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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36(投雷總量100加更) 給你當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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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36(投雷總量100加更) 給你當馬……

36.

我在想, 我做的這些事情有意義嗎?

甚爾不喜歡我的做法,甚至可能還會因為這件事討厭我。

我憑心指引去殺人了,我也聽從心的召喚覆仇了, 但結果好像並沒有我預料中那樣的皆大歡喜。

原來努力不一定都可以成功, 想做的事情也不是都能夠按照自己想要的結果完成。

那麽,Reborn說的‘想做就做’,到底是否正確呢?

在我意識即將陷入昏厥時,我腦袋裏一直想著這樣的問題。

身體很累,心也很累。那是一種奮進了全力想要完成某事, 又被一巴掌按在沙泥中的無措感。黑暗和我融為一體, 我在柔軟潮濕的環境中閉上眼睛。

我睡得很好, 至少沒有做夢。

再次醒來的時候, 是在熟悉的高專治療室。甚爾坐在我的身側, 身上的傷口已經被硝子療愈好了。

我看著他,不由得眨了一下眼睛。

“甚爾?”

記憶回籠,他此前阻止我殺掉禪院人的事情浮現, 我坐起身子看著他,瞇起了眼睛。

“你看起來心情還不錯哦, 是因為阻止我成功了嗎?”

甚爾:“……”

在禪院甚衣醒來之前,他想了很多會發生的事情。比如她會直截了當的不理他, 或者和之前狀態那樣發瘋似地還要回到禪院,沒想到居然是這種態度。

“生氣了?”

他試探性地問。

“不然呢?”

“嘖, ”甚爾問我:“那我怎麽做?”

“什麽怎麽做, 哄人沒有誠意嗎甚爾。”

甚爾噎了一下,隨後表情變得古怪,發出了難以置信的聲音。

“哈!?”

我學著他的口吻, 說道:

“該死的甚爾,打得我脖子都要斷了,現在居然連給我當馬都不願意!”

甚爾啞然,綠色的眸子微微沈了下來,註視著我許久沒有說話。

就在我們兩兩對望的時候,熟悉的聲音響起。

“醒了?”

家入硝子穿著黑色的高專制服,疲憊地推開門。她手裏拿著一杯盒裝的飲料,在靠近我的時候,放進了我的手裏。

“是酸奶,空腹喝牛奶對胃不好,酸奶的話還不錯。”

我握著手裏的盒子,沿著角邊輕輕地撕開,對她笑了一下。

“謝謝硝子!”

“不過這次術式用的太多了,睡了36個小時,有些久了啊。”

誒!

這次這麽久嗎?

我看向甚爾,用眼神詢問著。

他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垂著眸子望著地板發呆,沒有接收到我眼神傳遞的信息。

於是我只好再次看向硝子:“應該沒事吧?我感覺現在超有活力誒!”

“什麽叫沒事?術式熔斷得厲害。”

“術式疊加的領域展開暫時是廢了,無法啟動。”

硝子語氣裏滿是警告:“強行用下去,你就會變成傻子。”

我:“!”

“居然會這樣!”

“你以為呢?”硝子說:“人的身體不僅有負荷上限,術式帶來的大腦刺激也會封閉術式無法使用。”

我:“……”

我還在心裏偷偷想著趕緊找機會趕緊離開呢,畢竟我有些害怕甚爾討厭我。但硝子的話,完全打斷了我的計劃。

我望著她嘆了口氣。

家入硝子揉了揉自己的額角,在說完結論後,她困惑地看著我。

“你們做什麽去了?”

正在喝酸奶的我不由自主嗆了一下,咳嗽了兩聲。

甚爾看向我,皺眉拍了拍我的後背。

“喝個酸奶都能嗆著?”

