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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5章 大秦(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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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5章 大秦(19)

午間陽光甚好,金燦明朗。

陪著嬴政看了一上午奏簡的知韞跟他打了聲招呼,回了趟雲臺殿。

畢竟她是睡覺的時候被抱走的,還沒和鄭菁說再見,再加上之後天氣寒涼,她也確實不能經常在兩處宮殿中往返,所以,她總要先報備一聲。

嬴政:“……”

午間陽光好,所以她去見鄭氏?那前幾日怎麽不來見他呢?

哼。

偏心的小家夥。

隨侍在側的蒙毅:“……”

他不動聲色地看一眼上首面無表情地批閱奏簡的秦王,低下頭眼觀鼻、鼻觀心,悄咪咪在心裏頭腹誹——

只是去陪一下母親而已,又不是不回來,您至於這樣麽?

公主才走半個時辰啊王上!

不過實話實說,公主不在,宣徽殿確實有點安靜得過分,莫說王上覺得不習慣,他現在也有點不習慣了。

蒙中郎一本正經地想。

“王上。”

謁者悄聲入殿,垂眉斂目,“治粟內史、少府卿請見。”

“傳。”

嬴政提筆在奏簡上落下幾筆,剛說了一個“傳”字,還不等謁者退出去,就聽見殿外隱約傳來熟悉的笑聲。

笑聲清越如銀鈴,一出現,就驅散了宣徽殿的肅穆沈冷。

“吵吵鬧鬧,成何體統。”

秦王輕哼一聲,又瞥了沒眼色的謁者,“還不讓她們進來?”

蒙毅熟練地低頭。

王上,您就別嘴硬了,唇角的弧度都藏不住好嘛!

“啟叔父,顛叔父!”

知韞在雲臺殿睡了個午覺,剛回宣徽殿,就見治粟內史莊啟1和少府卿顛相攜而來,笑吟吟地和二人打招呼。

“公主。”

相較於莊啟,顛和知韞更熟一點,他稍稍壓低了聲音,笑呵呵道,“許久不見公主,公主瞧著越發可愛了。”

“真的嗎?”

小公主眼睛一亮,捧著臉頰笑,“阿母也說生得越來越好看了!”

她高興了一會兒,又扭了扭小身子,略有些不好意思,“天氣有些冷了啦,我怕冷,都不愛出門了。”

“公主年幼,正該註意身子。”

莊啟亦和聲道,“冬日寒冷,王上與鄭良人都不會希望公主受涼。”

這麽點大的孩童,若真受了風寒,那簡直是要命的事情,這樣靈慧乖巧的孩子,誰會舍得她年少夭折呢?

“我知道的。”

知韞乖乖點頭,甜甜一笑,“多謝啟叔父關心我,我會多多註意身體的,若是太陽不曾出來,一定不會出門!”

“公主。”

謁者先對著知韞一禮,又向莊啟和顛道,“王上有請。”

莊啟和顛肅色,整理衣著。

“阿父!”

知韞跟在莊啟和顛身後進了大殿,等到他二人與秦王見禮之後,才啪嗒啪嗒地爬上臺階,往秦王身側一擠。

然後,就乖乖保持安靜。

嬴政垂眸瞥她一眼,見她安安靜靜的,倒也沒說什麽。

又不是第一次了。

既非朝議,私底下的請見,本也沒有那麽嚴肅,再者……

他不動聲色看了眼同樣不曾發表意見並自然而然開始切入正題的兩位九卿重臣,心想,這果然不是什麽大事。

蒙毅倒是覺得這場面似乎有點不妥,但轉念一想,小公主乖乖巧巧地認真聽,總比歪在秦王身上睡覺好吧?

於是他也理所當然地忽略那一點點不對,開始做會議筆記。

今日莊啟和顛一起來,主要是為了戰死的秦卒和負傷退役的秦卒的撫恤問題,雖然有舊例可依,但軍功爵制乃強秦之基,又牽扯錢糧調撥,自然要與秦王匯報。

知韞托著下巴安靜聽著。

等到奏簡被奉至秦王案前,她還探頭探腦地湊過去看。

嬴政:“……”

他瞥一眼兩位眼神溫和、全當沒看見的九卿重臣,擡手按住長女的小腦袋,等到他們議完事告退,才松開手。

“看得懂麽?”

秦王關起門來教訓女兒,“九卿重臣當前,不可如此胡鬧。”

“……兒哪裏胡鬧了?”

櫟陽公主覺得自己冤枉,“兒方才明明一句話都沒有說!”

她撅著嘴,不甚開心。

“啟叔父和顛叔父都直接說出來了,那我看看奏簡怎麽了嘛!”

大家又不是外人。

“奏簡所述,乃國之機要。”

秦王教導長女,“若奏簡隨便就能翻閱,豈非危及社稷?”

“沒有隨便啊!”

知韞理直氣壯,“一者,我是阿父親女,不是那種會背叛阿父的壞人;再者,我每次看,都是在阿父身側正大光明地看,從來不偷偷摸摸,也不會出去跟別人亂說;最後……”

她悄咪咪看秦王一眼,小聲道,“阿父你之前教我認字,都是直接拿的奏簡呢,反正已經看過了,那也不差這一回了啦!”

“……那不一樣。”

嬴政耐心道,“你在寡人殿中也就罷了,當著九卿重臣之面,如何能幹此事?若是他們諫言,寡人又該如何?”

罰,還是不罰?

“可是啟叔父和顛叔父他們都很疼我的,不是外人呀!”

櫟陽公主不服氣道,“如果是呂相國在,我肯定不會這麽幹!”

嬴政:“……”

“你究竟有多少好叔父?”

嬴政心累,“這來往於寡人跟前的重臣,莫非都是你的叔父?”

她親叔父長安君搬新家進墳了,卻是又冒出來這麽多幹叔父。

“我不能喊叔父嗎?”

小公主驚訝又困惑,“可是他們都是我的長輩,還是為了大秦嘔心瀝血的國之重臣,我應當要尊敬他們的呀!”

她撚著秦王衣角,委委屈屈。

“阿父,若是不喊他們叔父,那我見了該怎麽稱呼他們呀?”

嬴政:“……”

算了算了,隨她去吧,反正這群重臣也聽得挺開心的。

秦王面無表情地想——

又不是他一個人在慣孩子,孩子恃寵生嬌,他們都有份!

*

#春枝暮 這裏采取丞相啟和昌平君熊啟是兩個人的說法。畢竟熊啟是扶蘇外戚,最後又是要反秦歸楚的,對知知無用的家夥就別來當丞相了。至於私設姓氏,一是為了和熊啟區分,二是他孫女有戲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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