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47]第 4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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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 47 章

這一晚,謝璇衣宿在旅店裏。

預想的認真處理工作也沒完成,滿心滿眼都亂糟糟的,如同垂在雲間。

狀態不對,不如早睡。

給自己找到休息的借口,謝璇衣毫無留戀地吹熄燭火,正此時,輕輕敲擊窗子的聲音格外刺耳。

謝璇衣拉開窗戶,把在外面蹲麻了腿的闋梅放進來。

闋梅狐疑地盯了他一陣,似乎發覺了謝璇衣狀態不同往日。

但是專業素養讓她少問多幹活。

“大人,您今日有煩心事嗎?”她試探性問了一句,隨後正色,將一沓小字密密麻麻的信紙放在他面前,“信已經送到,另外,這些是搖光大人令屬下送來的,說您或許會有用。”

謝璇衣微微一怔,輕輕搖了搖頭,“沒事,你放桌上就是,明日歇息吧,去吃喝玩樂,不必來尋我。”

“屬下辦事不力,求大人……”

闋梅立刻慌張起來,匆匆忙忙跪下,試探地微微擡頭,偷看謝璇衣的面色,卻只在對方臉上看出了疑惑。

“為何這麽想,”謝璇衣拽她站起來,把涼白開推過來,“朝臣還有一日休沐呢,你連軸轉這麽久,休息一日有什麽問題?”

闋梅小口喝著水,默默點了點頭。

從未聽聞暗衛還有休沐的。

待到闋梅離開後,謝璇衣重新點上蠟燭,將對方送來的信件瀏覽一遍。

越是看,他眉頭皺得越重。

從搖光得到的消息來看,皇帝中的毒不止一種。

他思緒卡在這裏。

皇帝疑心病重,若是想要神不知鬼不覺地下毒多次,必須是極為親信的人。

沈老爺算一個。

拿這個標準去衡量……

從字裏行間,他忽然產生一個幾近詭異的荒謬想法。

開陽。

可是很快,更多的茫然湧上心頭。

為什麽?

在他朦朧知曉的訊息中,開陽是孤兒,從未聽說過他與哪個親人有什麽聯系。

何況他也是被皇帝親手培養,送進北鬥的得力部下,於情於理,都百般不該。

電光石火,瞬息之間,所有謎團促使他往更迷離的角度猜測。

或許,他要找的那個bug的源泉,就是開陽。

抓到他,殺掉他,或許一切……都來得及。

謝璇衣坐在案前,夜雨瓢潑,刮進來的雨滴打濕桌面的廢紙,淡淡暈開。

他的手無意識抓緊了信紙,看著它被揉出一道道橫縱。

次日,他徑直入了宮。

路邊野草生得很繁茂,有一種格外野蠻的生命力。

謝璇衣垂憐一個眼神,蹙眉。這在帝京之中,可並不是個好現象。

走過正常面聖的流程,謝璇衣再次見到了這位陛下。

皇帝的狀態顯然可以用狼狽來形容了。

他照樣屏退全部下人,只留下一君一臣,隔著雕花的金色燈架與名貴地毯,遠遠相望。

“屬下懇請陛下賜令,允許屬下離開帝京。”

他拱手,曾經那副謹小慎微蕩然無存。

皇帝目光沈沈,“離開?你想去哪?”

謝璇衣慢慢放下手,微微一笑,“北漠。”

哪知道這句話刺激到皇帝脆弱的神經,他驟然發狠,在案上重重一拍,聲音震耳欲聾,聽得謝璇衣瞇起眼。

“你,你和他也是一樣的人,”皇帝喘著粗氣,眼裏布滿血絲,“朕真是,為自己養了幾個棘手的敵人啊。”

有了昨晚的猜測,謝璇衣大致能想到皇帝那句代稱是誰。

他搖了搖頭,“還是不一樣的,陛下。”

他說著話,長刀在手中一現,慢慢向前靠了幾步。

“他對您只是威懾,”謝璇衣臉上的笑意還在,看起來溫和乖順得像只兔子,“可屬下是能,也是敢弒主的。”

謝璇衣看起來完全不似玩笑。

此言一出,皇帝也全然顧不上他手中武器來得詭異,硬著頭皮喘幾口氣,穩住身形。

“好,朕答應你,但是你也要為朕做一件事。”

聽到皇帝還在掙紮,謝璇衣慢慢撩起眼皮,沒立刻答應,“陛下先說說看。”

“殺了開陽,”老皇帝面色陰沈下來,“殺了那個吃裏扒外的東西。”

這也是和他的推測相悖的部分,謝璇衣饒有興趣,挑眉,“為什麽?”