我顧左右而言他,兩邊的話都一起敷衍著回答。

“啊,啊……就是有些事情處理了一下。”

我有些心虛,甚至不敢看硝子。在說到這裏的時候,我快速轉移著話題。

“硝子呢?你去什麽地方了?感覺很累誒。”

“喔。”

家入硝子發出了一聲嘆息,坐在我床邊摸了摸我的頭發。柔軟的唇微微翕合,她說:“禪院家不知道發什麽神經,大半夜在院子後面想解決家族的詛咒問題,結果死傷慘重。”

我:“……”

甚爾:“……嘖。”

“那個家主也是腦子不好使的。總監會的人去了禪院家,察覺到了其他人的咒力,禪院家主一直在否認,說並沒有。”

硝子懶散道:“總監會的人當然不會相信,就對自己的內部進行了調查。”

“你猜發生什麽了?”

我嗓子有些發幹,艱澀地配合著她。

“……怎麽了?”

家入硝子褐色的眸子一直凝望著我,她那種看穿了一切的眼神,仿佛把我在禪院家做的醜事全部都探知清楚了。在那種眼神下,我不自在地率先低下了頭。

家入硝子也移開了視線,說:“發現了不久前登記的輔助監督‘長野明浩’有問題。”

“現在悟已經去調查了。”

“是、是嗎?”

通過懷疑禪院搞鬼又懷疑到內部,最後調查到長野……聽起來簡直是離譜到極點的腐朽做法。

總監會因為懷疑禪院近而要去連根抓組織內部的小分隊,就是怕什麽勢力發展,不知不覺取締了總監會的話語權吧?

不過,雖然很瞎的指導方向,但以目前來看也是一種不錯的開展。

通過硝子我才知道,在一天半之前,夏油傑把暈倒的我以及受傷的甚爾送回了高專。他動作很隱蔽,連帶夜蛾正道都沒有發現。

我脖頸後面很痛。

回憶裏甚爾阻止我人時落下的手刀記憶並沒有消失,但比起他打暈我,我更難以接受自己沒有殺掉禪院的那些人。

我感覺自己現在什麽事情都不想做,什麽事情也不想去思考。

反正自己的想法都是錯的……

所以在家入硝子問我是否留在高專的時候,我搖了搖頭。

“晚些再來找你,硝子。”

家入硝子張了張嘴,欲言又止。她那雙褐色的眸子在註視我許久後,又移到了甚爾臉上。

“加個Line吧,甚爾君。”硝子說,“有些事情想和你交代一下。”

甚爾這才擡起頭,他沈默地和我對視。

我看著他,輕聲問道:“不想嗎,甚爾?”

“嘁……”

他發出一聲氣音,還是單手掏出了手機和硝子互換了聯系方式。

就在我們交流的時候,夏油傑推門進來了。

看著他那張浮著笑意的臉,我不由自主地緊張了一下。

“喔,都在啊。”

“傑。”

家入硝子微微頷首,打著招呼:“總監會的事情忙完了?”

“嗯……稍微有些麻煩,但還不錯。”

我:“誒?傑現在是在總監會做事情嗎?”

“我沒說嗎?”

夏油傑唔了一聲,看著我道:“特級證下來了以後,總監會的人邀請我進入內部參加會議。”

“感覺稍微有些意思,所以就加入了。”

我噎住。

所以我之前不僅殺了禪院,還在已經是總監會成員的傑面前!但是,他為什麽沒有告訴總監會我的行動呢?

夏油傑這種共犯一樣的行為不僅沒讓我感覺到松口氣,反而更加緊張了起來。

他似乎還想要和我說什麽,在他走過來時,我反射性地握住了甚爾的手。

看到我這個樣子,傑的腳步也停了下來。

“真是……”

夏油傑那雙紫色的眸子凝視著我,在半響後唇角扯起了一個虛假的弧度。

“看到你這個樣子,會讓人稍微有些傷心啊,甚衣。”

我意識到自己的行為不對後,為了證明我並沒有多的想法,我松開了甚爾的手,從床上跳下去往他面前走了兩步。

夏油傑微微挑眉,看著她接近自己用手指戳了一下他的胸口後,又極速倒退,站在甚爾的旁邊。

“噗。”

他忍不住笑了一聲。

我:“笑什麽?”

