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87-89 人在絕望中，才能慢慢接受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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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87-89 人在絕望中，才能慢慢接受現實
87
陳溫已經很累了。
這裏像是被布置了陣法，他已經走了一天一夜，卻無論如何也走不出去。
他覺得自己快要死了……
五臟六腑絞在一起 ，他走了一路吐了一路的血，眼前總是控制不住出現邪醫死去的那幕。
為什麽？
他想著，你為什麽要為了我去死？如果你決心要死的話，應該在生前把話講明白。
這時候，他聽到腳邊傳來蛇類的嘶鳴聲，他不禁蹲下來，用滿是血汙的手掌去摸小蛇的腦袋，“你認識大王嗎？”
這兩個字一說出，陳溫就忍不住傷感。
眼前一片模糊，他輕聲對一條小蛇訴說，“你能不能告訴他，我現在很想他。”
小蛇吐了吐蛇信子，躲掉人類的再一次撫摸，走掉了。
陳溫的力氣也仿佛跟著它的離開徹底沒了，他試了好幾次才站起來，眼前一陣發黑，這時候，他的腦海裏突然響起一道熟悉的聲音。
【主人……】
【主人……】
“系統？”
【往南邊走，往南邊走。】
陳溫剛想說話，喉嚨一陣幹癢，他忍不住咳嗽起來，跟著咳嗽出來的是鮮紅色的血液。
幹枯的頭發濕漉漉的黏在脖頸上，他擡起腳步，往南邊一路前行，直到看見了……劉花中。
那一刻，陳溫以為自己看錯了。
“師兄是不是很奇怪，為什麽跟著那個聲音走，卻碰到了我？”
劉花中一步一步走過來，他笑著嘆了口氣，“當然是因為我現在才是它的主人，師兄過去也拿它對付過我，不是嗎？”
“為什麽？”
陳溫顫抖著手舉起劍，卻被輕而易舉的按住，劉花中笑道：“師兄，我這是替天行道啊，再說了，上清可以肏你，我就不可以，這不是很不公平嗎？”
“劉花中。”陳溫聲音嘶啞，“我從來沒有對不起你。”
“沒有對不起我……”劉花中眼眸黑暗，輕聲說道：“確實，師兄還將我的手臂換了回來，怎麽會對不起我呢？師兄只是不喜歡我而已，你喜歡方應棠，喜歡上清，喜歡那條臟蛇，唯獨對我啊，連多說一句話都煩。”
“不過現在沒關系了，我不會陷進這些可笑的兒女情愛中，我尋求的是更高的道。”
“這回，沒有任何人能贏我。”
陳溫想起邪醫的話，其他世界的記憶……上次在無極深淵，好像從未聽上清提起過劉花中的命運。
＊
陳溫原以為劉花中會將他帶到淩源，甚至抱著一絲僥幸，師尊他們發現後總會來救自己。
直到他發現，劉花中綁走他，是為了要一個禁臠。
他的身體確實變好了，卻成了無法下床的玩偶。
劉花中每天晚上都會過來，每次都會把他折磨的很慘，這時候，陳溫才發覺以前被上清、方應棠關起來真的算不了什麽，最起碼他們在性愛上總是很溫柔，可劉花中對他卻像是面對一個煩心的玩具，急於將他玩壞，卻又舍不得。
第二天總會給他灌一堆的東西。
陳溫的身體甚至奇跡般的恢覆起來，唯獨他的精神狀態越來越差。
更令他害怕的是，劉花中不知怎麽做到的，有好幾次性愛中陳溫看到眼前的人變成了魔王，變成了上清，甚至是方應棠。
他們會笑著溫柔的哄自己，讓自己去接納身下的陰莖。
可陳溫知道，這都是假的。
每當這個時候，陳溫總會趁著劉花中不註意一頭撞到墻上。
他額頭上的疤痕好了又傷，傷了又好，反反覆覆，白皙的臉上，雙眼逐漸散漫且無神，劉花中有一次終於被逼急了，他掐住床上人的喉嚨，看人不停的掙紮著，臉上露出愉悅的笑容：“師兄，方應棠孤身一人去淩源找你了，你想知道他現在怎麽樣了嗎？”
他握住靈石，半空中出現方應棠身上插著三把劍，依然奮不顧身往淩源沖的身影。
見陳溫終於有了反應，劉花中眸光溫柔了下來，他把人抱起來臉對著自己的胯部，誘哄道：“師兄，來一次，我就救方應棠怎麽樣？”
“方應棠，有件事情我很奇怪。”
