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落雪時分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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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落雪時分ⅰ

01

人究竟是在哪一個瞬間才得以辨認自己是喜歡另一個人的呢?

宋雪瑛回想腦海裏有關那個人的一切,那被他視如珍寶,小心翼翼安置在不為人所知的角落的無數個瞬間。

他自己也並不知道這究竟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有的習慣,經年累月,去追隨那個人的側臉、背影,卻又在即將對上視線時匆匆別開眼睛。這似乎已經變成了一種與生俱來的本能,就像人會情不自禁為太陽所吸引,卻又恐懼會被過強的光亮灼傷一般。

無數次從身後看見他的背影,不論周邊有多少人,宋雪瑛都能一眼將他認出。

冷峻堅毅,高大沈穩。

那是宋雪瑛從很久以前開始就喜歡的人。

漫長單戀的開端要回溯到已經模糊不清的某個夏天。四周蟬鳴喧囂,一聲聲延長,叫得白晝愈加明亮。彼時宋雪瑛尚且年幼,他的手被少年牽著,隔著朦朧淚眼,他懵懵懂懂地看著少年的背影,令他逐漸安心。

少年帶著迷路的他輕易地找到前行的路,將他帶回熟悉的場地。

“阿榷!”其他人看見少年,紛紛迎上來,將他們團團圍住。反倒是迷路的宋雪瑛被人淡忘了。

宋雪瑛性格內向,見到那麽多人,第一反應就想躲開,無奈少年還牽著他的手沒放。察覺到他的膽怯,少年反而握得更緊,要將力量分他一些,低聲安撫他:“別怕,他們不是壞人。”

穩定的熱度自相握著的手心傳遞過來,慌亂的心跳節拍趨向鎮靜,受到鼓勵的宋雪瑛緩慢點頭。

之後他被領著找到了家人。隔著重重人群,他回頭去看被眾星捧月的少年。

今天的生日宴的主人。

百年名門司家的繼承人,不僅如此,還是難能一見的S級Alpha,家世,能力,容貌,一切完美得無可挑剔。得天獨厚這個詞似乎就是形容這樣的人。

在司家這樣的顯赫門第面前,宋家不過是小門小戶,就連出席大少爺的宴會也是托了關系幾經周折才終於要到的請柬。

對這個走失才被尋回的孩子,宋父宋母像是沒看見他身上的似乎是推搡跌倒而導致的擦傷一般,而是責備他迷路驚動了大少爺。

“為什麽你就是不能學學哥哥,機靈一點?你說說你,同樣是Omega,死氣沈沈的模樣,是不可能會有Alpha喜歡你的,你究竟懂不懂?有時候真是後悔把你接過來……”

責備的話語總是相同,沒有一絲的陌生,宋雪瑛習慣了,和往常一樣愧疚地低下頭,剛剛才被握暖的手,在少年離開後原形畢露,變回冰冷僵硬。

父母的責備聲倏然低下去。

走近前來的男人身著一絲不茍的正裝,彬彬有禮地說道:“客人,這位小少爺受了點傷,我家少爺讓我來帶他去處理一下。”

宋雪瑛擡頭,想去尋找人群中心,太陽卻已經不見了。在父母的疊聲應答中,他跟著男人的步伐離開。

在為他上過藥之後,男人遞給他一件事物。

很漂亮的琉璃珠,裏面有雪花狀的紋路,看著澈靜美好。

考慮到今天的宴會有許多小孩兒,司家布置出一個角落給小孩玩耍,提供了玩具,這些琉璃珠子也是其中一種。

宋雪瑛只一眼就看上了這個珠子,恰巧其中一個小孩也喜歡這珠子,他向宋雪瑛索要,誰想到表面柔軟的宋雪瑛說什麽也不肯,這才有了那小孩召集其他夥伴,以多欺少,把宋雪瑛騙到外面去欺負,讓他找不到回宴會場地的事情發生。

“少爺已經問清事情經過,也懲處了那些孩子,他讓我代為轉達他作為主人招待不周的歉意。這顆珠子是他根據對丟失的那一顆的描述親自挑的,希望您能喜歡。”

宋雪瑛楞楞接過琉璃珠。

好奇怪,心底翻騰起許多氣泡,充盈得像輕快的氣球。

他們的初遇,也許對司榷是不值得一提的,可對宋雪瑛,卻意味著許多許多。

雪片落下時總是寂靜無聲,他已經習慣沒人聽見自己的聲音,任由自己被忽視,最後所有的心事默默融化成水,無聲無息地褪去,隱匿無蹤。

第一次,有人伸手接住雪片,輕輕攏住他。

這樣的感覺是幸福的。

司榷,宋雪瑛在心中默念少年的名字,他真好。

02

——司榷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人,我會永遠都最喜歡司榷。

在宋雪瑛房間書桌最底層上了鎖的抽屜裏,有一本封面簡樸的筆記本,那裏面只有最正中的一頁寫上了這一行字。

他沒有朋友,沒有任何人能夠和他分享心事,更何況他喜歡的是這樣一個優秀的Alpha,僅僅是將心意說出口,都會令自己感到無地自容。

可喜歡上一個人,心情總是難以抑制,他無法令自己鎮靜。

於是找出來沒用過的筆記本:有兩本,一本精致華麗,一本簡樸平常,宋雪瑛的手指輕輕掠過前者漂亮的封皮,卻選了後者。

他習慣小心翼翼,就連喜歡一個人也是這樣,哪怕在沒人知道的地方,他也不敢太放肆熱烈地表達自己對某人的喜歡。

他一筆一劃、一詞一句,鄭重地寫下自己此刻心中所想,向著沈悶不語的日記本吐露自己再也無法承受的這份喜歡。

他寫下“永遠”和“最喜歡”。

別人眼裏,宋雪瑛是一個木訥內向的Omega,很容易表現出膽怯,他們以為這樣的孩子總是猶豫不決,搖擺不定。卻不知道,他也敢堅定地對自己許諾說,要永遠喜歡誰。

他知道永遠意味著什麽。

從小他的體質就不好,很長一段時間都只能呆在醫院病房裏調養,父母身邊有更討人喜歡的哥哥,大部分時間都不願意來醫院看望總死氣沈沈的他,只請了阿姨照顧他。

他很孤獨,很想回家。

父母的停留總是太短暫,每到離開,他都想伸手扯住他們的衣角挽留。但他沒有,因為他更害怕他們不耐煩地盯著他,問他為什麽要任性。

他記得有些下雪的日子,他醒來時,發現病房外面下雪了,世界變成好潔白的一片,什麽也沒有,不管房間裏面還是外面,都只有他一個人。

好安靜,好寂寞。他走到窗邊,額頭輕輕抵上冰冷的玻璃心裏想,大家是不是都忘記我了呢。

再也沒有人記得我是誰,就像雪最終融化消失在大地上。

他以為自己一輩子都只能活在玻璃窗裏面了,望不見盡頭的無望的未來,令他絕望的永遠。

所以在宴會上迷路時他才會哭得傷心,他以為自己又回到那一個迷宮裏。

然後,司榷找到了他,把他帶出了迷宮。

他當時真的好開心。

就好像有誰聽到了自己內心的呼救,終於趕來,告訴他:

你永遠都不會是孤獨一人。

作者有話說:

想寫攻暗戀的試驗品,大概主要就是攻單戀,,基調很酸澀,後續很狗血,因為要突出攻單戀的少女心事所以這篇相方哥前期是對攻沒箭頭的,(但毫無疑問是素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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