“沒有哦。”

他溫聲說:“既然醒來了,晚上一起去聚餐吧?”

這個就……

不用了吧?

我有些不自在。

因為我在夏油傑面前把禪院們像豬一樣宰了。他沒有問我為什麽,甚至在此刻也沒有追問禪院的事情。可就是這樣的態度,才會讓我覺得非常的不安。

我突然發現,我有些害怕毛毛。

害怕已經看清楚一切,甚至默認成為我共犯的他。

我仰起頭,求助一樣看向了甚爾,希望他能夠和我那16歲的弟弟一樣,快速地接上我的腦回路,幫我應付一下這種場合。

是的……

過去的甚爾就是這樣的,他會做很多我不擅長的事情。

連帶在2018年和年長的硝子進行的社交,都是由16歲的甚爾完成的。

反正我和現在的甚爾也半身,這樣依賴的想法也沒什麽,對吧?

然而甚爾只是揚起了眉,沒有接話。

“……”

甚爾,你到底在幹什麽啊,甚爾?

我又搖了一下他的手,這次只換來甚爾的攬肩。

夏油傑從我沈默的態度上感覺到了什麽,他笑了一下。

夏油傑:“所以呢?和我的約定也是要等到‘下次’嗎?甚衣。”

我點點頭,躲避似地胡亂說著:

“下次你和嘟嘟一起來找我和甚爾玩!”

“我們還去迪士尼,然後去抓娃娃。”

她的語調聽起來和之前沒有什麽區別,甚至叫起他們名字的時候還是用到了‘嘟嘟和毛毛’這種有些幼稚的昵稱。但就是有什麽東西變了……

“好啊。”

在溫聲回答以後,夏油傑還是走了過來。他彎了彎眸子,擡手輕輕撫了一下我的腦袋。

“明天?”

“明天要和甚爾在家裏。”

我快速說。

“嗯……那等悟忙完,周六怎麽樣?”

我捏緊了甚爾的手後,小幅度地搖了搖頭。

“再晚一些,我現在想和甚爾在一起。”

夏油傑沒有再逼迫我現在就給他一個詳細的約定時間。他就像是已經知道了什麽一樣,呢喃了一句‘好的’。

重新和我說話時,他的語調又克制的變緩了些。夏油傑用不失體面又克制的話語緩和著氣氛,就像當初在禪院目睹了一切,被驚到的人不是他一樣。

“沒關系,老師最近也很辛苦,休息一下也很不錯呢。”

“是啊是啊。”

我配合地點頭,已經開始口不擇言了。

“高專的咒術師們也很是辛苦呢,我果然還是堅持不了!不過你們也要註意一下休息啊,特別是你和嘟嘟,除了要上理論課外,還有其他的訓練也要進行,想起來都好累哦……”

夏油傑:“所以甚衣也是因為‘辛苦’,不想當老師了嗎?”

“嗯……我就是比較弱嘛。”

我低下頭,在心裏承認了自己真的什麽都改變不了的事實。

“果然辛苦的事情不適合我做。”

說完這句後,我望了一眼甚爾,心情又放松了很多,連帶對著夏油傑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現在已經想明白了,果然還是跟著甚爾比較好,畢竟我們合體是無敵的嘛!”

看著甚爾的話,他就不會拋下我做一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也不會把自己陷入到危險之中了。

也是因為這樣,我除了想要逃避眼前的甚爾之外,也很想快點見到我那16歲的半身。

夏油傑:“……”

“傑,”

家入硝子喊了一聲,擡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手指微微拍了拍。

她語氣帶著暗示,輕聲道:“你也辛苦了,不是還要去找夜蛾老師報告嗎?”