陳溫被按住，聲音卻很平靜，“你是怎麽回到淩源的，那天的事情，雖然我和師尊的事情鬧的最大，但依你被邪醫附體過，想要回去也沒有那麽容易吧，更何況，你也是師尊的弟子。”
“師兄，你真的太天真了。”
劉花中譏諷道：“你以為淩源需要的是什麽？他們需要面子，需要修真界第一的位置，上清只是個象征，這個象征垮了，臟了，換一個就是了。”
“所以，現在你是那個象征？”
陳溫冷笑一聲，“真惡心。”
劉花中的笑僵住，陳溫看向空中身中三把劍的虛影，突然笑了起來，“所以，這個方應棠絕對是假的，如果他知道淩源上的人是你，肯定不會貿貿然上去。”
畢竟，當初提出要小心劉花中的第一個人，就是方應棠。
＊
陳溫被欺負慘了。
第二天甚至連動都沒辦法動，後穴裏不知道被放了什麽，微微一動就撕心裂肺的疼。
所幸，他疼習慣了，倒也不覺得難熬。
雖然日子難過，但他其實並不絕望，因為他知道總會有人救自己出去的。
直到有一天，劉花中很高興的走進來，如若忽略他臉上病態的笑容，看起來只不過是一個俊美到過分的少年郎。
他對陳溫說：師兄你知道嗎？上清死了。
88
陳溫只當他又拿出之前的那套，不理會他。
直到劉花中帶他去了一個地方，那裏是一片焦土，地面寸草不生，連山峰都成了猙獰且殘破不堪的樣子。
而在那片焦土中心，一道白色身影半跪在那裏。
他的頭發是雪一樣的白色，手中的劍全是裂痕，像是即將支撐不住要化為碎片。
陳溫怔怔的看著這一幕，猛然怒了，“劉花中，你又拿什麽騙我？師尊分明是閉關去了，你就算想騙我，也該找個好點的理由！”
劉花中憐憫的看著他，陳溫在他眼中看見自己淚流滿面的樣子。
他低下頭，“我要走，我要去找師尊……”
“陳溫。”劉花中一把拉住他，將人拖到屍體面前，“你好好看看，你想見的人來了，不高興嗎？”
”你騙我！你騙我！！“
陳溫撕心裂肺的掙紮著，淒厲的聲音幾乎要刺破天空，“這肯定是你布置的幻境！！他不可能死！”
這時，一道風吹過來，吹起破碎的衣服，大片鮮血淋淋的傷痕中，隱約可見胸口一道凹進去的疤痕。
那是……為了救陳溫時自己刺下去的傷口。
“師尊？”
陳溫顫抖的手抹上屍體的臉頰，撥開沾滿血汙的頭發，露出雪山般清冷的眉眼。
“師尊……你醒醒，你醒醒……你不是說去閉關了嗎？怎麽會在這裏？”
“陳溫……”劉花中想把人拉起來，可陳溫和聽不見他說話一樣，自顧自地抱著屍體想往外走，劉花中陰沈的看著這一幕。
他應該要高興的。
上清死了，陳溫崩潰了，對方會慢慢脫離過去的模樣。
那個讓他總忘不了的形象就會漸漸遠去。
他就可以在某一天玩夠了將人扔掉，就像在論劍閣的時候一樣。
可是……為什麽這般不甘心呢？
他彈出一道靈力正中陳溫的腿彎處，對方微微一顫，卻沒有倒下，劉花中冷下臉，又是數道靈力，直到兩腿被打的鮮血淋漓，陳溫終於倒在地上，一只手還死死的拉著上清的屍體。
劉花中走過去的時候，陳溫一把拽住他的衣尾。
“救救他……師尊不可能就這樣死了，你救救他……求你……求你……”
“你求我？”劉花中一把抓起陳溫的頭發，“你終於肯求我了，卻是為了這個人……師兄，你讓我好失望，你怎麽就這樣求我了？”
“可惜啊，他已經死透了。”
他扯下陳溫的褲子，將陰莖一點點擠了進去，陳溫疼的大叫一聲，但很快就就變成壓抑的悶哼。
劉花中卻不滿足，他強迫陳溫看著上清的屍體，笑道：“師兄，我們一起給九泉之下的師尊送上大禮，好不好？”
＊
陳溫覺得自己做了場夢。
而且是場噩夢。
他竟然夢到師尊死了……
真是太不應該了，還好這只是夢。
想到這裏，他松了口氣，這時候房門被打開，劉花中抱著一個壇子走進來，俊秀的臉上全是笑意。
“師兄，師尊的骨灰壇在這裏，放在我們房間好不好？”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陳溫抱住頭放聲尖叫起來，眼淚順著發紅的眼尾滑落，劉花中見狀不對，沖上去一手砍在對方的脖子上，陳溫軟軟的倒在他的懷裏。
他臉色陰沈，整個人緊繃憤怒的如同即將離弦的劍。
【真狼狽啊……】系統在他腦海裏涼涼道：【小心刺激過頭把人弄死了……】
“閉嘴！我還沒玩夠他，不會讓他死的！”