“他才不是什麽乞丐,”皇帝笑了一聲,不知究竟作何感想,“他是北漠舊王的子嗣,連帶著一位親妹妹,趁亂逃到帝京。”

“朕原以為這樣滔天的恨,足夠他為朕死心塌地。沒想到,狼崽子的野心遠遠比朕想的要高。”

皇帝咳嗽幾聲,松弛的皮膚泛紅。

“但是你這三月,不能走。”

謝璇衣逆反心上來,反問道:“這又是為什麽?”

“呵,”皇帝嗤笑,像是終於在和謝璇衣的對話之中占到上風,口吻輕蔑,“北漠人聽說他們的新王的境遇,恨極了中原人,你大可以去送死。”

謝璇衣沒什麽表情,“這就不勞陛下費心,您要做的同樣是我要做的。”

解決掉通行的問題,在偌大皇宮中也沒什麽意思,他正要離開,聽到皇帝悠悠開口。

“不過呢,聽說他的妹妹是被沈適忻害死的,現在尋仇大概也無處尋了,你可有聽聞?”

謝璇衣全身過電一樣,驚懼藏在心裏,並未顯露,他輕描淡寫地回頭,對著皇帝笑了笑。

“陛下,您老了,也開始胡思亂想了?”

皇帝不再言語。

可是謝璇衣心中那種幾乎作嘔的沖動,還在心頭激蕩。

他當然知道皇帝說的是誰。

直到現在,他終於能串起整個事情經過了。

走在宮殿之間,金碧輝煌的琉璃瓦晃得他擡不起頭,周遭寂靜無人。

謝璇衣突然開口。

“系統,是開陽嗎?”

系統沒有多餘的情感,說出來都是廢話。

“宿主請自行探索。”

他摸了摸宮裏跑出來的野貓,站起身。

或許,一切的起因要追溯到他,又或者要追溯到沈適忻。

說不出究竟是何種緣故,昔日北漠王庭尊貴的右夫人流落中原,連同那位本應金尊玉貴的女兒,也從王女變成尋常官員的粗使丫頭。

過不上幾年好日子,就被庸醫害死。

而他同樣恨錯了人。

謝璇衣楞楞地看了一眼天空,雨過天色極好。

真正的罪魁禍首,是沈適忻身旁那位狗眼看人低的小廝,會錯了主子的意,間接害死了人。

否則,或許,他們本不至於走到這一步。

又或者,這都是命裏該的。

他也是,沈適忻也是。

回到旅店收拾東西,他見到一個意想之外的人。

“小竹?你過來幹什麽?”

謝璇衣看著屋內筆直站著的人,比起意外更多是哭笑不得。

他訕訕一笑,尷尬地別過視線,小聲喊了句主子,“沈……他問屬下,您今日回不回去,屬下也不敢妄加揣測,只能問了梅姐姐,親自來找您了。”

謝璇衣收拾信件的動作頓了頓,“回去。”

小竹高興了一陣,看在謝璇衣眼裏,莫名有種小丫鬟為主子侍寢開心的既視感。

他不覺為自己的聯想覺得荒謬好笑。

明明沒有做什麽,他卻累得說不出話。

回去吧,回去也好。

小竹歡歡喜喜地跟著謝璇衣回到小院。

謝璇衣剛一關上門,就聽到碗筷掉在地上的聲音,皺了皺眉。

他拎了拎小竹的衣角,對廚房努了努下巴。

“你去看看,他在幹什麽。”

小竹呆呆地「哦」了聲,跑去跑回。

“他好像在……在做飯。”

他似乎也覺得奇怪,看向謝璇衣的目光有期許。

“您去看看吧。”

小廚房裏混雜著各種餡料的香甜味。

他掀開簾子,淡淡地看過去,“你好全了?”

小竹在後面瘋狂搖頭,被沈適忻一個眼刀甩過去。

“我琢磨了幾日,”沈適忻目光移回謝璇衣身上,帶著期許,“你等下嘗一嘗,好不好?”

——作者有話說——

我忘了設定時嗚嗚

還好睡覺之前看了一眼(爆哭)

明天上午沒課,我去找個空教室碼,爭取中午就更!!【心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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