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第 37 章 晉江獨家

關燈
第37章 第 37 章 晉江獨家

當一切都暫時平息, 房間裏只剩下紊亂的呼吸。

路星辰還未完全從餘韻裏脫離,就立馬蜷縮身體,將臉埋入枕頭, 不知是羞於面對這片狼藉,還是逃避於她審視的目光。

看了眼時間, 才過去一個小時不到,他還什麽也看不見。

或許只是難以面對或覺得羞恥吧,喬霧想。

她隨意扯過浴袍穿上,起身站在床邊, 冷靜地俯視著床那頭背對著她的omega,看著他纖薄的肩胛骨輕微顫抖, 看到他光滑脊背上, 由她留下的指印和吻痕, 以及下方的幾個巴掌印。

實話實說, 像一幅被肆意塗抹的畫,畫紙是他的皮,顏料是他t的血,作畫人是她。

喬霧擡腳走了過去, 走到他的面前,卻沒有安慰, 只微微俯身, 指尖拂過路星辰汗濕的鬢角,他似乎有被嚇到, 猛地一顫,卻沒有躲開,反而主動蹭了蹭。

這份乖巧極大程度上取悅到了喬霧。

她指尖向下,強行擡起路星辰的下顎, 掰向自己,看著他飛顫的眼睫,輕聲問,“清醒了沒有?”

猶豫了兩秒,路星辰啟唇,嗓音有些啞,“清醒了……祁奧小姐。”

“清醒了就好。”喬霧忽的把人用手臂帶著坐起來,見他雙膝刻意並攏,也什麽都沒說,不知從哪兒摸出一根黑色絲帶,將其覆在他的雙眼之上。

絲帶是微透的,影影綽綽能顯出下面的那雙眼睛,喬霧指腹從上面輕輕掃過。真漂亮,她忍不住感嘆。

房間裏兩人交疊的信息素濃度還很高,浴袍被解開,跌落,喬霧在路星辰耳邊開口,氣息拂過他的耳廓,“緩過來了?”

他雙肩瑟縮了瞬,繼而點頭,“……緩過來了。”

“好。”

喬霧扣住他後頸,再一次吻了上去。

……

淩晨一點,alpha好心放過了身下的omega,翻身而起,從某側床邊的地上撿起自己散落的浴袍,擡手一披,就把自己裹住,從房間裏走了出去。

砰的一聲。

房門被砸出聲響,聲音傳到屋內僅剩的那人耳朵裏。

她走了。

接收到這個信息時,路星辰正呈大字形狀,仰面平躺在淩亂的床褥間。

他整個人濕淋淋的,渾身沒有力氣,[]不受控地從微啟的唇角滑落,汗水混著淚水在床單上暈染出深色痕跡,好似一個被使用得太過,已經被主人報了損毀的玩具,正等待著生命的暫停。

下頜動了動,他似乎是想要吞咽,或者是閉唇,可連這個最基礎的動作也難以完成。

房間裏味道沒來得及消散。

他正常地呼吸,鼻腔裏卻充斥著alpha濃烈,而又占有欲滿滿的信息素味道,這讓路星辰頭暈目眩,卻又隱隱地感到安心。

真是可恥,他再度唾棄自己。

這股自我厭棄讓他被羞恥感追上,他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的雙月退還敞著。

他嘗試著並攏,可月退根靠裏的部分還在輕微痙攣,皮膚因[]太過而灼痛,腰部及以下的部分酸軟得厲害,簡直讓人快要感受不到它們的存在。

並攏,一個很小很簡單的動作,但他真的做不到。

連驅動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他只能維持著現在這個狼狽的、糟糕的姿勢,在黑暗的世界裏,被動感受著未幹的粘膩,以及某些地方尖銳的刺痛。