【本系統啊，最欣賞你這種自欺欺人且死鴨子嘴硬的模樣了。】
＊
再度醒來的時候，陳溫發現自己換了個房間。
這個房間，竟然有窗戶，能看見群山和藍色的天空。
他坐起來，呆呆的看著這一幕，激烈的心潮在迸發後，回歸了茫然的平靜。
他按了按自己的心臟，確認自己還活著，有幾個瞬間，他險些認為師尊還活著，但很快，心臟密密麻麻的疼痛就將這一幻想破滅。
凡人死後，可進入輪回。
那修士呢？
房門傳來打開的聲音，陳溫頭也不回，直到自己被人抱在懷裏，他都始終很安靜。
劉花中親昵的貼著他，和在淩源一樣撒嬌，“師兄。”
“師兄，你看看我，好不好？”
陳溫還是不理他，他卻不生氣，反而長長的嘆了口氣，“師兄，我知道錯了，告訴你實話，其實我是騙你的，師尊的屍體在我們完事之後，就消失了，沒有留下任何痕跡，連劍魄也不知所蹤，那個壇子裏只是泥土，我是故意為了氣你才弄過來的。”
“你不要生我的氣了好不好？師尊死了，我們是唯一的親人了。”
“劉花中……”陳溫突然看向他，眼眸如同一潭死水，“我聽邪醫說，你吸收了其他幾個世界的記憶，你看到了什麽？”
劉花中眉眼一彎，“你終於願意理我了，你不知道這一個月來要把我嚇死了，天天睜著眼睛讓師弟好擔心。”
他的目光落在陳溫的發上，突然一頓，“師兄有白頭發了，我幫你弄掉，還是黑發的師兄最漂亮了。”
陳溫安靜的任由他動來動去，劉花中像是愛極了這樣的他，抱著人不肯撒手，玩夠了才繼續說道。
“至於那件事情……其實也沒有什麽，其他世界的劉花中都成為一等一的修士大能了，他們受人尊敬，功成名就，甚至是渡劫成仙，而你知道嗎？方應棠也好，上清亦或者那條蛇，都是我的墊腳石，哪怕是淩源的掌門，後面也要跪在我面前恭恭敬敬，師兄，我是不是很厲害？”
“不過啊，可惜的是，那些世界都沒有你。”
陳溫眼皮一顫，劉花中掐住他的下巴擡起來，“師兄，我其實很早以前就見過你，那年叛軍入侵皇宮，整個皇宮都是一片腥風血雨，你當時從一個狗洞裏逃出來，有個小太監說要帶你離開，你傻乎乎的信了，結果那個小太監刺了你一刀，還從你身上拿走了一樣東西。”
“那樣東西叫……主角光環。”
陳溫瞪大眼睛，他只覺得這四個字很熟悉……像是……
【主人，前面是忘川河，你一定要拿好主角光環跟緊我哦……】
【游過去……就是新生……】
像是有許多記憶要沖破牢籠，這時，脖子上驟然收緊的力道讓陳溫忍不住縮起肩膀。
他痛苦的咳嗽著，眼尾一片通紅，劉花中著迷的親吻他，“師兄，我在淩源見到的第一眼就認出來了。”
“所以……”陳溫艱難的發出聲音，“師尊身上的那一劍，也是你刺的？”
89
在上清遍布雷霆之力的傷口中，有一道從胸口貫穿的劍傷尤為明顯。
陳溫無論如何也想不明白。
而如今，看到這樣的劉花中，他有了一個可怕的猜測。
劉花中沒讓他久等，湊到陳溫的耳旁，溫柔道：“師兄的敏銳總在一些不值得的地方，你猜的不錯，是我刺的。”
“你知道嗎？上清居然扛過了雷劫，可惜的是，他沒死在雷劫裏，卻死在了我的劍下。”
他松開陳溫，哈哈大笑起來，譏諷道：“更可笑的是，我變成你的模樣靠近他，他居然沒辨別出來，哈哈哈哈哈……你說他會不會以為是你殺了他？唔——”
聲音戛然而止。
陳溫撲上去抱住他的脖子，用力咬了下去，劉花中打了他的腦袋好幾下，才把人扒開，陳溫倒回床上，下巴、唇齒間全是血跡。
他眼底已經完全沒有光了，“劉花中，你會有報應的。”
“報應？”劉花中捂住脖子上的傷口，冷聲道：“你還是養好傷再和我談報應吧。”
“為什麽？”陳溫喃喃道：“師尊從來沒有對不起你……他收你為徒，盡心盡力！”
甚至，他還嫉妒過劉花中，可以得到對方的青睞。
“師兄，你以為上清是什麽好人不成？”
劉花中撕下衣服，給自己的傷口纏了一圈，用力收緊，“不過……等到了明日，上清也好，蛇魔也罷，哪怕是方應棠都會在你的腦子裏一點點消失。”
“之後，你只會屬於我。”
＊
很快，陳溫就理解了劉花中的意思。
因為他發覺，自己記憶中關於上清他們的記憶，都變成了劉花中。
