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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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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祖望, 我瞧紅麥這幾天腰不得勁,是不是懷上了?”

“我瞧著像,帶去給老李看看吧,真要懷上了, 可得讓她好好歇歇。”

從王家的壟上經過, 村裏的幾個嬸子好心提醒王祖望道。

一次次地用鋤頭鋤著地, 王祖望表面上客氣地扯了扯唇角,握著鋤頭的手指卻不由得加重了力道:“中,趕明兒我就帶她去看看。”

懷孕?

呵。

王祖望可不覺得姜紅麥是懷了孩子。

真要是能懷上,她的肚子早就大了, 也不至於結婚五六年一點動靜都沒有。

當然, 王祖望心裏也清楚,這件事不能怪在她身上,是自己的問題。

這麽多年了, 他從來沒能進去過, 就像走不進她的心一樣,每次到門口的時候都會洩了勁兒,只能學著正常夫妻那樣耳鬢廝磨,用另外的方式把內心的憋屈宣洩出來。

至於姜紅麥為什麽會腰疼?

大概是昨天晚上自己下手失了輕重,傷到她了吧……

扛著鋤頭回到家,姜紅麥已經做好了午飯。把米飯和菜端到桌上, 她就像是陌生人一樣, 交代了一句“吃完把碗洗了”就挎著竹筐出門了。

姜紅麥心裏清楚,自己的這輩子已經毀了, 也知道,自己逃不脫王家的牢籠,所以她認命了。

樂也是過, 苦也是過,自己想開一點,日子也就沒有那麽苦了。

王祖望沒有留她,只是淡淡地說:“祖生今兒回家,晚上打半斤酒回來。”

姜紅麥“嗯”了一聲後,就自顧自地出了門。

王家一共有四個孩子,老三小時候不幸夭折了,老四因為是個妞,也被家裏人送走了,所以家裏只剩下王祖望和王祖生兩兄弟。

王祖生比王祖望有出息,別看學歷不怎麽高,只是個初中文憑,但卻在城裏找了份工作。

比起在家種地沒輕松到哪去,可賺得多啊,要是好好奮鬥個幾年,指不定就能留在豫市裏頭轉成城市戶口了。

王祖生工作忙,一個月就休息四天,念著家裏的大哥,每個月他都會抽空從市裏回家一趟跟他們吃一頓團圓飯。

“哥,你再試試這個藥。”

王祖生掏出一只牛皮紙疊的小包,“這是俺朋友打聽的一個偏方,說吃了對男的好,吃上半個月,保準能懷孕。”

王祖生知道,沒能有個孩子一直是王祖望的心頭病。

男人好面子不能明說,但當弟弟卻想著能幫忙解決他心裏的苦。

王祖望嘆了一口氣,仰頭將杯子裏的酒一飲而盡,自嘲地笑道:“沒用,這麽多年了,啥偏方我沒試過?不用費那勁了,耽誤工夫。”

王祖生是王祖望照顧著長大的,長兄如父,如今自己能賺錢了,自然第一時間想著能報答大哥。

王祖生繼續勸他:“哥,你再等我幾年,等我攢攢錢,咱去醫院看,現在的醫生可有本事,啥病都能治得好!”

看著身旁的親弟,王祖望將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或許是酒勁兒上頭了,眼睛不免有些濕潤。

世界上,也只有自家兄弟會對自己這麽掏心掏肺了。

一杯接著一杯,桌子上的下酒菜沒怎麽吃,那一瓶酒倒是喝得差不多了。

半夜十一點半,外面的天已經黑透了,只有一輪圓圓的月亮掛在天上。

酒壯人膽,扭頭看向姜紅麥睡著的裏屋,王祖望忽然生出了一個膽大的念頭。

“生,哥求你個事。”

“你說。”

“幫我給咱家留個孩子。”

王祖生楞住了,本就沒喝多少酒的他,一下子被王祖望的一句話給嚇醒了。

“不不不,不行不行,這這這……”

王祖生嚇得一下子站了起來,拒絕了他荒唐的請求。

哪怕他沒讀過什麽書,卻也知道“倫理道德”這四個字。

見王祖生拒絕,王祖望直接“撲通”一下跪在了他跟前,“生,哥沒本事,賺不了大錢還不說,還沒法給咱家留個後。就當哥求你了,為了咱家,就幫幫哥吧……”

“哥,你快起來!你這是幹啥!”