幸好……

幸好那個人已經走掉了。

在一片寂靜裏,最先在路星辰腦海中升起的情緒是慶幸,他慶幸自己不用和她待一晚上,慶幸今夜的[]事已經結束,他哪怕現在動不了也沒關系。

只要他閉上眼,睡過去,明天早上醒來就會是新的一天。

盡管不知道現在時間,但他猜測目前還在上半夜,大概十一點左右,最晚不會超過十二點,睡一覺,至少也有七八個小時的恢覆時間,他起床洗漱之後再回別墅區,時間剛剛好……

路星辰是這麽想的,也是這麽做的。

他閉上眼,竭力忘記那些觸碰、撞擊、禁錮,以及身上的疼痛。

可耳邊突然傳來細弱的嗡嗡聲。

路星辰下意識睜開眼,黑的,找不到源頭,緊張迅速蔓延,又很快消散,因為他知道是什麽東西了。

空氣循環系統。

不知道怎麽回事,它突然開始工作了。

看不見,沒有力氣,路星辰沒有足夠的精神去管,當然,他也沒想管,就讓它現在開始工作也挺好的。

房間裏信息素雜糅,他的,alpha的,又多又密,簡單呼吸一口就全是那個氣息,讓人有些不舒服,雜糅的信息素快一點兒消失,他或許也能盡快地睡一個好覺。

閉上眼,路星辰竭力放松著自己,但隨著嗡嗡聲的持續,這個想法很快被路星辰拋之腦後。

他第三次睜開了眼。

不對。

最初那瞬,他確實感到了一絲解脫,那令人頭暈目眩的壓迫感逐漸消失,讓他可以自由的呼吸,呼吸外界的新鮮空氣。

可這空氣吸進去卻是冰冷的、致命的。

那股充盈在房間每個角落,曾與他抵死糾纏的alpha氣息被極快速抽離,分毫不剩,清新的空氣吸入肺裏,帶來的不是解脫,而是恐慌。

前所未有的恐慌。

好像有人拿了一把刀,要從他短暫填滿的靈魂裏剜走其中一半,只留下黑壓壓的殘缺洞口。

他不想分離。

身體比大腦更先反應過來,被alpha完全占有的記憶被翻湧的潮水沖到岸邊來,又一次闖入他的思緒。

先前被alph息素強勢鎮壓的結合熱餘燼死灰覆燃,在他空蕩蕩的胃裏橫沖直撞,變本加厲。

不是情動,而是痛苦的戒斷。

腸胃因情緒而痙攣,酸水止不住翻湧,一股腦的往喉嚨口沖,惡心感瞬間滿溢,激得路星辰突然爆發,不知哪裏來的力氣,帶著他於黑暗中跌跌撞撞摸索到床沿一側。

他雙手撐著邊緣,上半身無力趴伏,止不住地幹嘔,卻什麽也沒有,連酸水都吐不出來。

因為太過用力,淚水簌簌往下流。

……好難受。

吐了好一會兒,胃部痙攣終於緩解一些,可路星辰突然又覺得冷。

很冷。

皮膚暴露在冰冷的空氣裏,手臂上泛起細密的疙瘩,他的身體,從頭到腳,溫度一點點涼了下來。

他冷。

幾分鐘前,那個人的氣息還如一件隱形的大衣整個地包裹住他,盡管屈辱和難以掙脫,卻實實在在地提供給了溫暖,讓他能夠安心地閉眼,休憩。

可現在,它沒有了,這件衣服被人毫不留情地拿走。

“工具……”

這兩個字突兀闖入路星辰的腦海,蠻橫得不講道理,它比玩具還不如,玩具至少能帶來情緒價值,可以獲得主人的喜愛、陪伴和憐惜,被小心呵護、清洗、展示,但工具……

不會有人會和一個工具產生情感聯結,工具的命運是被短暫使用,提供實用價值,達成指定目的,鈍了、壞了,或者過時了,就可以被隨時替換和丟棄。

也只有對待工具,才會在使用完畢,達成自己目的後,毫不留戀地丟棄,連一絲氣息都不願意留下。

是了。

他是工具。他甚至連“被喜愛”的資格都沒有,僅僅只是“被使用”。

他的工具使命就是滿足她的生理需求,當她被滿足了,她就會離開,順帶像清理垃圾一樣,清除她所有存在過的痕跡。

所以……

他就是工具。他就是一個可長期使用,又很好上手的,供她緩解欲念的工具。是嗎?