劉花中帶他上了淩源，帶他追星星，用情人石小心翼翼的辨別他的心思……那些美好的回憶主角都變了個人，陳溫知道這一切都不是真的，可卻控制不了潛意識，恨意在一點點消失，愛意滋生，卻是帶著毒瘡和膿血。
陳溫咬手腕，試圖用疼痛讓自己清醒，可是第二天，傷口就好了。
劉花中抱著他，像是一個體貼的情人，那些甜言蜜語聽得他只想吐。
陳溫痛苦的好幾次想自殺，可每次都被及時阻止，有一次，他看到一個白衣人在屋子裏，他拖著殘破的身體爬過去，哀求對方殺了自己。
“對不起……”
白衣人給他餵了杯水，“我只是想師尊回來，卻沒想到劉花中會對你做出這種事。”
“殺了我……求你殺了我……”
陳溫已經看不清眼前是誰了，求死的心占據上風，直到他聽見兩個字，他茫然的擡起頭。
“你說什麽？”
“魔王已經占領了淩源。”白衣人說道：“如果沒有意外，應該會很快找到這裏，你再堅持一下，說不定會有轉機……我師尊總和我說，活著就有希望。”
陳溫這時候終於看清眼前人是誰了，白衣人想給陳溫餵藥，就被一把推開。
陳溫冷聲道：“居然是你……在無極深淵，你取走系統我還以為是自己想要回去，結果是為了給劉花中……”
“我那是因為……”
“與我無關。”陳溫撐起身體，搖搖晃晃的回了床上，“不過……還是謝謝你告訴我大王的消息。”
回憶在腦海中張牙舞爪的翻轉，陳溫閉上眼睛，若非胸口的起伏，遠遠看過去不過是床上臥了具屍體。
＊
白衣人有點不安。
準確來說，這種不安感已經持續了許多日。
從劉花中帶回陳溫的那一天開始，就一直時不時出現，可他始終找不到不安的源頭。
劉花中是這個世界的氣運之人，只要他走上世界的頂峰，肯定能幫他回到過去，到時候他就可以在師尊離開的前一天阻止對方，或者死皮賴臉的跟上去。
可是為什麽？
他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藥物沒有效果。”
劉花中收起漫不經心的笑，語態惡劣，比鬼神還要陰鷙。
他用劍指著白衣人，“你騙了我？”
“藥沒有問題，是他自己在抗爭……他不願意接受這一切，哪怕是死。”
“也是……師兄確實是個重情重義的人……”話到一半，劉花中猛地彎腰吐出一口黑色的血，白衣人掃了眼，問道。
“你中了蛇魔的毒？雖說你有氣運加身，對上他還是棋差一招，要我說不如潛心修行，把人還給……”
“還給他？”劉花中擦掉唇邊的血跡，眼眸漆黑，帶著森冷的寒意：“做、夢！”
“劉花中……”白衣人的聲音冷下來，“你別忘了自己究竟是來做什麽的。”
“做什麽的……我知道，我當然知道……”劉花中拍了拍白衣人的肩膀，笑意一點點提上眉梢，“好好修行嘛，我記得，可墊腳石總得先清理幹凈，再說了，誰說我殺不了那條蛇，一把絕頂的好刀可在我手上，險些就忘了。”
白衣人須臾才明白他的意思，難以置信道：“劉花中，你瘋了不成？他已經恨你恨成這樣了……”
“那又如何，只要魔王一死，方應棠又是個翻不起浪的貨色，師兄總歸能想起我的好。”
他越說越興奮，“再說了，親手殺死心愛之人，師兄總該崩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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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溫已經很累了。
這裏像是被布置了陣法，他已經走了一天一夜，卻無論如何也走不出去。
他覺得自己快要死了……
五臟六腑絞在一起 ，他走了一路吐了一路的血，眼前總是控制不住出現邪醫死去的那幕。
為什麽？
他想著，你為什麽要為了我去死？如果你決心要死的話，應該在生前把話講明白。
這時候，他聽到腳邊傳來蛇類的嘶鳴聲，他不禁蹲下來，用滿是血汙的手掌去摸小蛇的腦袋，“你認識大王嗎？”
這兩個字一說出，陳溫就忍不住傷感。
眼前一片模糊，他輕聲對一條小蛇訴說，“你能不能告訴他，我現在很想他。”
小蛇吐了吐蛇信子，躲掉人類的再一次撫摸，走掉了。
陳溫的力氣也仿佛跟著它的離開徹底沒了，他試了好幾次才站起來，眼前一陣發黑，這時候，他的腦海裏突然響起一道熟悉的聲音。
