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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8章 大秦(1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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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8章 大秦(102)

冬日的易水寒風瀟瀟凜凜,然而卻比不上荊軻心底的寒冷。

他真心覺得燕丹腦子有病。

秦軍兵臨燕境,燕國不想亡國、想要謀求生路,他能理解,但卻是通過刺殺的方式,那就有點不太能理解了。

秦強燕弱。

當年打燕國就跟爹媽打孩子似的趙國都亡在了秦國的鐵騎之下,燕國對上秦國,不更成了大父大母打孫子麽?

刺殺?

虧他想得出來這個主意。

更完蛋的是——

荊軻轉身,在高漸離的擊築聲中,看向穿白衣、戴白帽,一副為他送喪(劃掉)架勢的燕太子丹和他的賓客。

“還請太子早做決定。”

他面無表情地說道,“究竟是刺殺秦王,還是刺殺秦太子,請太子給予準確的答覆。”

——他都快要出發了啊餵!

燕丹:“……”

是的。

截止目前,燕丹還沒想好究竟要刺殺哪一個,在秦王和秦太子中反覆橫跳,猶猶豫豫,不舍得放棄任何一個。

他只能滿是期待地看向荊軻。

秦王,我所欲刺殺也,秦太子,亦我所欲刺殺也,二者不可得兼乎?

不可!不可!不可!

不管再問多少遍,都是不可!

荊軻快煩死這個燕國太子了。

他本是衛國人,衛國為秦所滅,又在趙國的榆次、邯鄲等地,至燕國時,被燕之處士田光引薦給燕太子丹。

然後就被他請求刺秦。

荊軻:“……”

他自己的母國亡了都十幾年了,也沒想過要去刺一把秦王,憑什麽為你燕國去拼命?

不去,找別人吧!

他當面就婉拒了燕丹,結果燕丹不死心,又是拜他為上卿、又是給他極優厚的禮遇,也不管他需不需要,直接就把死士的待遇給拉滿了。

呔!

你這人不是道德綁架麽?

俗話說,士為知己者死,現在“知己”都將他一介劍客拜做上卿了,如此知遇之恩,不給他死一個,像話嗎?

人在江湖混,他靠名聲吃飯的。

再者,前不久的宴會上,燕丹讓善琴的美人鼓琴奏曲,他隨口誇了句美人的手真好看,結果燕丹當場就讓侍從把美人的手砍下來送給他。

荊軻:“……???”

這是威脅吧?

這一定是在威脅恐嚇他吧?

豎子!

荊軻當場傻眼紅溫,有一肚子臟話想要罵給燕丹聽,但仔細想想,罵燕丹一頓,好像也沒辦法從燕國跑出去。

那還能怎麽著?

他只能認命地跟燕丹掰扯。

“刺秦王?”

“甚好,只是秦太子極得人心,如今年已十三,頃刻就能即秦王位、發兵滅燕。”

“那刺秦太子?”

“甚好,可秦王大權獨攬已久,權盛威重,又極疼愛太子,盛怒之下必發兵滅燕。”

“……”

荊軻翻了個白眼,扭頭就走。

他算是看出來了,燕丹這豎子,恨秦國,更恨秦王和秦太子,與其說是慌亂之下出昏招,不如說是出於私怨。

難道記恨昔年於秦為質?

那也頂多是記恨作此決定的秦王,連帶著當年才四歲的秦太子一起記恨是怎麽個事兒?

這肚量也忒小了。

白瞎了樊於期的大好頭顱。

被迫用命打工的荊軻無視了燕丹的爾康手,在心裏罵罵咧咧地爬上了前往秦國的馬車。

秦國也給予了應有的禮遇。

——畢竟是給天下人看的。

秦王其實是個愛美愛打扮的人,又是在接見外使的場合,自然不會隨意輕忽,身著玄色織金冕服,頭戴九旒冠冕,腰懸太阿之劍,玉綬上的藍田美玉映襯著織金玄鳥紋與山河日月紋,盡顯其端華矜貴之風采。

“阿父還是戴冕旒好看。”

知韞托著下巴,笑吟吟道,“只可惜一年下來也見不了幾次。”

“太過礙事。”

花裏胡哨的珠子垂在眼前遮擋視線,嬴政不是很喜歡這種感覺。

不過他崽顯然很喜歡。

於是他瞥她一眼,輕哼,“既然覺得好看,那你怎麽不戴?”

“我喜歡看阿父戴嘛。”

知韞歪了歪頭,眼帶笑意,“冠冕這種東西,就得如阿父這般人物佩戴起來才好看,於阿父,是錦上添花,於旁人,反倒分不清主次。”

冠冕,是權力的附屬品。

只是,有人是駕馭權力,有人是被權力掌控,自然是不一樣的。

“至於我麽……”

她指尖點了點臉頰,笑嘻嘻道,“我還小呢,戴不出韻味來。”

主要是她有點嫌棄。

畢竟,秦王現在都只戴九旒,輪到她這個太子就只剩七旒了。

達咩!

