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番外ⅰ 陸博文

陸博文第一次夢見淩奚的那個夢，委實算不上愉快。

那天放學他們一起回家搭乘的那趟公交車人塞得比往常還多，剛上車，幾個人就被完全沖散，只有陸博文和淩奚一塊兒被擠到靠後的扶手桿那裏。

陸博文從淩奚背後伸出手，越過淩奚去抓扶手桿，這樣的位置關系，使得陸博文在公交車每次停靠時被不同的人擠著不斷貼靠淩奚的後背，淩奚又比他矮一截，身高只到他下巴的高度，基本上就像被他摟在懷裏一樣。

夏天本來就熱，被擠就算了，還是被最討厭的陸博文擠，淩奚在他又一次挨上去時用手肘撞他，瞪他：“故意的吧你？”

剛巧這時急著下車的人路過又把陸博文往裏撞了一下，陸博文更貼著淩奚，在路人的連聲道歉中他一臉無辜看回去，沒說話，但表情就是在說：看見了吧，真不是故意的。

淩奚氣得要死，往裏縮了縮，想方設法和他拉開距離。

他肩膀瘦削，縮著肩膀，反而讓制服襯衫下漂亮的肩胛骨蝴蝶翅膀一樣的弧線顯露出來。

被困在陸博文懷裏的樣子像被殘忍囚在玻璃罩子裏尋不到出路的蝴蝶。

陸博文看他這樣被欺負的樣子就覺得可憐又可愛。

後面旁邊有了空位，淩奚不肯坐，陸博文坐下去不久，淩奚被擠得向後退直接坐到陸博文腿上，沒等他掙紮，下邊又一群人湧上來，他原來站著的位置給別人占去了，再沒有多餘的給他。

陸博文挺賤的，知道淩奚沒法反抗他，伸手抱他，下巴抵住他肩膀，笑他：“妹妹，多大年紀了還喜歡坐哥哥的大腿。”

是不是……在家裏也經常坐在你哥哥腿上？

陸博文懷疑這還真有可能，畢竟陸見川還沒讀高中之前他寶貝淩奚的那個樣子學校的人有目共睹。

以至於沒真的見到淩奚之前他真的因為淩奚是什麽弱不禁風的瓷娃娃。

雖然不是真的林妹妹，但他也多少懂了陸見川，淩奚確實會讓人忍不住要去寵著他。

“陸博文王八蛋，我要殺了你。”淩奚咬牙切齒。

等到下車了他終於逮著機會，把陸博文踹得一個踉蹌，才拉著一頭霧水的曲肖跑開。

*

晚上就有了那個夢。

還是那個坐在他腿上的姿勢，但夢裏的淩奚居然穿的是短褲。是校運會淩奚參加五十米短跑時穿的那件運動短褲，他跑得很快，一片晃眼的白。

他跑完拿了獎牌，十分得意地在陸博文面前炫耀，那個笑，不對，也不光光是那個笑，陸博文覺得當時淩奚哪裏都這樣漂亮。

陸博文像往常一樣把淩奚摁在懷裏，但很快又放開他，怕他聽見自己亂蹦的心跳。

當這樣的淩奚坐在他的腿上，他卻覺得有些恐怖了。

不，是非常恐怖。

漂亮得恐怖。

露出來的腿白而軟，蹭在他的腿上。

夢裏的陸博文不知道這只是夢，根本笑不出來，抿著唇向後仰，連手都不知道往哪裏放，腦袋裏覆天蓋地的瘋狂鳴笛聲。

然而於事無補。

陸博文聽說過有些男人會因為恐懼感有反應，他覺得自己現在就是這樣。

越恐懼越覺得不妙。

——如果這時候站起來，那這一切就全都他.媽.的完蛋了。

可以說得上是噩夢。

陸博文被鬧鈴敲醒，坐起身，麻木感受到下半身的情況時，他自己都不知道，他該為這只是個夢而感到慶幸還是惋惜。

那一天淩奚很驚奇，因為陸博文一整天沒對他犯賤，在被淩奚狠狠嘲笑眼下掛著的兩個大黑眼圈時還相當老實，根本沒還嘴，只是一臉郁結地移開眼睛不敢看淩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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