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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8章 大秦(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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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8章 大秦(12)

小孩子需要大量的睡眠時間,有時候困意完全不受控制。

秦王身上還挺香的。

她迷迷糊糊閃過這個念頭,嗅著竹簡墨香和淡淡的蘭香入眠。

嬴政微怔,而後神色微緩。

他垂眸看著長女,她醒著時,生機靈動,睡著時,卻是睡顏恬靜,看了會兒,他伸出手輕輕觸碰她的臉頰。

軟乎乎的,手感頗好。

於是嬴政稍稍遲疑了一下下,然後又輕輕地戳了一下。

“阿父別鬧~”

小公主含糊地嘟囔了一聲,連眼睛都懶得睜開,直接翻滾小身子調整姿勢,把整張小臉都埋在秦王懷裏。

哼哼,才不給戳。

嬴政見此,唇角微揚,眼底凝起點點笑意,也沒繼續逗她,只是一手摟著她的小身子,一手拿著奏簡閱看。

雖說懷裏壓著一只幼崽有些不太方便,但他顯然並不在意。

“王上?”

蒙毅進來送奏簡,見此不免覺得驚訝,覆又壓低了聲音。

“可要臣送公主去寢殿?”

年輕的秦王威儀天成,懷裏卻抱著個小團子,實在在視覺上很有沖擊感。

“不必。”

嬴政專註閱看奏簡,只隨口道,“她既睡得正香,也不必攪擾,你去取條薄被來,也免得她受了寒氣。”

雖然三四月的天氣已經十分暖和,但孩童總要多註意些。

蒙毅低聲應是,“唯。”

知韞睡了約摸兩刻鐘就醒了,她擡手揉了揉眼睛,裹著被子坐直身子,繼續趴在嬴政手臂上看他閱看奏簡。

不得不說,秦王真勤政也。

就是吧……

知韞瞥了眼厚重的、在幾案上堆積成小山的竹簡,心中暗暗咋舌,悄咪咪伸手在秦王的手臂上捏了捏。

哇,強健有肌肉。

突然想起《荊軻刺秦王》裏面有一句秦王拔劍以擊荊軻、斷其左股,這麽看,秦王純倒黴在劍太長上。

“你在想什麽?”

嬴政閱看完一卷奏簡,就見自家長女捏著他的手臂不知道在想些什麽,順手捋了下她頭頂的呆毛,隨口問道。

“啊?”

知韞回神,慢吞吞道,“沒想什麽,只是覺得,阿父好辛苦。”

他也是真厲害啊。

每天都要批閱大幾十斤、上百斤竹簡,屬實是又費腦子又費體力,這活兒還真不是一般人能吃得消的。

反正她指定扛不住。

還是等先把紙給搞出來,哦,對了,筆墨硯都有改進的餘地。

——蒼毫是蒙恬改進的。

但問題是……

她現在跟嬴政說歷代先王給她托夢,並在夢中給她找了個神仙當老師,他會相信她、並給她人手的嗎?

好像不太行得通誒。

他現在還只是有一點點迷信,暫時對神仙不感冒,回頭真讓老父親一頭栽進這個大坑裏,就很罪過了。

既如此,那就只能繼續走偶得靈感、靈機一動這條路線了。

讓她想想該怎麽搞。

“辛苦?”

嬴政先是疑惑,見她眸光盯著堆成小山的竹簡,隨即了然。

“方才不是還曉得與寡人說,於家國大事,不可隨意嬉笑?”

他眉梢微揚,“寡人為秦王,處理政務乃天經地義,談何辛苦?”

長女心疼他,心意是好的。

可他身為秦王,若是覺得每日處理政務是一件辛苦的事情,甚至萌生懈怠的念頭,豈非辜負了先王的期許?

“兩回事嘛!”

