!你逃不掉了!”喬霧身後的人大聲怒喝。

喬思月無所謂地攬著路星辰往後一退,腳底的碎石被帶著往後。

“費什麽話,我當然知道我逃不掉了。”喬思月冷眼盯著喬霧。

不是第一次了,像條流浪狗一樣被喬霧圍追堵截到死局, 再被迫逼著系統開啟下一個輪回,這種事早就不是第一次了!逃不逃得掉,還需要別人告訴嗎?

她經歷了這麽多次還會不知道?

手裏的力氣大,但除了把路星辰禁錮在這裏,延緩自己的死亡狀態之外,根本傷不了他,喬思月冷眼低頭看他一眼,憤憤然收了力道。

只是照舊往後面退。

“停腳!”看著喬霧帶人一步不停地上前,喬思月怒吼,“不然我就把他丟下去!”

喬霧的腳步停下,她似乎看了一眼路星辰,又好像沒有看,只冷聲開口,“把他放開,你傷不了他。”

“你掙紮也沒用,你逃不了的。”

喬思月冷笑兩聲,“逃不了又怎麽樣,你就這麽篤定,我傷害不了他?你可別太狂妄自大了。”

她把手裏的人勒緊,聽著耳邊重新出現掙紮的嗬嗬聲,樂得不行地開口,“看見沒?我傷得了他!”

能被她禁錮著呼吸不上,怎麽能說傷不了呢?

再說了,“你沒看見他腦袋上面的傷口嗎?還有他手上的傷口,都是我幹的。”

荊條是讓司機綁的,額頭是被喬霧的炸彈影響,在車子上撞的,她確實傷不了,但那又怎麽樣?喬霧又不知道!

不過也確實逃不掉了,每一次被她逼到這個程度,都要重來一遍……喬思月腦門兒發痛。

她連路星辰都一次都沒殺死過。

“要不我們一起去死吧?”她低頭,松了松禁錮路星辰的那只手臂,循循善誘道,“喬霧她不愛你!我們才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兒!”

“你為什麽非要給一個不愛你的人生孩子啊!嫁給她有什麽好處!?”

“說不定哪一條,她就會像今天這樣,把你推出來當誘餌,然後毫不猶豫地放棄。”

“喬思月!”喬霧再度開口,“現在把他放開,你就還能活。”

喬思月卻恍若未聞,一個勁兒地鼓動著,“她不愛你!她就是個畜牲!”

“誰會把自己的omega和孩子置於這麽危險的境地呢?你好好想想,我們一起跳下去,再來一次,我和喬霧不一樣,我不是她那種冷血的人,我會對你很好的。”

路星辰喘著氣,奮力地撕扯脖子上的手臂,連指甲都掐進去了,可是這個人卻無知無覺,好像他帶來的痛苦,她根本感受不到一樣,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真惡心……你在撒謊。”路星辰說,因為太過用力地掙紮而紅了眼睛。

他懷孕的事,小姐根本就不知道,小姐離開前還一再叮囑他,讓他不要出門。

但他還沒來得及再反駁,喬思月就又開口了。

“喬霧,他這麽喜歡你,你怎麽舍得這樣對他啊?”

“又是要殺他,又是騙他,現在還把他作為一個誘餌來哄騙我出來,你也是真的沒有心,是狠毒至極的一個人!”

“把他放開。”喬霧面色不變,她身後的人在她的手勢下,把對準喬思月的槍口都放了下來。

她繼續說,“我沒想殺你,只要你乖乖束手就擒。”

喬思月聽了哈哈大笑,“你以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嗎喬霧?你哪一次不是這麽騙我的!?”

說白了,不就是想要捕捉活著的她?為了達到目的,當然不會選擇直接殺了她,甚至有一次,將她活捕後,她連主動求死都找不到門路,還是硬逼著死系統用能量給她直接毒死的!

喬思月一腔憤怒無處抒發,臂彎裏掙紮的omega與其說是人質,不如說是石頭,傷也傷不了,還不能丟,真是……

惡心得要死啊!

她怎麽就不能連同他肚子裏的孩子,把他們一塊兒殺掉呢?

殺不死喬霧,至少也能讓她痛苦一輩子啊!

“系統,”喬思月真的煩了,嘆了口氣,“你就只會躲在我背後,喬霧又來了,你就不能幫幫忙嗎?”

“反正我們都逃不掉了,你不如把剩下的能量全部用上,我們好歹帶幾個走啊!”

“你不要裝死了行不行!”