“……是啊。”

夏油傑笑了笑。“那毛毛就快點去吧!”我說,“夜蛾老師的事情也很重要呢,咒術界的未來全部都要靠你們了啊。”

夏油傑表情不變,只是眼裏的眸色變得更加隱晦了。

我和朋友們聊了許久,這才發現甚爾有些反常。

他一直安靜地看著我們幾個人互動,這若是放在以前的話,甚爾可能會拉著我的手讓我離夏油傑遠一些了……甚至可能還會和毛毛起沖突。

我不由地晃了一下他的手,揚起腦袋看著他。

“甚爾?”

“……走吧。”

甚爾簡短道。

硝子和傑把我們送到了高專的大門口,我仰頭望著有些古早的木匾,從這裏離開竟讓我恍惚產生一種松口氣的感覺。

甚爾一只手抱起了伏黑惠,一只手牽著神游似的我,在硝子的幫助下借了高專的一輛轎車。我坐在副駕駛上,看著他熟練啟動車輛,忍不住發起呆。

伏黑惠小心地坐在後面的兒童座椅上,手握著懷裏的玩偶,脆生生的綠眸茫然地看著前排氣氛古怪的爸爸和姑姑。

這種安靜的氣氛一直持續到了家裏。

伏黑惠握著我的手喊了一聲,讓我從失神中驚醒。我低下頭在他臉頰上啵啵了一下,又摸了摸他的腦袋。

伏黑惠問:“姑姑和甚爾吵架了嗎?”

“沒有哦,”我說,“姑姑和甚爾的感情很好的。”

伏黑惠張了張嘴,稚嫩的臉上寫滿了迷茫。他扭頭看了一眼進入廚房的甚爾,又重新看向我。躊躇了片刻後,他鼓起了勇氣。

“姑姑,不管怎麽樣我都喜歡你。”

“如果甚爾做了讓姑姑討厭的事情,就不要他了。”

小孩子握住了我的手,溫暖又柔軟。他用那種很稚氣的語言來安慰著我,堅定的告訴我自己的態度。

“所以姑姑……?”

那些有些難受的東西我早就選擇性的進行了遺忘,比起那些……眼前的惠惠一板一眼教育我的時候,簡直太可愛了!

蹲下身子的時候,我緊緊地抱住了伏黑惠,臉貼在了他的臉上蹭了蹭。

“真是的……小孩子就給我有小孩子的樣子哦,也太愛操心了吧?”

“唔,謝謝姑姑……但是你洗澡了嗎?”

可是睡了36個小時啊。

“……我馬上去洗!”

伏黑惠的話讓我彈跳一樣站起身子,快速上樓沖進了房間。

淋浴頭的水嘩啦啦的向下流淌,在溫熱的水流下面我找到了熟悉的‘家’的感覺。在結束整理了以後,我下樓和甚爾還有惠惠一起,品嘗了甚爾超絕的手藝。

吃完飯,我和甚爾一起看著電視上的賭馬節目。漂亮的馬匹啪嗒啪嗒的在跑道上奔馳,我也無意識地發起呆來。

“……還在生氣嗎?”

靜默的氣氛被甚爾的話打破了。

我被他的話驚了一下,忍不住扭頭望他。

甚爾也看著我。長久對視之下,他把手放在了我的肩上,用一種很強硬的態度把我往他身邊拉了過去,攬在了懷裏。

他的手很大,貼在我後背的時候還輕輕拍了一下,似乎在為我順著氣。

“從禪院回來你就一副奇怪的樣子,”

甚爾:“嘖,那些人是非要全部殺光嗎?”

在暗自撇了一下嘴後,我扭過頭不再去看他。

我很討厭禪院,甚至到了憎恨的地步。那個無形的囚籠對我們來說難道不是隱形的威脅嗎?

我想要殺掉所有可能會造成惡性事件的因果之人,不可以嗎?