【主人……】
【主人……】
“系統？”
【往南邊走，往南邊走。】
陳溫剛想說話，喉嚨一陣幹癢，他忍不住咳嗽起來，跟著咳嗽出來的是鮮紅色的血液。
幹枯的頭發濕漉漉的黏在脖頸上，他擡起腳步，往南邊一路前行，直到看見了……劉花中。
那一刻，陳溫以為自己看錯了。
“師兄是不是很奇怪，為什麽跟著那個聲音走，卻碰到了我？”
劉花中一步一步走過來，他笑著嘆了口氣，“當然是因為我現在才是它的主人，師兄過去也拿它對付過我，不是嗎？”
“為什麽？”
陳溫顫抖著手舉起劍，卻被輕而易舉的按住，劉花中笑道：“師兄，我這是替天行道啊，再說了，上清可以肏你，我就不可以，這不是很不公平嗎？”
“劉花中。”陳溫聲音嘶啞，“我從來沒有對不起你。”
“沒有對不起我……”劉花中眼眸黑暗，輕聲說道：“確實，師兄還將我的手臂換了回來，怎麽會對不起我呢？師兄只是不喜歡我而已，你喜歡方應棠，喜歡上清，喜歡那條臟蛇，唯獨對我啊，連多說一句話都煩。”
“不過現在沒關系了，我不會陷進這些可笑的兒女情愛中，我尋求的是更高的道。”
“這回，沒有任何人能贏我。”
陳溫想起邪醫的話，其他世界的記憶……上次在無極深淵，好像從未聽上清提起過劉花中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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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溫原以為劉花中會將他帶到淩源，甚至抱著一絲僥幸，師尊他們發現後總會來救自己。
直到他發現，劉花中綁走他，是為了要一個禁臠。
他的身體確實變好了，卻成了無法下床的玩偶。
劉花中每天晚上都會過來，每次都會把他折磨的很慘，這時候，陳溫才發覺以前被上清、方應棠關起來真的算不了什麽，最起碼他們在性愛上總是很溫柔，可劉花中對他卻像是面對一個煩心的玩具，急於將他玩壞，卻又舍不得。
第二天總會給他灌一堆的東西。
陳溫的身體甚至奇跡般的恢覆起來，唯獨他的精神狀態越來越差。
更令他害怕的是，劉花中不知怎麽做到的，有好幾次性愛中陳溫看到眼前的人變成了魔王，變成了上清，甚至是方應棠。
他們會笑著溫柔的哄自己，讓自己去接納身下的陰莖。
可陳溫知道，這都是假的。
每當這個時候，陳溫總會趁著劉花中不註意一頭撞到墻上。
他額頭上的疤痕好了又傷，傷了又好，反反覆覆，白皙的臉上，雙眼逐漸散漫且無神，劉花中有一次終於被逼急了，他掐住床上人的喉嚨，看人不停的掙紮著，臉上露出愉悅的笑容：“師兄，方應棠孤身一人去淩源找你了，你想知道他現在怎麽樣了嗎？”
他握住靈石，半空中出現方應棠身上插著三把劍，依然奮不顧身往淩源沖的身影。
見陳溫終於有了反應，劉花中眸光溫柔了下來，他把人抱起來臉對著自己的胯部，誘哄道：“師兄，來一次，我就救方應棠怎麽樣？”
“方應棠，有件事情我很奇怪。”
陳溫被按住，聲音卻很平靜，“你是怎麽回到淩源的，那天的事情，雖然我和師尊的事情鬧的最大，但依你被邪醫附體過，想要回去也沒有那麽容易吧，更何況，你也是師尊的弟子。”
“師兄，你真的太天真了。”
劉花中譏諷道：“你以為淩源需要的是什麽？他們需要面子，需要修真界第一的位置，上清只是個象征，這個象征垮了，臟了，換一個就是了。”
“所以，現在你是那個象征？”
陳溫冷笑一聲，“真惡心。”
劉花中的笑僵住，陳溫看向空中身中三把劍的虛影，突然笑了起來，“所以，這個方應棠絕對是假的，如果他知道淩源上的人是你，肯定不會貿貿然上去。”
畢竟，當初提出要小心劉花中的第一個人，就是方應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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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溫被欺負慘了。