得出這個結論,身上好像更冷了,在黑暗裏,路星辰忍痛伸手,在床上摸索著,膝行時被磨損的某處皮膚陣陣灼痛,他也管不了那麽多,他只想找到一件,哪怕一件和她相關的東西,他就可以推翻這個結論。

可是沒有。

床單雖然淩亂,很多地方帶著濕意,但一件關於她的都沒有,僅有的東西只是兩個疊放在一起的枕頭,溫暖蓬松的被子都不知道被扔到了哪裏去。

他推翻不了這個結論,也找不到一件蔽體的東西,溫暖和他各處兩極。

嗚咽沖破了喉嚨,路星辰開始發抖,不是輕微的、無傷大雅的顫抖,而是連上下牙齒都碰撞在一起,無法被人為制止的劇烈戰栗。

他匍匐下去,又因無力而再度躺倒,熱流從眼角出來,流淌過太陽穴再鉆進頭發裏。

不行。

不行。

他不能,也不應該就這樣躺在這裏,他不是一件被使用後等待處理的工具、垃圾,他是人,他現在應該從這張床下去,離開這裏,至少……至少也得把這一身狼狽給全部清洗掉。

“起來……”路星辰哽咽著對自己說。

手肘抵住床墊,他用盡全身力氣,試圖把自己重新支撐起來,坐起來,可是方才的力氣被消耗殆盡,肌肉酸軟,脊椎無力,哪怕移動一毫米都會帶來鉆心的疼痛。

路星辰劇烈地喘息著,鬢角處才消散不久的汗水再次沁出,流到眼睛裏,帶起一片刺痛,眼前那片永恒的黑暗裏,竟然冒出了閃爍的金星。

快了……再堅持一下……

即將撐起自己的瞬間,強撐的一口氣驟然松懈,手肘一軟,他便如同斷線風箏般又重重摔了回去。

努力不可行,僥幸不可信。

路星辰的希望被打破,他這才發現,原來自己連逃離這份屈辱的能力都沒有。他又回到了起點。

唯一不一樣的是,剛開始只能t平躺,現在是側躺。

他真的一點兒力氣也沒有了。

維持不了任何體面的姿勢,不能帶給自己溫暖,無法用自欺欺人的話來安慰自己,只能又哭又笑,弓著身子把自己蜷縮起來,臉頰埋入尚且殘留著對方信息素的枕頭裏,妄圖得到一絲慰藉。

但是太少了。

不夠,完全不夠。

在這個只剩下他一個人氣息的空曠房間裏,路星辰肩膀劇烈聳動著,無聲淚流終是轉為難以隱忍的慟哭。

……

電梯門打開,裹著浴袍的喬霧從裏面走出,手裏拎著餐盒和一個小型醫療箱,掃臉進門,入耳便是某人的隱隱約約的哭聲。

又是怎麽了?

她放輕了腳步,把東西擱置在客廳,沈默地擰開了主臥的那扇門。

他在哭。

正面對著她的方向,蜷縮著,閉著眼,淚眼婆娑又可憐巴巴,簡直讓人難以想象,她走了總共十分鐘不到,路星辰竟然就哭成了淚人。

自然的事後生理反應?身上特別痛?覺得被“祁奧”標記很難過?覺得對不起“喬霧”?還是以為她就這麽拋下他走掉了?

推開房門往裏走,喬霧沒有再刻意隱下腳步聲,但床上的omega還是在哭,好像完全沈浸在了自己的世界裏,無法自拔。

他側躺著的,靠近床沿,喬霧走過去,彎腰俯身,兩只手分別撐在他身側,將人完全籠罩在自己懷裏,語氣帶著冷意,“怎麽了?”

“怎麽哭得這麽傷心?”

幾乎在她開口瞬間,路星辰的哭聲就被掐斷,他猛地睜開眼,盡管看不見,卻下意識地朝她的方向擡頭,臉上滿滿的受傷和不可置信。

見omega的慟哭化為克制的抽噎,喬霧沒再開口說話,沈默地釋放出自己的信息素。對一個才經歷過標記的omega來說,沒有什麽情緒問題是標記他的alph息素解決不了的。

信息素的味道沒有變過,但和幾個小時前相比,不再有濃濃的攻擊性,更加溫和,帶著安撫意味,被釋放出的一瞬間,就立馬將蜷縮的omega從頭到尾包裹了起來。

omega喉間溢出一聲舒適的哼聲。

這種哼哼聲,喬霧不是第一次聽見,方才的三個多小時裏,她聽到過很多很多次,對其解讀得也很快。

要麽是舒適,要麽是到底,要麽是想要調整速度,要麽是舍不得她出去。

現在的情況就屬於第一種。

沈默地勾了勾唇角,喬霧伸出手,指尖微涼,略為強硬地撫上路星辰的臉頰,大拇指指腹揩去他臉上那一片濕熱淚漬。

“我只是出去了一趟,拿點兒東西。”她主動開口。聲音傳進路星辰耳朵裏,是失真的,但被信息素裹著,同樣帶給他奇異的安全感。

他的身體還是在輕微發抖,但並非方才那種絕望的戰栗,僅僅是還沒來得及恢覆平靜,在這種狀態下,他極其輕微地,用面頰去蹭了蹭alpha的掌心,帶著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依賴。