她打算得她爹打完晉級賽、升級成始皇帝,順便讓她也從王太子升級成皇太子後,再來美美地享用九旒冠冕。

前提是別把這玩意兒廢了。

“也不小了。”

嬴政矜持地壓了壓唇角,忽而又升起屬於老父親的惆悵。

“等過了生辰,就十四了。”

時光匆匆不饒人。

想當年,他崽還是個要愛要哄要呵護,可以提溜著拎起來、他走哪兒就抱哪兒的幼崽,一轉眼竟已長成了……

要愛要哄要呵護的少年。

“……”

秦王的思緒微妙地停頓幾息。

他的眸光不自覺地落在一側的女兒身上,她的眉眼舒展而歡悅,懶洋洋地坐在那兒,又挑挑揀揀地撚了塊點心吃著,嘴裏則含含糊糊地說著諸如她還是個孩子的話。

……好像也沒那麽惆悵了呢。

也對。

才十三呢,確實還是個孩子。

渾然忘了他自己才十三歲就已經繼承王位的秦王如是想道。

不過……

“你覺得王離怎麽樣?”

“王離?”

猝不及防地被提問,知韞楞了下才回答,“挺好的呀,只是畢竟年輕了些,先放在李牧那兒學習歷練一二。”

“我不是說這個。”

嬴政遲疑幾息,將殿中侍奉的人與史官都揮退,才斟酌著道,“我的意思,再過幾年,你身邊也該挑人了。”

放在從前,歷代秦王、太子都是迎娶六國貴女為王後、夫人,他後宮中也多為六國貴女,只是等到她長成、婚配,六國大概已經滅的差不多了,自然不需要再聯姻。

如此,便是秦國的重臣。

嬴政所信任倚重的重臣中,首推蒙家、王家、馮家,再之後,就是李斯等法吏集團。

挑來挑去,也沒挑好。

“李承?馮纈?楊崢?李由?”

老父親挑挑揀揀,“蒙恬家的蒙昀倒也行,就是小了些,不過也稱不上是什麽問題。”

知韞:“……”

她眨眨眼,“是不是早了點?”

“是有點早。”

嬴政頷首,“不過既要入你的東宮,自然不能隨便,先初步定下人選,再好好教導著。”

免得伺候得她不舒心。

雖然還能再挑一堆新人來替代,但若有個她不喜歡的放在眼前,那也太委屈他閨女了。

“……哦哦。”

沒想到老父親已經考慮得如此周全的太子殿下楞楞地點頭,也順著他的話仔細思考,嬴政見此,只耐心等待。

“王離他們不行。”

知韞想了想,道,“他們自小跟著我長大,一直都是往我的得力助手方向去培養的,如今也都已派遣至各處歷練了,做臣子很合適,其他的,就不太合適了。”

她支著下巴,慢吞吞道,“阿父,我不希望我身邊侍奉的人,跟朝堂有任何的瓜葛。”

後宮不得幹政。

女人如此,男人也該如此。

而王離他們已經培養起來了,就這麽讓她放棄,實在有點可惜。

“若要入你宮中侍奉,本就不該再行掌權領兵之事。”

從這方面來說,王離等人本來就算不上是合適的人選,只是,這是秦王給他的太子挑人,自是往少年英才中去挑選,難道還能委屈了他的太子不成?

不過既然知韞有想法,嬴政也沒說什麽,只微微頷首,“我再挑選就是,你若有什麽要求,也可與我說。”

“阿父看著挑就是。”

知韞表示無所謂,“阿父的眼光自然是極好的,至於我的要求麽,只要長得好看、能讓我賞心悅目就夠了。”

男人麽,用來放松而已。

她歪了歪頭,“阿父從前不是沒打算立王後麽?正好,我也不是很想立一個正夫人。”

她爹當年是為了她的名正言順與地位穩固才選擇立她的阿母為王後,再或許,還有些她和鄭菁感情極深的緣故,但她的孩子,只需要知道她的母親是誰就可以了。

秦王大悅,神色欣慰。

不愧是他一手養大的崽,就是懂他,保持住,一定記得別改!

(我女肖我.jpg)

秦王的好心情一直維持到了燕使覲見,然後,戛然而止——

“你說,燕丹讓你刺殺誰?”

前來覲見的兩個燕國使者,秦舞陽剛踏進大殿就已經渾身戰栗,冷汗酷酷往外冒、腿軟得站不穩,餘下的荊軻則在秦王父女與諸秦廷重臣意味深長的目光中穩穩地前行數步,然後撲通一聲跪下,含淚俯首而拜。

“秦王,外臣要告發燕國太子燕丹,逼迫外臣前來刺殺太子殿下,實在是罪不容誅啊!”

《荊軻刺秦王》

《荊軻告發太子丹》

嬴政:“……”

知韞:“……”

秦廷重臣們:“……”

*

#春枝暮 不會有cp,只會有來自於重臣貴勳之家的各種類型的美男子,後宮麽,當然是wuli知知陛下放松心情的地方。後宮美人們當丞相、當將軍,睡覺都得睜一只眼。

#春枝暮 咳,果然權力具有排他性,知知當皇後,得讓她二聖臨朝,但知知當皇帝,又立馬理解諸位皇帝、覺得大權獨攬賽高(忘本.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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