第二天甚至連動都沒辦法動，後穴裏不知道被放了什麽，微微一動就撕心裂肺的疼。
所幸，他疼習慣了，倒也不覺得難熬。
雖然日子難過，但他其實並不絕望，因為他知道總會有人救自己出去的。
直到有一天，劉花中很高興的走進來，如若忽略他臉上病態的笑容，看起來只不過是一個俊美到過分的少年郎。
他對陳溫說：師兄你知道嗎？上清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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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溫只當他又拿出之前的那套，不理會他。
直到劉花中帶他去了一個地方，那裏是一片焦土，地面寸草不生，連山峰都成了猙獰且殘破不堪的樣子。
而在那片焦土中心，一道白色身影半跪在那裏。
他的頭發是雪一樣的白色，手中的劍全是裂痕，像是即將支撐不住要化為碎片。
陳溫怔怔的看著這一幕，猛然怒了，“劉花中，你又拿什麽騙我？師尊分明是閉關去了，你就算想騙我，也該找個好點的理由！”
劉花中憐憫的看著他，陳溫在他眼中看見自己淚流滿面的樣子。
他低下頭，“我要走，我要去找師尊……”
“陳溫。”劉花中一把拉住他，將人拖到屍體面前，“你好好看看，你想見的人來了，不高興嗎？”
”你騙我！你騙我！！“
陳溫撕心裂肺的掙紮著，淒厲的聲音幾乎要刺破天空，“這肯定是你布置的幻境！！他不可能死！”
這時，一道風吹過來，吹起破碎的衣服，大片鮮血淋淋的傷痕中，隱約可見胸口一道凹進去的疤痕。
那是……為了救陳溫時自己刺下去的傷口。
“師尊？”
陳溫顫抖的手抹上屍體的臉頰，撥開沾滿血汙的頭發，露出雪山般清冷的眉眼。
“師尊……你醒醒，你醒醒……你不是說去閉關了嗎？怎麽會在這裏？”
“陳溫……”劉花中想把人拉起來，可陳溫和聽不見他說話一樣，自顧自地抱著屍體想往外走，劉花中陰沈的看著這一幕。
他應該要高興的。
上清死了，陳溫崩潰了，對方會慢慢脫離過去的模樣。
那個讓他總忘不了的形象就會漸漸遠去。
他就可以在某一天玩夠了將人扔掉，就像在論劍閣的時候一樣。
可是……為什麽這般不甘心呢？
他彈出一道靈力正中陳溫的腿彎處，對方微微一顫，卻沒有倒下，劉花中冷下臉，又是數道靈力，直到兩腿被打的鮮血淋漓，陳溫終於倒在地上，一只手還死死的拉著上清的屍體。
劉花中走過去的時候，陳溫一把拽住他的衣尾。
“救救他……師尊不可能就這樣死了，你救救他……求你……求你……”
“你求我？”劉花中一把抓起陳溫的頭發，“你終於肯求我了，卻是為了這個人……師兄，你讓我好失望，你怎麽就這樣求我了？”
“可惜啊，他已經死透了。”
他扯下陳溫的褲子，將陰莖一點點擠了進去，陳溫疼的大叫一聲，但很快就就變成壓抑的悶哼。
劉花中卻不滿足，他強迫陳溫看著上清的屍體，笑道：“師兄，我們一起給九泉之下的師尊送上大禮，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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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溫覺得自己做了場夢。
而且是場噩夢。
他竟然夢到師尊死了……
真是太不應該了，還好這只是夢。
想到這裏，他松了口氣，這時候房門被打開，劉花中抱著一個壇子走進來，俊秀的臉上全是笑意。
“師兄，師尊的骨灰壇在這裏，放在我們房間好不好？”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陳溫抱住頭放聲尖叫起來，眼淚順著發紅的眼尾滑落，劉花中見狀不對，沖上去一手砍在對方的脖子上，陳溫軟軟的倒在他的懷裏。
他臉色陰沈，整個人緊繃憤怒的如同即將離弦的劍。