小公主微微仰頭,認真道,“就如同我剛剛跟著阿父學認字一樣,學習是理所應當,但不能否認它耗費心神。”

突然,她皺了皺鼻子,仰著小臉看向嬴政,遲疑問道,“阿父,剛剛我認了那麽多字,你有誇誇我嗎?”

她怎麽一點印象都沒有?

嬴政:“……”

他神色微滯,隨即又取了一卷奏簡,專心地閱看起來。

誇誇?什麽誇誇?

“阿父!”

櫟陽公主啪一下伸出小手蓋在竹簡上,雖然也蓋不住幾個字吧,但也明確地向秦王傳達了她的意思。

“你不能這樣忽略我,小孩子都是需要誇誇的,這叫鼓勵!”

她鼓了鼓臉頰,轉而又扯著他的衣袖哼哼唧唧,“阿父~”

嬴政:“……”

雖然他只要稍稍擡手就能避開長女“礙事”的小爪子,可小小的幼崽圓滾滾一團,窩在懷裏賴唧唧地撒嬌……

秦王其實也挺受用的。

只是,心裏受用歸受用,秦王唇角弧度幾不可見地揚了揚,輕輕捏了捏長女軟乎乎的、手感極好的臉頰。

“你還需要鼓勵?”

他哼笑一聲,“本就張揚,若再得寡人誇讚鼓勵,怕是寡人這鹹陽宮都要裝不下你了。”

她的尾巴得翹上天去。

知韞:“……”

“阿父真是過分,明明阿母每日裏都要誇兒好幾回呢!”

她鼓了鼓臉頰,撅著嘴巴輕哼一聲,慢騰騰地收回手,攏著小被子抱在懷裏,撅著屁股往邊上挪了挪。

“人不大,氣性不小。”

嬴政眼疾手快地摁住這個一言不合就要走人的小丫頭。

“有你阿母誇,還不夠?”

他的語調帶著一瞬的滯澀,顯然不信他目前在長女眼中能和生母相較,並對這個事實有些許的不暢快。

“當然不夠啊!”

小公主仰頭,嘴裏吧嗒吧嗒地控訴,“難道我只有阿母,而沒有阿父嗎?阿父果然不愛我,直到我生辰才來見我也就算了,我就想阿父誇一誇,難道也不行嗎?”

嬴政:“……”

他微微垂眸,卻見小小的女童面上氣勢洶洶地控訴,澄澈的杏眸中卻蓄滿了淚水,偏又倔強地不肯低頭。

他抿抿唇,驀地心一軟。

之前的事,終究是他的過錯,傷了這個年幼的孩子。

“不許哭。”

似乎覺得口吻有些強硬,他將小童摁在懷裏,才道,“寡人的櫟陽,是最聰慧乖巧的孩子,是寡人……”

剩下的字,含糊隱沒在唇齒之間。

“說什麽?我沒聽見!”

小公主在秦王的懷裏撲騰幾許,抵著他的腰身擡起頭來。

“我沒聽清楚就不算數。”

“……你該用膳食了。”

秦王別開臉,略有些生硬地轉移話題,“幼童應是多餐少食。”

“我才不餓呢!”

知韞對吃飯一點興趣都沒有,扯著嬴政的衣袖坐直身子,“阿父還沒有說呢,我是不是阿父最愛的孩子?”

難得的機會,這回是話趕話說到這裏,下次就不一定合適了。

會鬧的孩子有糖吃。

小孩子,就要會鬧,再說了,跟他鬧,那是不把他當外人呢!

嬴政覺得頭疼。

他還沒見過這樣的孩子,明明這樣聰慧,可養起來怎麽這樣鬧騰?只會喊阿父阿母的扶蘇比她乖巧多了。

有心想訓斥一句讓她安靜,可偏偏她也只是想與他親近。

罷了罷了,幼童爾。

秦王順利地說服自己,把長女從身上扯下來、讓她乖乖坐好,無奈道,“櫟陽,是寡人最疼愛的公主。”

“公主?”

