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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5章 大秦(1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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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5章 大秦(109)

“打鬧”以太子主動認輸結束。

倒也不是別的,主要是她眼睛比較尖,在驚鴻一瞥中瞟見了秦王的手指上被蘆葦劃出了一道血痕,於是立馬就不躲了,吧嗒吧嗒地跑回來。

“怎麽流血了啊?”

骨節分明而修長勻稱的手指上劃了一道血痕,可把太子殿下給心疼壞了,沒忍住小聲嘟囔,“剛才手裏不是正拿著釣竿麽?作甚還要去折什麽蘆葦桿子,平白給手上添了傷痕。”

“無甚。”

嬴政漫不經心地垂眸看了眼手指,覺得她有點大驚小怪。

——細細的傷痕並不顯眼,約摸再等上一會兒就要自己愈合了。

不過老父親的心裏還是很受用自家閨女的這份關心的,也沒說什麽,只眉目柔緩地由著她拉著他去清洗傷口。

“釣竿打著了不疼?”

他又不是真想要狠揍她一頓。

“那當然疼啊。”

知韞一邊動作麻利地幫他處理傷口,一邊理直氣壯道,“但我又不是沒長腿,難道還真傻楞楞地站在原地挨打啊?

嬴政:“……”

他瞥了眼自家崽,沒吱聲。

聽聞秦王受傷而著急慌忙地趕過來的蒙毅:“……”

殿下,有沒有可能,作為君父的秦王打孩子,換成任何一位公子公主,都不敢像你一樣靈活走位、嘻嘻哈哈地躲呢?

(欲言又止.jpg)

“好啦!”

知韞上完藥,用攜帶的幹凈帕子在嬴政手上繞了幾圈,紮了個蝴蝶結,才滿意地點點頭。

“還是阿父最好~”

她心滿意足,“現在連子嬰和阿映都不願意滿足我的小愛好了。”

不就是喜歡在包紮傷口的時候紮一個蝴蝶結嗎?多可愛啊。

她甚至都沒有用粉色!

嬴政:“……”

他目光炯炯地看著手上一個蝴蝶結,抿了抿唇,經過好一番心理建設,才淡定道,“挺好看的,是他們沒眼光。”

說罷,秦王慢條斯理地收回手,十分自然且迅速地藏進袖子裏。

“是吧是吧?”

知韞自然看到了他的小動作,卻笑得越發神采飛揚,而後又扯著他衣擺可憐巴巴道,“阿父,我好餓啊,我回來到現在還沒吃飯呢!”

“宮裏還缺你吃食了?”

嬴政輕飄飄地睨她一眼,起身挽袖的同時又問,“想吃什麽?”

“想吃魚!”

太子殿下甜蜜蜜地沖秦王比了個心,“想吃阿父最愛的魚呢!”

“……你故意的吧?”

他沒好氣地瞪了自家崽一眼,將剛挽好的衣袖放下,又目視蒙毅,體貼入微的蒙秘書立馬去讓衛士們張網捕魚。

“哪能呀?”

知韞眨眨眼作無辜純良狀,又拖長語調,聲音中如同揉進了蜜糖,“阿父都受傷了誒,自然要好生歇著,又怎麽舍得阿父為我狩獵呀?”

於是秦王矜持地壓著嘴角。

“慣愛甜言蜜語。”

他含笑看了眼自家崽,打趣道,“許久沒聽你這樣說話了。”

知韞:“……”

她笑意微頓,而後捧著小臉,一雙澄澈的杏眸眨啊眨,越發夾著嗓子,“阿父難道不喜歡嗎?這可是限定返場呢!”

說著,還鼓了鼓臉頰,力求讓秦王回憶起胖嘟嘟的幼崽時期。

“……還是小童嗎?”

嬴政失笑,“盡愛作怪。”

但說歸說,面對作萌萌噠狀的太子殿下,秦王也確實有點手癢。

咳。

好多年沒有捏臉了呢!

(懷念.jpg)

衛士們的動作很快,抓魚殺魚,架起篝火,沒一會兒的功夫,烤魚的香氣就撲鼻而來。

“哇~”

“嗷嗚~”

正準備給老父親吹彩虹屁的知韞一楞,納悶地自言自語,“我什麽時候學會老虎叫了?”

哇了一聲就變嗷嗚了?

“這裏是上林苑。”

嬴政無語地瞥她一眼,淡定提醒,“是你的那只胖虎來了。”

“……”

她撓撓頭,“啊,我忘了。”

山君在山林間的奔跑速度毋庸置疑,才兩句話的功夫,那“嗷嗚”聲就越來越近,一只熟虎出現在視線之中。

“嗷嗚~”

它仰頭嘯了一聲,響徹山林,又興奮地跑過來,驚起鳥雀陣陣。

“停——”

衛士們已彎弓搭箭,將秦王與太子護在中間,知韞連忙吹了個哨音,“胖仔,你給我停住,不許沖過來,聽見沒有?現在立刻馬上!”

就算是熟虎,也是只八百斤重的半掛虎,不張嘴也能撞死人。

“嗷嗚~”

半掛虎原地剎車,就地打了個滾後,四腳朝天地仰著,仰著頭、咧開嘴笑得傻乎乎的,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

“果然是只笨虎。”

秦王簡直不忍直視,“堂堂山君,竟與你阿母殿中的貍奴仿佛。”

“山君本就是大貓呀!”