我和甚爾不是第一次在禪院事情的處理上產生矛盾,我也已經很努力的不太想去思考那些東西了。可當他再次詢問我的內心時,我還是有些無法開口。

甚至因為這事,我竟然萌生了一種很難面對他的感覺。

我指的不是眼前這位平行世界的甚爾,而是我那16歲的弟弟。

甚爾那雙陰翳的綠眸凝望著我,一言不發。

我們古怪的沈默許久後,我妥協了。

“……甚爾,”

我把手放在他的腿上,輕輕拽了一下他的上衣擺。

“我知道了,我不會殺他們。”

因為我們倆的感情,我選擇為禪院讓步。

大概是從心底裏就不認可這種解決方式,我非常別扭。

嘴巴上說著認可的話,心裏卻隱約的生起了埋怨。

【要是Reborn在就好了。】

我腦袋裏突然有了這樣很奇怪的想法。

夏油傑不理解我、甚爾不理解我,我也擔憂知曉了事情經過的硝子會因為這件事情,在心裏給我添加上濾鏡。

【但如果是Reborn的話,他一定會明白的吧?】

我忍不住想著,連帶腦袋也開始放空。

“在想什麽?”

“Reborn……”

我看著他變化的表情,堵氣一樣故意說出自己最心底的想法,惡劣的挑戰著甚爾的底線。

“我在想Reborn。”

甚爾:“哦?”

他捏著我的下巴,露出了冷笑。

“那個意大利佬?”

“是啊。”

我說:“如果卷卷知道了禪院的事,他肯定會支持我的。”

居然還用到了‘支持’這個詞啊。

“肯定?”

甚爾覆述著。

“不然呢?”我扭頭看他。

“甚爾會一直和我爭吵,Reborn就不一樣了!”

我發洩似地說完,心裏竟然有種微妙的舒暢感。

甚爾面無表情,放在她肩膀上的手控制不住地用了力,直到聽到她嘶了一聲,甚爾這才微微松開來。另只放在腿上的手卻暗自攥緊了拳,手背上的青筋隨著他的動作微微隆起。

他面無表情地用拇指捏扣在我的肩上,在剛剛疼痛的位置揉了揉。又和之前那次一樣,安靜地把大手轉移了位置,籠在我的後頸。

“說說吧,你的Reborn為什麽會同意你的做法。”

甚爾用聽不出情緒的語氣問著我。

和我逃避的態度不一樣。作為貨真價實的成年人,且在這個世界比我大很多歲的甚爾,儼然是一副要把事情講明白的態度。

我聽著他的問話,抿了抿唇。

因為心裏拒絕著和甚爾討論關於禪院的事情,於是我用無聲的態度來抵抗他,甚至不想和他說關於Reborn的話題。

我很清楚,“屠殺全禪院=無法完全脫離禪院”這個認知,已經在甚爾那裏已經定了性。而對我來說……只要甚爾攔著我一天,我都沒辦法越過雙子半身去料理那個可惡的家族。

在這件事情上,只能和以前16歲的甚爾在一起的態度一樣,不提及最好,也不要在這件事情再討論下去。

因為一旦講起來,就會是對抗性的辯論。

很傷害我們的感情。

我選擇裝傻和沈默。

“……”

看著不再和自己爭吵,反而一副老實模樣的她,甚爾皺了皺眉。

“我說啊,”

甚爾:“要是這麽難受,直接殺穿不就完了,我的話那麽重要嗎?”

“不然呢?”

簡直是明知故問啊!

他的話就像是潑在火上的油,一下燒起了我那壓抑的憤怒,連帶身子坐直了盯著那雙與我相似的眼睛。

“如果不是甚爾阻攔我,他們全死了。”

“然後呢,”甚爾問我:“你是一直想用‘禪院’的名字活下去是嗎。”

“我沒有!”

他拍了一下我的腦袋,“但如今的你很像‘禪院’。”

我沒聽懂,氣急之下抱住了他的胳膊,死死地咬住了他的小臂。

甚爾嗤笑了一聲,擡手摸著我的腦袋,手指串插在我的發間,貼著我的頭皮有一下無一下的順著撫摸。他看起來頗為享受不說,還用語言挑釁著我。

“就這?”

“使點勁兒啊。”

真該死,皮糙肉厚就是這種好處嗎?