知韞先是彎了彎唇,而後迅速皺眉,“阿父現在只有我一個公主!”

都不帶有個對照組讓她比一下的,這能算什麽“最疼愛”?

“……最疼愛的孩子。”

嬴政默了默,隨即改口,又問,“如此,可覺得高興了?”

“這還差不多。”

小公主顯然滿意了,眉開眼笑,“阿父要善於表達自己的愛呀!”

明明他都能和王翦撒嬌!

“高興了就乖一些。”

秦王瞥一眼樂呵呵地捧著小臉的長女,微微揚了揚唇,口中卻道,“既然睡醒了,那繼續與寡人學認字?”

他也不能白誇她吧?

“啊?”

知韞倒也沒反對,“好吧。”

只是吧,才專心學了一點點,她突然想起一件事,迅速捧住嬴政的手,嚴肅問道,“阿父以後也最疼愛我嗎?”

小公主眼神期待,“就算阿父有幾十個孩子,也最疼愛我?”

嬴政:“……”

他眉峰微挑,“你是寡人的長女,竟要與你的弟妹相較?”

“那怎麽了嘛?”

知韞輕哼,“大不了以後我多照顧她們,但阿父不可以讓出去!”

這可不是她小氣。

但這讓的是親爹嗎?不,是她心心念念的儲君寶座啊餵!

“……那你照顧她們吧。”

秦王神色平常,“你這樣鬧騰,寡人養你一個,就已足夠操心。”

今天還只是第一天呢,等長女把地盤踩熟了,怕是更鬧騰,但把人送回去是不可能的,她也只是想與他親近罷了,身為父親,他何必非要去傷她的心?

左右她又不會擾了國事。

“就知道阿父愛我!”

小公主終於覺得心滿意足,乖乖地跟著秦王學認字。

然後——

“阿父,兒有點餓了。”

嬴政:“……”

他驀地掀了掀唇,儼然被氣笑了,“方才是誰信誓旦旦說不餓?”

“可剛剛也是阿父說的,幼童易餓,應當多餐少食呀!”

知韞振振有詞,“再者,方才心心念念阿父的回話,自是顧不上旁的,眼下阿父說最愛我,一高興就餓了嘛!”

她眨了眨水汪汪的黑葡萄似的眼睛,期期艾艾地搖著他的衣擺。

“阿父~”

嬴政微頓,喚道,“蒙毅!”

看見蒙中郎領命而去的櫟陽公主甜甜一笑,“阿父最好了!”

“寡人不好。”

秦王輕哼,揉了一把長女的毛毛頭,而後微微正色。

“乖一些,莫要吵鬧。”

見他似是要專心政務,知韞忙在嘴邊比劃了一個拉拉鏈的動作,而後乖乖地坐在他懷裏,並不出聲打擾。

等到等到吩咐的宮人捧了膳食進殿,她才輕悄悄地起身準備到下首的矮幾上去吃東西,只是才走了兩步,她想了想,掉頭回去,輕輕地扯了扯嬴政的衣袖。

嬴政低頭,“又有……”

他話還未說完,就見小小一團的長女已吃力地踩在他身上、墊著腳丫子,啪嘰一口親在他的臉側,眉眼彎彎。

“我也喜歡阿父呀!”

說罷,她撲通一下從他身上跳下去,搖搖晃晃地去吃飯。

嬴政微怔。

方才本能護在她身側的手還殘存著溫度,與臉側一般的溫度。

他微微斂眉,唇角微揚。

真是個會哄人的丫頭,雖然愛鬧騰,但也是一片赤子之心。

*

#春枝暮 駟兒:寡人的老婆是蜜罐子;政哥:寡人的女兒是蜜罐子。總結:老嬴家祖傳的喜歡蜜罐子(狗頭.jpg)

#春枝暮 懶得分章了,二合一,前天缺的直接補在這一章了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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