“……”

看著懸崖那頭陷入癲狂的女alpha,一個人上前,低聲道,“小姐,喬思月已經瘋了,要不我們先動手,把路先生解救出來,等把她捕捉了,以後再慢慢查?”

喬霧沈默地擡手,那人知道了她的意思,不再多言,默默退回身後,只給其他人打了手勢,隨時準備上前救人。

喬思月還在說,喬霧也還在聽。

她想知道喬思月和系統的秘密已經很久了,這兩個怪物難得碰頭,她也難得聽見她們的對話,其他人都覺得是喬思月陷入癲狂狀態,但他們只是不了解系統這個東西而已。

他們不了解,也聽不見系統的聲音,但她能聽見,那些從前顛覆她常理的真相就在眼前,路星辰和他們有沒有關系,有多深的關系,這些答案都在眼前。

她安排好了,他不會出事。

但她沈靜的目光落在路星辰眼裏,卻像一根刺般紮人,他好難受,他頭疼,脖子疼,手腕疼,肚子也疼,後面就是懸崖,白霧茫茫的,他好害怕。

可是她為什麽,為什麽那樣冷靜?

為什麽就安靜站在那裏,聽著這個女人瘋狂囈語,就連身後那些人用來威懾的槍口,她也讓她們都放下了,為什麽不來救他呢?

他真的是誘餌嗎?

驚懼之下,路星辰眼前逐漸模糊,禁錮著他脖子的女人愈加癲狂,時而便會往後猛退一步,粗糲的沙石飛滾著往下,路星辰幾乎能想象到,它們是怎樣輕飄飄掉下深不見底的崖底,然後變得愈加粉碎的。

他也會這樣嗎?

“小姐……”他忍不住啜泣出聲,可是對面那人卻還是一點兒反應也沒有。

一時間很冷,不知道是山上的冷風吹得太過,還是心裏冷,她明明昨天晚上還抱著他睡的,為什麽現在這麽冷漠呢……

“別哭了!”喬思月一聲怒吼,“你哭有什麽用?”

“她在乎你嗎?你不如和我一起跳下去算了,我求你了,你就主動和我跳下去,不行嗎?”

“反正她也不愛你!世界上沒有人愛你!”

“路星辰!”喬霧開口,“別聽她的。”

身後的人再度上前,卻才溢出一個字音,就又被喬霧攔了回去,垂下頭,她默默轉身向後,打開副腦,安靜地撥通某個人的通訊,“家主,喬思月好像瘋了,路先生還在她手裏,但小姐攔著我們上去營救……”

喬霧這邊的動靜,喬思月看得不算清楚,她腦子昏昏沈沈的,連帶著視覺都好像出了問題。

但是她太了解喬霧了,哪怕看不見對方任何一個動作,聽不見任t何一個字,她也知道喬霧那邊是什麽動靜。

“真煩人啊。”

“她也不來救你,也不讓你去死,你就這麽聽話嗎路星辰?”

“我不想死,我憑什麽要聽你的去死!”路星辰咬著牙說。

這麽久的路都走過來了,憑什麽因為喬霧不喜歡他,他就要去死?他還有父親,還有弟弟,還有肚子裏的孩子,世界上總會有人在乎他!

哪怕真的沒有一個在乎他,他也不願意去死,哪怕茍活,活得辛苦,活得不像人,他也一定要活!

“你不用勸我了,”路星辰哽咽著,“你這個瘋子,我不會聽你任何一句話,要死你自己去死,我才不要去死!”

他重新掙紮起來,但是在受傷的情況下,要擺脫一個成年女alpha很難,他又被拖著往後退了兩步。

身後是懸崖,路星辰不敢再掙紮了。

喬思月已經被氣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她深呼吸兩口,而後尖叫,“你閉嘴你閉嘴!”

“你想活,我就不想活嗎?”

“系統,你出來說話!!”她尖銳地呼喚著,一再譴責,“都是你這個混蛋東西,選什麽任務不好,選你大爺的一個完成不了的任務!”

“你覺得我死了你走的掉嗎?你哪裏還會有能量再找一個新宿主?”

她崩潰地洩憤罵了幾句,可系統真的像人間蒸發一樣,她忽然意識到了什麽,聲音放輕,“系統,系統,你是不是還有辦法?”

“要不這樣吧,你把能量全部給我,我們合為一體,這樣你也能活,我也能活,以後我們還可以去找新的宿主,還可以再分開!你一定可以辦到的,對不對?對不對!”