我使勁兒咬!

牙齒都酸了都沒辦法從他的身上咬下一塊肉,只能留下泛著青印的一圈圓形牙印。我氣死了,只能握著拳頭在他身上砸了砸。甚爾攤開手瞇著眼睛任由我發洩,在看到我呼地一下拍在他臉上時,他也沒有躲。

他的臉上浮出了紅印。

我收了手,怒目望著他,“怎麽樣!”

臉側開來,甚爾用舌尖抵了抵口腔內壁,緩慢地扭頭重新看著我。凝望許久後,他突然笑了一下。

“會打臉了啊?”

我一直都會打!

可惡,這是什麽反應?

“你根本不會生氣的嗎,甚爾!”

不生氣怎麽能理解我現在的心情?

不生氣怎麽可能和我的情緒同頻?

無法融匯的三觀以及他無所謂的態度,讓我滿心怒氣,“騰”地一下站起了身子。

在我看來,繼續對話下去已經沒有意義了。

“我要上樓睡覺了!”

喔,就算是生氣,也還會和以前那樣,乖乖的告訴自己要睡覺啊?

真是……

甚爾拉住了我的手。

“做什麽?”

我扭頭惡狠狠地盯著他。

“別生氣了啊。”

“滾啊。”我破口大罵。

他古怪地看了我很久,最後扯出了一個不羈的笑容。

“這樣吧……”

“給你當馬騎。”

我:……

!!?

我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他用的陳述句!!

不是問句!

在小的時候,甚爾在展現出超強的體術才能後,也讓我坐在他的背上練習過,但那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長大後我們就再也沒有這樣做了。

我很想坐,但一方面又告訴我自己,我在生氣我不能理他!

甚爾什麽也沒說,拉著我的手腕把我轉至他的面前。在我還沒有反應過來之際,他把我的手按在了自己的胸口,隔著薄薄的衣料,我摸到了光憑觸感就知道非常結實壯碩的胸肌……

甚爾唇角掛著笑:“怎麽樣?”

……

“所以……”

我仰起頭看著他,想到了之前的事情。

“甚爾在高專的時候不理我,是因為一直在考慮是否給我當馬騎嗎?”

甚爾用手壓了一下我的腦袋,並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他帶著我站起身子,和我一起赤著腳站在地板上。在看到我沒有離開的意思後,他松開了握著我手腕的手,單手脫下了上衣。

甚爾在我的註視下,雙手撐在了地上。

一個標準的俯臥撐動作。

胸大肌和三角肌前束微微弓起,因為核心用力的原因,他手撐下去時,肘部打開,寬闊的後背肌肉線條非常漂亮的露出了好大一塊。肩胛骨、背線、腰形成流暢的一條。

和我這種做運動靠著臉部發力(很扭曲)的體弱家夥不一樣,甚爾輕松地用單手撐著地,還能回頭看著我,伸出空餘的手揮一下。

“上來。”

“……”

那我就不客氣了!

臭弟弟!

我提著睡裙小心地騎坐在他的腰上,因為緊靠的原因,我的視線前全是他背肌的紋路。

甚爾輕松地調整了一下姿勢,甚至用那只沒有撐地的手反手把我的身子移了一下。在見到我準備好以後,他利落地向下俯壓了一下。

(我再說一次啊審核,這裏是俯臥撐!)

我驚呼了一聲,被他的動作帶動,用手指壓住他的後背。

我盯著他背部出現的傷疤,用手指按壓在上面,指尖遮住那些隆起的地方。或許是他突然軟化了態度,也或許是那留下的印記,我沒有那麽生氣了。

他帶著我起起伏伏,我不由地發出痛快的呼聲。

“嗚哇!快點快點!”

“不要偷懶啊,甚爾!”

聽著那吵嚷的、不再含有火氣的聲音,甚爾嗤笑了一聲,隨後動作也變快了起來。

哄好了。

甚爾不由自主地暗自松了口氣。

“最喜歡你了,甚爾!”