王祖望的膝蓋像是註了鉛,死死拉著他的袖子不肯起來,“我這輩子沒求過你,但為了咱家,哥求你,只要留個孩子,留個孩子就中。”

王祖望哭了。

王祖生從來沒有見大哥哭得這麽傷心過。

從小到大,大哥就告訴他,男兒有淚不輕彈,男兒膝下有黃金,可此時此刻,王祖望卻為了孩子落了淚,屈了膝……

遭不住他的百般請求,王祖生心軟了,可想到屋裏熟睡的姜紅麥,“嫂子咋辦?她不會答應的。”

見王祖生松了口,王祖望連忙抹著臉上的淚,“她會,她一定會。”

生不出孩子對男人是恥辱,對女人更是恥辱。

王祖望相信,姜紅麥跟自己是一樣的,一定會為了有個孩子犧牲自己。

將手放在門把上,王祖生深吸了一口氣,再次小聲對他說:“如果嫂子不願意,那這事兒就算了,就當啥事都沒發生過。”

王祖望連連點頭,“好!”

推開門,兩人的影子同時被燈光拉近了屋子。

累了一天,姜紅麥已經早早躺上床了,只是,她背對著門躺著,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醒著。

把門關上,王祖生輕手輕腳地走向姜紅麥。

腦海裏,他的道德和理智在相互打架,可因為酒精的作用,最下等的沖動還是提高了他的膽量。

躺在姜紅麥身後,王祖生將顫巍巍的手搭在了她身上。

那一刻,姜紅麥一下子就從夢中驚醒。

她沒有表現出憤怒,只是把蓋在身上的被子拉下了一些。

她習慣了,過去的許多個晚上,王祖望都會在她身上磨蹭,可除了能在她身上留下些口水之外,什麽都做不了。

快點吧,快點開始快點結束,她累了,想睡覺了。姜紅麥在心裏暗暗道。

很快,她感受到了一樣之前從未感受到的炙熱。

一時間,她渾身一陣痙攣,猛地睜開眼看向了身旁的男人。

屋裏燈光晦暗,她看不清男人的臉,但她知道他一定不會是王祖望。

“祖生?”

姜紅麥試探地叫了他一聲。

王祖生怯怯地把手收了回來,“嫂,嫂子……”

那一刻,王祖生盼望著姜紅麥可以暴怒、發火,最好可以立刻把他趕出去,這樣他就不用再做這樣不道德的事。

可……姜紅麥似乎並沒有生氣。

靜靜看著身邊的王祖生,她只問:“是你哥讓你來的?”

王祖生:“嗯。”

也是,王祖望他根本算不上是個男人,既然不是男人,當然會做得出這麽腌臜的事情來。

“對不住嫂子,我,我這就走……”

“留下吧,”姜紅麥掀起被子的一角蓋在他身上,“你哥都不介意自己當綠王八,我有什麽可介意的。”

她這樣的日子和守活寡有什麽區別?

他既然想戴自己親弟的這頂綠帽子,那她就成全他。

——

“嫂子,你慢點!”

推開家門時,看到姜紅麥正站在梯子上糊燕子窩,可把王祖生嚇了一跳。

姜紅麥的肚子已經有九個月大了,估摸著下個月孩子就要出生。

這時候還爬高上低的,多嚇人啊!

趕忙跑過去扶著梯子,王祖生皺著眉道:“俺哥呢?他咋敢讓你爬梯子啊?”

把燕子窩糊好後,姜紅麥小心翼翼地從梯子上下來,“沒事兒,我仔細點就行。”

她已經習慣了自己照顧自己,王祖望?與其說他是丈夫,不如說他是生活在同一個屋檐下的陌生人。

把碗裏的泥洗幹凈,姜紅麥扶著腰往廚房走,無所謂地說:“他去市裏找活幹了,孩子一出生都是花錢的地方,總得多攢幾個錢。”

姜紅麥心裏清楚,除了賺錢之外,王祖望更多的是逃避,逃避她肚子裏的孩子。

盡管王祖望一直希望能有個孩子,姜紅麥也如他所願地懷了孕,但每每看到姜紅麥越來越大的肚子,他都高興不起來。

因為他知道,哪怕他跟孩子有血緣,這孩子也不是他的。

收回了王祖生扶著自己的手,姜紅麥有些無措地理了理耳邊的碎發。

有些事情不是能夠人為控制的,就像是埋在土裏的種子,它會發芽、會長大,會生出許多的枝杈,是任何人都無法阻擋的。

所以,姜紅麥能做的就只有逃避。

“對了,這好好的,你咋回來了?”洗著盆裏的碗筷,姜紅麥回避著他的目光,主動轉移話題道。

王祖生幫她把旁邊洗幹凈的碗放好:“調休了,我就回來看看恁。”

他回來到底是為了看誰,姜紅麥心裏清楚。

姜紅麥幹巴巴地擡了擡唇角,“你也老大不小了,該找個媳婦了,咱村像你這麽大的,都有……”

她原本想說“有小了”,可想了想之後發現,他確實也有了小。

這好像也沒辦法成為催他結婚的借口。

“你想我跟別人結婚?”王祖生不解道。

他以為,以為過了長時間,他們之間會有一些不一樣。

他可以不在乎,就算他們的身份是嫂子和小叔,他也可以不在乎。

放下手裏的抹布,姜紅麥違心地點了點頭:“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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