【真狼狽啊……】系統在他腦海裏涼涼道：【小心刺激過頭把人弄死了……】
“閉嘴！我還沒玩夠他，不會讓他死的！”
【本系統啊，最欣賞你這種自欺欺人且死鴨子嘴硬的模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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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度醒來的時候，陳溫發現自己換了個房間。
這個房間，竟然有窗戶，能看見群山和藍色的天空。
他坐起來，呆呆的看著這一幕，激烈的心潮在迸發後，回歸了茫然的平靜。
他按了按自己的心臟，確認自己還活著，有幾個瞬間，他險些認為師尊還活著，但很快，心臟密密麻麻的疼痛就將這一幻想破滅。
凡人死後，可進入輪回。
那修士呢？
房門傳來打開的聲音，陳溫頭也不回，直到自己被人抱在懷裏，他都始終很安靜。
劉花中親昵的貼著他，和在淩源一樣撒嬌，“師兄。”
“師兄，你看看我，好不好？”
陳溫還是不理他，他卻不生氣，反而長長的嘆了口氣，“師兄，我知道錯了，告訴你實話，其實我是騙你的，師尊的屍體在我們完事之後，就消失了，沒有留下任何痕跡，連劍魄也不知所蹤，那個壇子裏只是泥土，我是故意為了氣你才弄過來的。”
“你不要生我的氣了好不好？師尊死了，我們是唯一的親人了。”
“劉花中……”陳溫突然看向他，眼眸如同一潭死水，“我聽邪醫說，你吸收了其他幾個世界的記憶，你看到了什麽？”
劉花中眉眼一彎，“你終於願意理我了，你不知道這一個月來要把我嚇死了，天天睜著眼睛讓師弟好擔心。”
他的目光落在陳溫的發上，突然一頓，“師兄有白頭發了，我幫你弄掉，還是黑發的師兄最漂亮了。”
陳溫安靜的任由他動來動去，劉花中像是愛極了這樣的他，抱著人不肯撒手，玩夠了才繼續說道。
“至於那件事情……其實也沒有什麽，其他世界的劉花中都成為一等一的修士大能了，他們受人尊敬，功成名就，甚至是渡劫成仙，而你知道嗎？方應棠也好，上清亦或者那條蛇，都是我的墊腳石，哪怕是淩源的掌門，後面也要跪在我面前恭恭敬敬，師兄，我是不是很厲害？”
“不過啊，可惜的是，那些世界都沒有你。”
陳溫眼皮一顫，劉花中掐住他的下巴擡起來，“師兄，我其實很早以前就見過你，那年叛軍入侵皇宮，整個皇宮都是一片腥風血雨，你當時從一個狗洞裏逃出來，有個小太監說要帶你離開，你傻乎乎的信了，結果那個小太監刺了你一刀，還從你身上拿走了一樣東西。”
“那樣東西叫……主角光環。”
陳溫瞪大眼睛，他只覺得這四個字很熟悉……像是……
【主人，前面是忘川河，你一定要拿好主角光環跟緊我哦……】
【游過去……就是新生……】
像是有許多記憶要沖破牢籠，這時，脖子上驟然收緊的力道讓陳溫忍不住縮起肩膀。
他痛苦的咳嗽著，眼尾一片通紅，劉花中著迷的親吻他，“師兄，我在淩源見到的第一眼就認出來了。”
“所以……”陳溫艱難的發出聲音，“師尊身上的那一劍，也是你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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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上清遍布雷霆之力的傷口中，有一道從胸口貫穿的劍傷尤為明顯。
陳溫無論如何也想不明白。
而如今，看到這樣的劉花中，他有了一個可怕的猜測。
劉花中沒讓他久等，湊到陳溫的耳旁，溫柔道：“師兄的敏銳總在一些不值得的地方，你猜的不錯，是我刺的。”
“你知道嗎？上清居然扛過了雷劫，可惜的是，他沒死在雷劫裏，卻死在了我的劍下。”
他松開陳溫，哈哈大笑起來，譏諷道：“更可笑的是，我變成你的模樣靠近他，他居然沒辨別出來，哈哈哈哈哈……你說他會不會以為是你殺了他？唔——”
聲音戛然而止。