她的手按壓在他的後背,沒有布料的遮擋,指尖的溫度能夠清楚的透過皮膚傳來。在運動和貼合之間,他們的心跳幾乎都要同頻了。

再玩了好長一段時間後,她終於是沒有之前那種情緒了。

俯臥撐這種運動對於天與咒縛來說簡直太簡單了,就算身上加了個人,也是單手就能輕松解決的程度。

不知道做了第幾個,他的後背突然“啪”地一聲,柔軟的東西貼了上來。

是禪院甚衣的臉。

……睡著了。

像貓一樣的她乖順地趴在自己的後背,小小的一團,又輕又軟。臨睡前,白皙的手還搭在他的脖子上。細小的呼吸聲均勻地響起,噴吐的溫熱氣息撒在他的後背上。

甚爾安靜地停下了動作,他反手扶好了身上的禪院甚衣,另一只手撐著地面,緩緩調整著自己的姿勢。

直到他把半身重新抱在了懷裏。

“……嘖。”

他懶散地抓起沙發上的輕毯,安靜地搭在了她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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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未發出去的1794字 小劇場】

【日常向:家人的場合  】

甚爾看起來是一副什麽都不在意的樣子,實際上早就把我們一家人喜歡吃的東西偷偷記在心裏了。

晚上吃飯的時候,他分別做了我們仨愛吃的食物,又在中間加了一些其他的小菜。

和第一次來這個世界不一樣。

第一次來的時候,甚爾和伏黑惠和我不太熟,那頓飯基本上都是我一個人在唱著獨角戲!

雖然今天我也還是不停地說著,但這次不一樣了!

吃飯就是戰場!

從小到大生活在禪院家,養成的飲食習慣讓我更喜歡吃和食。壽司還有一些傳統的美食我會吃得更香一些,和傳統的和食相比,一些蔬菜的味道簡直是古怪極了。

我挑食的毛病一開始是只有16歲的我弟和Reborn知道,但來這個世界之後……甚爾也發現了我這個壞毛病。

“吃掉。”

他把裝在碟裏的胡蘿蔔用公筷夾起,放進了我的碗裏。

“!”

我討厭吃胡蘿蔔!

我苦著臉看著碗裏的東西,簡直難以下筷。

伏黑惠:“……”

伏黑惠欲言又止地看了我一眼,又看了一眼甚爾,然後快速地把碗往我碗邊蹭了一下。

我感動地和他對視著,惠惠有些不自在地撇開了腦袋,又扭頭用眼睛看了我的碗一眼,默默的示意著。

於是趁著甚爾低頭扒飯,我快速拿起公筷把胡蘿蔔扔到了惠惠碗裏。

伏黑惠見狀立馬收起碗,用兒童專屬的小兔筷子夾住了胡蘿蔔,快速又無聲地往嘴巴裏餵。

我簡直被他感動壞了,忍不住摸了摸他的腦袋。

不愧是姑姑的惠惠!

惠惠似乎感受到了我的眼神攻勢,咳嗽了一聲後低下了腦袋。

我們倆這種小動作想要瞞過天與咒縛,那實在是有點異想天開了。

很顯然甚爾發現了我們倆的小動作。

他挑眉,視線在惠惠臉上轉了一圈,又凝聚在因為緊張不停低頭吃飯的我身上。

我感覺他視線長久的停留,如芒被刺的感覺讓我坐立不安。在安靜的片刻後,我忍不住微微擡眼……

然後被抓了個正著。

甚爾露出了無語的表情,說道:“你是小孩子嗎?胡蘿蔔也要挑出來?”

“還有惠,你在做什麽?”

簡直是太縱容了。

伏黑惠安靜地看了他一眼,沈默地扭開頭。

“很難吃啊。”

我不滿道:“這種東西聞起來味道就怪怪的。”

“這是不吃的理由?”

我立馬反駁:“我不是因為挑食才不吃胡蘿蔔的!而是小時候沒吃過胡蘿蔔,長大了就根本不習慣啊!”