知韞不讚同道,“阿父,惡語傷虎心,它雖然笨了點,但是只好虎,不能這樣說它的。”

說著,她微微招了招手。

那只在地上翻滾著撒賴的大老虎就立馬興奮地起身,抖了抖身上沾染的草屑塵土,甩著尾巴就嗷嗚嗷嗚地蹭了過來。

“有沒有想我?”

知韞淡定地抱著它的虎頭,捏了捏它的虎臉和虎耳朵,“餓不餓?是不是聞到魚魚的香味啦?來,乖孩子在吃飯之前先說,謝謝阿父~”

“嗷嗚嗷嗚~”

乖乖躺在太子殿下邊上並將虎頭搭在她腿上的胖虎沖著秦王嗷嗚叫,伸出爪子在半空中抓了抓,笑得虎迷日眼的。

喜當虎爹的秦王:“……”

不需要,謝謝。

他抽了抽唇角,實在不明白堂堂山君為何會養成這般模樣。

衛士們幾個漁網一撒,捕來的魚能堆成小山,原本還準備放些回去,現在卻正好便宜了趕上飯點的大腦斧。

一張嘴一條,吃得噴香。

再然後,高高興興rua大貓的太子殿下就翻臉無情地拋棄了它。

滿嘴魚腥氣,可太沖了。

(嫌棄.jpg)

父女倆野餐之後,打馬回了章臺宮,各自回殿沐浴更衣,才又聚在一起談論起正事來。

“齊使尚在客邸之中。”

嬴政將齊國使者送上的國書遞給她,“無用的廢話而已。”

知韞隨手翻開看了眼。

通篇細數秦齊之間的友好,從秦惠文王時期的蘗桑會盟,到秦昭襄王時期的秦齊互帝,再到數年前的齊王建入秦會盟,拋開秦國在這些會盟背後的合縱連橫、遠交近攻等戰略目的不談,只一味地大談秦齊百年友好。

然後……就沒然後了。

“下不定決心呢。”

她也不在意,輕笑道,“等大秦將楚國也滅了,田建大約就會開始考慮是戰還是和了。”

至於現在……

那不是還有楚國在嗎?

楚國乃是雄踞南方的大國,雖然秦國已經掃滅了韓趙魏燕,但萬一在打楚國的時候水土不服、大敗而歸了呢?

齊王建既下不定決心跟秦國在戰場上正面掰頭,也不舍得放棄王位尊榮與權勢富貴,考慮來考慮去,決定想個辦法讓秦國先去打楚國。

雖說秦楚幾代聯姻,但秦王都下狠手清洗了國內以昌平君為首的楚系勢力了,還會在意祖上的這點聯姻關系?

再說了,聯姻而已,難道他們齊國還缺能聯姻的公子公主?給秦王送個公主,再給秦太子送個公子,簡直完美!

至於會不會覺得恥辱……

不好意思,一點也沒有呢。

很久很久以前,齊國還是姜姓呂氏的齊國,彼時的齊景公為緩和與晉國的關系,將年僅十歲的女兒少姜公主嫁給晉平公,不過數月,少姜便因過度寵幸而香消玉殞。

和親之事,古來有之。

區別只在於,從前被作為犧牲品的只有公主,現在則多了公子。

“那就沒他說話的餘地了。”

嬴政冷哼,“楚國若滅,僅餘齊國一隅,還需在意他想什麽嗎?”

“人嘛,都是這樣。”

知韞聳聳肩,漫不經心道,“不逼到絕路,到手的權勢富貴哪會甘心放下?左右齊國武備松弛日久,軍士怯於眾鬥而缺乏大戰經驗,稱不上是難啃的骨頭。”

她摸了摸下巴,“不過以田建的心性,到時候應當是能勸降的,若是肯舉國以降,讓他與韓安當個鄰居也行。”

“他肯,後勝未必肯。”

嬴政不置可否,只道,“別看他收受秦國的賄賂、行賣國之事,但秦要滅齊,定反抗。”

“我還真怕他投降呢。”

知韞哼笑一聲,“這些個貴族,幹起損國肥私的事兒來可是毫不手軟,真要是投降了,這殺也不是、不殺也不是的,反倒讓咱們為難。”

於後勝這樣的大貴族而言,齊國羸不羸弱,完全不耽誤他們在國內紙醉金迷、作威作福,甚至齊國越弱、齊王越沒有威信,反倒更利於他們淩駕於王權之上。

至於戰敗了怎麽辦……

了不起也就是和親、割城。

反正和親的人不是他自己,割的城也不是他們的封邑,無所謂。

“那就先滅楚國再說。”

嬴政頷首,輕笑,“既然齊使來了,那就正好再結個盟,也省的還要再派人去齊國。”

安分點。

別在秦滅楚的時候伸爪子。

不然一刀給你剁嘍。

“楚國啊……”

知韞支著下巴,忽而問道,“阿父想好以哪位將軍為主將了麽?”

——李牧不行。

縱然他是戰功赫赫的趙國名將,但在秦軍中的威望值與信任度都不夠,至多為一副將。

所以……

是繼續任用沈穩持重的老將,還是起用意氣風發的少壯派?

——阿父,想撒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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