陳溫撲上去抱住他的脖子，用力咬了下去，劉花中打了他的腦袋好幾下，才把人扒開，陳溫倒回床上，下巴、唇齒間全是血跡。
他眼底已經完全沒有光了，“劉花中，你會有報應的。”
“報應？”劉花中捂住脖子上的傷口，冷聲道：“你還是養好傷再和我談報應吧。”
“為什麽？”陳溫喃喃道：“師尊從來沒有對不起你……他收你為徒，盡心盡力！”
甚至，他還嫉妒過劉花中，可以得到對方的青睞。
“師兄，你以為上清是什麽好人不成？”
劉花中撕下衣服，給自己的傷口纏了一圈，用力收緊，“不過……等到了明日，上清也好，蛇魔也罷，哪怕是方應棠都會在你的腦子裏一點點消失。”
“之後，你只會屬於我。”
＊
很快，陳溫就理解了劉花中的意思。
因為他發覺，自己記憶中關於上清他們的記憶，都變成了劉花中。
劉花中帶他上了淩源，帶他追星星，用情人石小心翼翼的辨別他的心思……那些美好的回憶主角都變了個人，陳溫知道這一切都不是真的，可卻控制不了潛意識，恨意在一點點消失，愛意滋生，卻是帶著毒瘡和膿血。
陳溫咬手腕，試圖用疼痛讓自己清醒，可是第二天，傷口就好了。
劉花中抱著他，像是一個體貼的情人，那些甜言蜜語聽得他只想吐。
陳溫痛苦的好幾次想自殺，可每次都被及時阻止，有一次，他看到一個白衣人在屋子裏，他拖著殘破的身體爬過去，哀求對方殺了自己。
“對不起……”
白衣人給他餵了杯水，“我只是想師尊回來，卻沒想到劉花中會對你做出這種事。”
“殺了我……求你殺了我……”
陳溫已經看不清眼前是誰了，求死的心占據上風，直到他聽見兩個字，他茫然的擡起頭。
“你說什麽？”
“魔王已經占領了淩源。”白衣人說道：“如果沒有意外，應該會很快找到這裏，你再堅持一下，說不定會有轉機……我師尊總和我說，活著就有希望。”
陳溫這時候終於看清眼前人是誰了，白衣人想給陳溫餵藥，就被一把推開。
陳溫冷聲道：“居然是你……在無極深淵，你取走系統我還以為是自己想要回去，結果是為了給劉花中……”
“我那是因為……”
“與我無關。”陳溫撐起身體，搖搖晃晃的回了床上，“不過……還是謝謝你告訴我大王的消息。”
回憶在腦海中張牙舞爪的翻轉，陳溫閉上眼睛，若非胸口的起伏，遠遠看過去不過是床上臥了具屍體。
＊
白衣人有點不安。
準確來說，這種不安感已經持續了許多日。
從劉花中帶回陳溫的那一天開始，就一直時不時出現，可他始終找不到不安的源頭。
劉花中是這個世界的氣運之人，只要他走上世界的頂峰，肯定能幫他回到過去，到時候他就可以在師尊離開的前一天阻止對方，或者死皮賴臉的跟上去。
可是為什麽？
他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藥物沒有效果。”
劉花中收起漫不經心的笑，語態惡劣，比鬼神還要陰鷙。
他用劍指著白衣人，“你騙了我？”
“藥沒有問題，是他自己在抗爭……他不願意接受這一切，哪怕是死。”
“也是……師兄確實是個重情重義的人……”話到一半，劉花中猛地彎腰吐出一口黑色的血，白衣人掃了眼，問道。
“你中了蛇魔的毒？雖說你有氣運加身，對上他還是棋差一招，要我說不如潛心修行，把人還給……”
“還給他？”劉花中擦掉唇邊的血跡，眼眸漆黑，帶著森冷的寒意：“做、夢！”
“劉花中……”白衣人的聲音冷下來，“你別忘了自己究竟是來做什麽的。”
“做什麽的……我知道，我當然知道……”劉花中拍了拍白衣人的肩膀，笑意一點點提上眉梢，“好好修行嘛，我記得，可墊腳石總得先清理幹凈，再說了，誰說我殺不了那條蛇，一把絕頂的好刀可在我手上，險些就忘了。”
白衣人須臾才明白他的意思，難以置信道：“劉花中，你瘋了不成？他已經恨你恨成這樣了……”
“那又如何，只要魔王一死，方應棠又是個翻不起浪的貨色，師兄總歸能想起我的好。”
他越說越興奮，“再說了，親手殺死心愛之人，師兄總該崩潰了吧？”
“人在絕望中，才能慢慢接受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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