“是嗎?”

甚爾說:“吃蛋糕的時候怎麽沒看你吃不習慣。”

我:“……”

“京水菜和秋葵也適應很好。”

“啊啊啊,就是很討厭吃胡蘿蔔啊!”我抓狂,“胡蘿蔔的味道真得好怪!”

甚爾懶得理我,就像是故意逗弄我一樣,再次把胡蘿蔔夾起來放在了我的碗裏。

他綠色的眸子盯著我,一動不動。

我鼓起臉頰,膽大包天地繼續用筷子夾起來,伏黑惠見狀立馬當著他爹的面,把碗光明正大的往我這邊靠了一下。

“姑姑。”

惠惠喊了一聲。

“惠?”

甚爾無語住了,“小鬼,吃自己的飯。”

伏黑惠安靜地和甚爾對視一眼,扭頭的即刻立馬無視了他,又擡手把碗貼了過來。

“姑姑。”

乖巧的惠惠又喊了一聲。

甚爾面無表情地捏緊了筷子:“……”

“惠惠!愛你愛你!!”

我得意地挑眉,給了甚爾一個眼神後,嘗試把討厭的胡蘿蔔丟到惠惠的碗裏。卻沒想到等我筷子夾住胡蘿蔔的時候,甚爾也十分快速地用筷子夾住了我的筷子。

“!!”

“作弊!”

於是甚爾一個彈指扣在了我的眉心,扯著唇角笑了一下。

“笨蛋!”

“好哇,甚爾,你完蛋了!”

我說著,站起身子,所幸趁著這個機會把我討厭的胡蘿蔔全部都倒進了甚爾碗裏。甚爾反手捏住我的臉頰,用公筷卡巴一聲夾住了一塊胡蘿蔔,餵到了我嘴巴裏。

“……”

啊啊啊!

“惠惠,放狗!”

惠惠永遠站在我這邊!

他在我的慫恿下,用玉犬一左一右咬住了甚爾的褲腳,自己抱住了甚爾腰。

於是我冷笑著,把甚爾最討厭的青菜餵給了他。

甚爾:“這是什……噦!”

“不許吐!”

我捂住了他的嘴巴,惡狠狠道:“吐了就是小鬼!”

雙標!

自己不吃青菜愛吃肉,就說討厭吃胡蘿蔔的我!

“惠惠,我們一定要讓甚爾好好吃飯啊,不要挑食!!”

“嗯!”

伏黑惠臉上露出了小孩子才有的笑臉,我們倆一起撲向了甚爾。

“滾啊!”

甚爾破口大罵。

……好好的一頓飯吃的雞飛狗跳,硬生生拖了快四十分鐘。

等到晚上,我們又陪著伏黑惠進行了專門的親子時間!

說是親子時間,其實就是陪著惠惠一起看繪本。我會帶著他一起讀故事,遇到需要講解的地方,就輕輕踹一下甚爾,讓他給惠來做解釋。

“啊,時間到了。”

伏黑惠擡頭看了一眼鐘表,對我們露出了笑臉。

他抱住了我和甚爾,小小的孩子在我和甚爾的臉上留下了柔軟的吻。

“晚安,姑姑、爸爸!”

“晚安,惠惠!”

“……”

看著不說話的甚爾,我用胳膊肘拐了一下他的肚子,面無表情地盯著他用眼神警告著。

甚爾嘁了一聲,在註視到惠惠期待的眼神後,他不自在地偏開了腦袋。

“……晚安。”

“小鬼。”

-劇場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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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76,我超棒【叉腰】

[彩虹屁][彩虹屁]

甚爾:試圖哄。

算了搞點富婆們喜歡看的項目(bushi!!)

11一直堅定Reborn會支持自己的,其實R並不會支持。

從原著劇情看到Reborn的底色就知道了。

但他也不會像甚爾和傑這樣表達,而是會用另外的方式處理問題。

明天銜接家教![好的][害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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