整個山頂都只能聽見她癲狂的三個字。

終於把這些話聽完,把自己想要了解的信息了解,把困惑了自己好久的答案拿到,眼見著喬思月再也說不出什麽有用的信息,喬霧終於冷眼擡手。

身後的人得了手勢,手中的槍重新對準喬思月,營救人員也開始不斷向前。

但喬思月也註意到了她們的行動,她盯著越靠越近的喬霧,“我讓你別動!別動!”

“否則我立馬把他推下去,我讓你一口氣嘗到失去愛人和孩子兩種滋味兒!”

這話讓喬霧一頓,但她沒有多想,仍舊向前。

喬思月的言行舉止已經證明了,她傷害不了路星辰,這也是為什麽她從前那麽厲害,可是卻也不肯親自來到十八星,因為她的力量有限制,哪怕再強,也只能讓別人來對付路星辰。

只要路星辰沒有被她蠱惑,自己往下跳,那就不會出事。

至於他頭上和手上的傷口,喬霧強迫自己不去想。

這是小傷,養養會好的。她勸著自己。

她們的人沒停,繼續向前,喬思月也神情癲狂地帶著路星辰往後,後者被淚水浸濕的眼睛就那樣直勾勾盯著自己,眼神中藏著的情緒太多太覆雜,簡直要纏著人勒得喘不過氣了。

喬霧閉了閉眼,不去看。

這不是懸崖,不是懸崖,只是個很小的平臺,下面的大平臺上有人在守著,他不會有事,不會有事……

眼見著自己的人就要靠近,但路星辰也幾乎被拖著到了最邊緣,再安排妥當,再幾次三番地勸,但真當路星辰和危險劃上等號時,喬霧心裏的焦急還是怎麽也掩蓋不住。

喬思月還在徒勞地警告著她們不要上前,忽然,邊緣草叢簌簌,在所有人都沒註意時,瞬間躥出十餘只花色各異的貓,為首一只直接躥到了喬思月腳邊,猛地張開嘴咬下去,喬思月瞬間痛呼出聲。

“該死的死貓!”喬思月怒罵,試圖甩開它,“又是你這個東西!”

她意圖甩開它,可腳上的白團子睜著漂亮的異色雙瞳,絲毫不怕,也不松口,只兇狠地嗚嗚著。

除它以外,接二連三的黑白灰躥上了喬思月的身體,逼著她不得不松開禁錮路星辰的手,後者慌亂往前,試圖往安全的地方跑。

可就在此時,變故凸生。

他們二人本就在最邊緣,雖然喬思月最後把路星辰給放開了,可是和貓纏鬥間把幾粒圓石踢到他的腳下,路星辰腳下就一滑,猛地往後倒。

“路星辰!”喬霧再顧不上盯著喬思月,飛速向前,終於是把人給拉了回來。

兩人一塊兒跌在地上。

喬思月也跌了下去,不過不是地上,而是往所謂的“懸崖”下跌,砰砰的聲響從下面傳來,夾雜著喬思月的怒吼、此起彼伏的貓叫,還有提前候在那裏打開安全氣墊的工作人員的驚呼。

“怎麽還有這麽多貓?”

“別管了,先把人綁了!”

“……”

雖然不知道小魚怎麽找過來的,但只有幾米的高度,它們都不會有事。

喬思月被抓捕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喬霧也得以把她從待辦事項裏劃出去。

盯著垂著腦袋的路星辰,她終於捧起他的臉問,“沒事吧?”冰封的臉上有了裂痕。

路星辰不回答,喬霧先是查看了路星辰的額頭,確認傷口不算大,除此之外腦袋沒有別的傷口後,這才松了一口氣。

正準備去查看他帶血的手腕,可路星辰卻遲緩地擡起發顫的手,盯著兩只布滿鮮紅色的、粘稠血跡的手,輕聲喚她,“小姐……”

他眼淚順著臉頰往下,帶著泣音艱難開口,“我們的孩子……”

腦中嗡地一聲巨響,喬霧的意識空白了一瞬。

下一秒,她起身,立馬將人抱了起來,往山下趕,“別怕,別怕,我帶了醫生過來的。”

“醫生!”

“醫生?”

“……”

車身在路上飛馳,往最近的醫院裏面趕,喬霧拉著路星辰的手,將他攥緊,“別怕,馬上就到了。”

“孩子不會有事的。”

路星辰卻緊閉著雙眼,扭過頭,默默流著眼淚,不願意和她對視。

沒多久車子停下,工作人員來不及顧忌喬霧,匆匆把路星辰帶走,將她拒絕在閉合的門外。

悔意密密麻麻地湧出,喬霧擡手一拳打在墻上,卻是徒勞,她什麽也做不了。

走廊邊緣突然傳來匆匆腳步,宋亦宛喘著氣走到喬霧面前,“人還好嗎?聽說差點兒先兆性流產,保胎針打了沒?”