哭得有些紅腫的眼睛,幹凈、漂亮,惹人疼愛。

喬霧的手順著他依戀的輕蹭,從他面頰滑落到下頜,稍稍用力,讓他百分百“看”向自己。

“冷?”她問。

路星辰哽咽著,點了點頭。

松開他,喬霧站起身,她的遠離讓omega霎時間楞住,熟悉的恐慌襲來,以為她又要走,但下一秒,一件帶著炙熱體溫的浴袍便當頭落下,嚴嚴實實地蓋住了他冰冷的身軀。

浴袍上不僅帶著她的體溫,還有極重的,屬於她的信息素味道,路星辰現在才判斷出來,這個味道是扁柏香。

濕潤、清澈,帶著天然的冷感。

但alpha並沒有立馬回來將他重新籠罩,腳步聲響起,緊接著是衣櫃被打開,她應該是重新給自己套了衣服,套好衣服後就會回來。

似乎是為了印證他的猜想,alpha很快回到他身邊,把他用浴袍一裹,手臂穿過他的腰身和腿彎,一把給他橫抱起來。

傷口被擠壓,有些疼,他趕緊咬唇,但痛吟聲還是溢了出來,聲音沒怎麽影響到alpha,她語氣平靜。

“馬上給你上藥。”

來到客廳,路星辰被放在了沙發上,他伸手想要把浴袍給穿上,遮擋住自己的身體,可卻被一只手給輕易攔住。

“上藥之後再穿。”alpha說。

“……是,祁奧小姐。”

路星辰聽見箱子被打開,藥品被擰蓋,他被放平,趴在她的腿上,清涼的膏體夾雜著她指尖的溫度,一起落在他火辣刺痛的後頸上,疼痛感加倍。

“別動。”alpha聲音冷冽,語氣裏帶著明顯的警告。

被話裏的意味鎮住,路星辰渾身一僵,意圖逃離的心就這樣被定住,安靜地把下頜擱置在她的腿上,整個人像塊石頭一樣,一動不敢動。

他很聽話,喬霧很滿意。

垂下眼,喬霧盯著路星辰那被反覆穿刺的後頸,哪怕在過程中有意控制,那裏也被開發到極致,紅腫不堪,齒痕疊著齒痕,帶著一層濕潤的光澤,像是一枚熟透了,又被反覆品嘗過的果實。

不算傷口,而是一份被深度、反覆標記的證明。

還是多抹些藥,今夜不要再碰好了。喬霧心底暗自許下承諾。

給他後頸腺體敷上一層厚厚藥膏,喬霧的目光向下,落在他的脊背之上,原本光滑細膩的肌膚,現在布滿了深深淺淺的指印和吻痕,已經算得上是一幅完成度很高的畫作了。

指尖在上面輕輕劃過,就可以又帶起一片戰栗。

“疼麽?”喬霧施加了些許力道往下壓。

“……疼。”

路星辰的聲音聽起來悶悶不樂,很是隱忍。在還沒結束之前,他的身體其實感受不到多少疼痛,因為被反覆錘煉,完全是對一切都麻木了。

對萬事萬物都麻木,但這四個字裏,並不包含標記他的alpha。

再麻木,身體都會對她的指令做出反應,在持續不斷的眩暈、愉悅和放松裏,只有她有存在感,就好像他的世界裏只剩下她一個人,他所有的感官都只為她服務。

結束後,她起身離開那瞬間,疼痛感密密麻麻地纏了上來。

酸軟疲乏和疼痛,數後者最難捱,他以為自己身體麻木得只能感受到疼痛,可現在……竟然也還是會因為alpha的觸碰而給出最本能的回應。

“疼就對了。”

巴掌在痕跡上輕拍,alpha似乎很滿意,語氣中帶著饜足,“以後不許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