“打了,”喬霧垂著頭,悶聲開口,“醫生說有可能保不住。”

“唉,”宋亦宛忍不住長長嘆了一口氣,“小霧,你別怪姐說你,他都懷孕了,一個懷了孕的omega很容易受到驚嚇的,你給他帶去那種地方幹什麽,甚至還和喬思月打游擊戰,瘋了嗎?”

這件事宋亦宛了解得並不多,喬霧也不願多說,說一說二,無論怎麽說,她這次就是做錯了。

她該把路星辰保護好才對。

他本來就是個omega,膽子小,她不該把他放在這麽危險的境地,無論有沒有這個孩子,都很不該。

前些日子他身體反常,老是想吐,她以為他只是吃壞了肚子,根本沒有細想,也或許是……她本能地不願意考慮這個情況。

……她這次真是錯得離譜。

沈沈地吐出一口氣,宋亦宛也跟著蹲了下來,“好了小霧,你也別自責了。”

“沒有哪個醫生能保證孩子百分百能保得住,很正常的,但是先兆性流產也沒有你想得那麽恐怖,打了保胎針,如果後續情況穩定了,好好修養一段時間,孩子會很健康的。”

“你在這兒蹲著,其實也沒多大作用。”宋亦宛直白說。

“人現在情況還沒穩定,出於對患者的考慮,他們也不會讓你進去啊,你就算要等,你也坐著等吧。”

“對了,聽說喬思月被逮到了,已經送進實驗室了,你不去會會她?聽說她腿上紮了十一根鎮定劑都沒起效果,也怪不得你們要周旋那麽久了,怪物啊。”

宋亦宛一直念念叨叨,將漩渦中的喬霧拉起來,後者揉了揉眉心,“你什麽時候走?”

“過幾天吧,過幾天舅媽不是要把喬思月押回主星的實驗室嗎,我和舅媽一塊兒走。”

她說著突然想起來了些什麽,“對了,既然喬思月被被捕獲了,那你腦子裏的東西,準備什麽時候再去檢查檢查,上次檢查它變小了,已經是實體了,你還不準備把它弄出來嗎?”

喬霧嘆氣,“過兩天,等路星辰情況完全穩定。”

“行,”宋亦宛起身,“那我和舅媽說說,讓她等等我,等把你腦子裏的東西取出來了,我再和她一塊兒走。”

“……”

深夜,喬霧終於等到了好消息。

路星辰沒事,肚子裏的孩子也沒事。

“不過患者需要t靜養一段時間,作為患者的alpha,還是需要你用信息素好好安撫一下,不要讓患者再劇烈運動,也不要讓他再度受到驚嚇。”

喬霧點了頭,從門外進去,路星辰手裏打著點滴,面色蒼白躺在病床上,閉著眼,好像已經睡著了。

放輕腳步,喬霧走到床邊坐下,想要握住他的手,又怕驚擾了他,只目光靜靜安放在他身上。

他肯定被嚇壞了。

被喬思月的癲狂嚇壞了,被她的冷漠嚇壞了,被狀態不穩定的孩子嚇壞了……

喬霧忽然覺得有些迷茫和煩悶,但一時之間又不知道是哪裏出現了問題。

她微微側目,視線落在路星辰的小腹處,那裏一片平坦,什麽也還看不出,但是他掌心粘膩的血跡卻一點點蔓延,覆現在眼前,怎麽也抹不去。

……她是不是錯了,從一開始就錯了?

系統,喬思月,都那麽詭異,那麽讓人警惕,她以為路星辰和她們有關系,所以步步設局,但其實他是最無辜的人。

他不該被她這樣對待。

想來想去,說來說去,都是馬後炮,喬霧本來以為面前的迷霧都散了,可是現在又突然察覺,在她和路星辰之間的那片霧還牢牢固定在原地,讓人有些看不清。

她的病好了,她也有孩子了,可是孩子的父親,路星辰,他怎麽辦呢?

他能接受事實嗎?

他會因為懷上仇人的孩子而心生憤懣嗎?

喬霧閉上眼,心裏沈沈地喘不過氣。

再睜眼,和清明又冷漠的一雙眼睛對上時,喬霧心中隱隱閃過慌亂。

“醒了?”她起身給倒了一杯溫水遞過去,“喝點兒水吧?”

路星辰卻根本不理,就那樣直直地盯著她,喬霧幾不可察嘆了口氣,把水杯放一旁,“你有什麽想問的,就問吧。”她早就知道有這麽一天,但沒想到會這麽快。

“小姐,或者說……祁奧小姐,您從前真的想要殺我嗎?”

喬霧垂下眼,“是。”

“酒吧裏面的那個人,是你嗎?”

“嗯。”

“在我家樓道裏的那個人,也是你嗎?”

“是。”

隨著喬霧的每個答案說出口,路星辰的臉也愈加蒼白。

他呼吸都放輕了,似乎在屏息著回憶什麽,扭過頭,眼角溢出清淚,又很快控制好自己,重新盯著喬霧。

“小姐,我們在一起嗎?”

喬霧沈默不語。

“那我可以把孩子生下來嗎?”他又問。

“可以。”喬霧說,“我會負責你們一家人一輩子的,也會好好撫養這個孩子……如果你願意把孩子交給我的話。”

這是喬霧早就準備好的話,只有孩子是變量,她早就想過,她已經把路星辰標記,她會給路星辰一筆錢,一筆這輩子都花不完的錢,也會給他庇護,讓他不被任何人欺負。

這是準備了很久的的一番話。

可是說出口的過程,卻比自己想象中要更難,心臟空落落的,好像有什麽的東西緊隨著這番話消失了,一股莫名的痛感將她席卷。

“我知道了,”路星辰咬著唇,強忍著心頭的悲慟,哽聲開口,“小姐,您出去吧,我累了,我想要休息。”

“好。”喬霧緩慢起身,給他掖了掖被角,“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來看你。”

她很快便走出去,帶上門,好像一點兒也沒有留念。

路星辰睜開眼,看向天花板時,白茫茫模糊一片,好像那看不到明途的未來。

……他該怎麽辦啊?

薄薄的一堵墻之外,喬霧倚著,聽著病房裏逐漸放大的啜泣聲,一時間心如刀絞,想要把人摟入懷裏的沖動和僅剩的那點兒理性打架,讓她不知道是該擡腳離開,還是進去。

“小姐,家主在家裏等您。”一個人上前。

喬霧看了眼時間,十二點半,她擡步,“走吧。”

別墅區,二樓。

喬青黛站在書房裏,來回踱步,滿身氣焰遲遲散不下去,房門被敲響,魚管從門外人的手中端來一份溫熱的牛奶,恭敬遞過去,“家主,小姐今晚可能不會回來了,要不您先休息吧?”

“她會回來的。”喬青黛篤定,接過牛奶喝了一口,溫熱液體入喉,還是難消心中怒意。

她不是個愛說話的人,但今天的事兒確實把她氣得不輕。

“她雖然在這十八星生活了近二十年,但我從來沒放松過她的教育,各種老師都是請的最好的,專程送到十八星來帶她學習。”

“怎麽就把她教成這樣了?”

“為了達成目的,不惜用自己的伴侶冒險!對伴侶忽視到什麽程度?連他有了孩子也註意不到!甚至那麽驚險的情況下,還要攔著救援!”

“家主,是我沒有照料好小姐,您消消氣,她這段時間比較忙,從前也沒有和omega相處的經歷,身邊更是沒有可供學習的案例,等她再多學學,會明白您的苦心的。”

魚管耐心勸著,“外加小姐一直在查舊事,恍惚遇到可疑的路少爺,難免會失了分寸。”

“我看就是你把她照料得太好了!整日裏無法無天!什麽叫失了分寸,簡直一點兒也沒有分寸!”

“她這個樣子,我都對不起她父親!”

一時口快,喬青黛冷靜了些,好半晌才嘆著氣,自責出聲,“怪我,沒有保護好她父親,沒有給她帶個好頭。”

忽然,窗外閃過車燈。

魚管退出去,不一會兒,書房便被再一次敲響,喬霧沈默著走近。

喬青黛轉身盯著她,“學到教訓沒有?”

“學到了。”喬霧低著頭。

“好,”喬青黛說,“既然你學到了教訓,我也不多說,我只問你,你準備什麽時候把人帶回去養胎?你們的婚禮又準備什麽時候辦?”

喬霧不語。

安靜了好久,才輕聲道,“……我會負責他們家一輩子。”

喬青黛冷笑出聲,“這就是你的答案,你確定不再好好想想?”

“我暫時沒有進入婚姻的打算。”

“好。”

喬青黛一連三聲好,率先往外走,擦肩而過時,她頓住腳步,語氣夾雜著失望。

“我本來以為,你父親的離開會讓你明白一些道理,但是你……”

“你再好好想想吧,從小就那麽喜歡小辰,他是個好孩子,你不要讓自己後悔。”

“……我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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